他人還挺熱情的。
唐天浩笑了笑，自來熟一樣推著自行車慢條斯理地走到許如煙身邊，與她并肩而站，盛情邀請說。
“天也挺晚了，反正咱們都住在大院里，不如我順路送你到家門口吧。”
許如煙：“……”
許如煙垂下眼睫，秀眉越發緊蹙，心里的違和感越發強烈。
唐天浩這樣說，放在這個對男女交往關系比較保守的年代，其實是比較冒昧的。
正經人誰會大晚上對于初次見面的年輕小姑娘邀請說，晚上送你回家？
別說是七零年代。
就是放在后世，也容易讓人懷疑是不懷好意。
許如煙抬眸看他，客氣疏離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距離，淡聲說道。
“唐同志，我結婚了。”
唐天浩聞言，眸光微閃，面上似是隱隱劃過一抹遺憾，抱歉地笑了笑，溫聲說道。
“對不起啊，許同志，之前是我冒犯了，我以為……”
“唉，算了，許同志，回去路上小心。”
唐天浩推著自行車，自覺往后退了一步，與許如煙拉開很多距離，這會兒倒是挺有分寸感的。
許如煙看著他這副溫潤有禮的模樣，突然有些感慨。
也許自己是太過多疑了。
說不定人家就是誤以為她還是單身，覺得看著合適，可以多交流一下，就當交個朋友認識。
許如煙垂下眼眸，想了想，自己將來畢竟要跟唐天浩當同門，也不好把關系搞得太僵。
他們還住在同一個軍區大院里。
大家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沒必要整得這么尷尬。
許如煙沖他客氣禮貌地點了點頭，與他道別后，轉身慢慢往家里面走。
唐天浩并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許如煙那抹纖細曼妙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寂靜的夜里，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才淡淡斂起視線，唇角略微揚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沉默半晌。
他笑意盈盈的清雋斯文面龐驀地淡下去，神色冷下來，如同臘月寒霜，郁結著化解不開的深深冷意。
“小唐？”
突然。
唐天浩身后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
陳如萍手里拿著蒲扇，穿一身灰藍色的單薄粗布衣，像是剛從外面遛彎回來。
她瞧見軍區大院門口靜靜站著的一抹清雋斯文身影，猛得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沒有認錯人，頓時驚訝地笑著上前，拉住唐天浩的袖子，大咧咧說道。
“哎呦，你這孩子，怎么回來了不進家門啊？在大院門口傻站著干嘛？”
唐天浩垂眸瞥了眼陳如萍抓著自己衣袖的粗糙老手，幾不可見地微微皺眉，眸底劃過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嫌棄。
他靜默幾秒，微笑道。
“沒什么，姑姑，我也是剛從外面回來。”
唐天浩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前走。
陳如萍急忙笑意盈盈地跟上去，對于這個侄子好像還挺驕傲的，態度也很熱情。
“小唐，你今晚是不是去參加那個什么……什么會？”
“怎么樣，你在聚會上瞧見梅老先生沒？他答應收你為徒了嗎？”
唐天浩語氣淡淡：“還沒。”
“姑姑，收徒的事情沒這么簡單，梅先生可是很挑剔的。”
陳如萍聞言，撇撇嘴，熱情地幫他用蒲扇扇風，驅散些夜里的熱意，揮著手，大咧咧說道。
“哎呦，小唐啊，你都這么優秀了，讓梅先生收你為徒不還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我之前讓你姑父幫忙打聽過了，梅先生最近門下收的這幫學生里，也就屬你最優秀，天賦也最高，其他人咋可能競爭的過你呢？”
陳如萍越說越笑得合不攏嘴。
她平常可是最驕傲這個侄子了，他是家里年輕一代最有出息的小輩。
不光是如此。
陳如萍偷摸瞧著唐天浩清雋斯文的面龐，眸光暗了暗，心里面暗戳戳盤算著。
她男人因為先前被賀軍山牽連，受到貶職處罰，正需要一個重新往上爬晉升的契機。
如果唐天浩可以拜入梅子舟的師門，成為他最后一任關門大弟子，那他們家也可以跟著沾沾光。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家里面要是出個有能耐、有人脈的親戚，可是全家都能受益的！
到時候有梅子舟這層臉面在，她家男人在部隊里面的仕途也能好走些，要知道梅子舟可是能給領導看病的，京城里有眼力見的人，誰能不給他跟他徒弟幾分薄面，賣個人情方便呢？
唐天浩自然也知道陳如萍對自己的算計。
他慢慢推著自行車往家里走，意味深長地勾唇笑了笑，淡聲說道。
“這事兒現在怕是不好說了。”
陳如萍聞言一驚，涉及到她自己切身的利益，她慌忙問道。
“咋了，小唐，這還能再有什么變故啊？”
唐天浩腳步一頓，低頭瞥了眼陳如萍，神色淡淡地說道。
“姑姑，你先前不是找我來想要對付一個嫁人的小姑娘嗎？”
是有這茬事兒。
陳如萍點點頭，提起這個，還是一肚子火，瞪起眼睛說道。
“嗐，小唐，你是別提了，姑姑因為這個小賤人可是沒少受氣。”
“你姑父這回被貶職不就是因為許如煙這個小賤人嫁的男人，跟王司令一起合伙舉報賀首長嗎？要不是他們多事兒，你姑父現在還是部隊里的二把手呢！那多風光啊？”
“哪像現在，走到哪兒都低人一等受白眼，雖說還在京城軍區任職，但是遭人擠兌啊，日子可不好過呢！”
陳如萍越說越氣，眼里劃過一抹濃濃的恨意。
她對付不了賀連城跟王保國，但是還對付不了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嗎？
陳如萍沒想過一定要報復什么，就是單純想出口惡氣，給許如煙他們一家人添添堵。
當然，最好是能抓住他們一家人的把柄私底下去舉報，給賀連城跟王保國也舉報到貶職！
不然，她這心里就是憋屈得厲害，怎么都不得勁兒。
陳如萍陰惻惻地笑了一聲，快走到家門口時，拉著唐天浩的衣服袖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小唐，姑姑交代你做的事情怎么樣了啊？”
唐天浩聞言，也不知道是想起來什么，眸光微閃，意味不明地說道。
“怕是有點困難。”
“姑姑，實不相瞞，我今晚參加聚會的時候，瞧見你說的那個小姑娘了。”
陳如意聞言一驚，驀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
“什么？！”
“你、你在聚會上瞧見許如煙這個小賤人了？她憑什么能有資格跟你參加一個聚會啊？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這聚會能是隨便讓人進的嗎？”
唐天浩臉色變了變，像是受不了陳如萍的粗鄙，不動聲色地稍稍離她遠了些，皺眉說道。
“姑姑，她身份還真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人家是跟著秦鶴年秦教授去的，背景很硬。”
陳如萍怔愣地瞪大眼睛，粗糙沒有好好保養過的臉皮露出一抹濃濃困惑。
“秦、秦什么年？小唐，這是誰啊，很厲害嗎？”
唐天浩：“……”
唐天浩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懶得多跟她解釋，清雋斯文的嗓音又淡下幾分，說道。
“姑姑，你就別多操心了，我心里面都有數。”
“你之前跟我商量的事情……你不是想讓我去勾引許如煙，沒有把柄就咱們給她制造把柄，到時候等她經受不住誘惑上鉤，咱們就去到處散播她亂搞男女關系的謠言，說她故意破壞軍婚背地里偷人，是個私底下喜歡濫交的爛褲襠。”
“要是查到我身上，我就說自己不知情，沒有那個意思，是許如煙自己誤會，好把我給摘出去。”
這樣做風險還挺大的，就為了報復賀連城跟王保國一家，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
唐天浩剛聽說陳如萍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時就覺得荒謬，他可不會因為這個蠢貨姑姑和其他人的爭執就把自己賠進去。
他前途如此光明，沒必要做這種蠢事。
不過現在……
唐天浩想到許如煙那張白皙光滑如玉般細粉嬌俏的臉頰，還有那雙如秋波般盛著盈盈水光的烏黑清亮杏眼，又想著方才在夜色里瞥見的一抹纖細柔軟的腰段。
許如煙的身材極好，屬于該瘦的地方很瘦，該有肉的地方又很豐滿。
唐天浩眸光微暗，喉結不自覺緩緩滾動了下，咽了咽口水，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啞聲說道。
“姑姑，你覺得許如煙要是能跟她現在的男人離婚，再轉頭嫁給我，怎么樣？”
陳如萍聞言，震驚地瞪大眼睛，幾乎是尖叫出聲，音調都扭曲幾分。
“小唐，你瘋了嗎？你居然看上許如煙這種被人搞過的破鞋？！”
“這、這不行，她被男人上過，已經臟了，你這么優秀，將來要娶也得是娶一個清白的黃花大閨女，好給你傳宗接代，相夫教子。”
唐天浩忍了又忍，才忍住沒翻白眼。
他清雋斯文的臉龐隱隱浮現出一抹嫌棄，冷聲說道。
“姑姑，這你就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