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沖天。
那抹駭然的金光,直破蒼穹!
這一異變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剛剛發生的那場爆炸原來還只是開胃菜,卻引發蝴蝶效應,有極其可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元景帝首當其沖,被這股強大的氣機所籠罩,整個宗廟都顫抖,供奉大奉皇族列祖列宗的牌位陸續摔落在地上。
禮崩樂壞。
這次的動靜遠遠超過陸澤上次在云鹿書院整出來的清氣沖天,亞圣石碑的禁錮自然比不得這柄幫助大奉開國的鎮國劍。
“護駕!”
“保護陛下!”
“有刺客!”
人影在閃爍。
在暗中守備的力量直到現在方才浮出水面,打更人六位金鑼展露氣機,四品武夫的意境迅速環繞高臺之上,鷹視四方。
禁軍五衛的四位統領現身,伴隨著密密麻麻排列的黝黑勁駑,皆是帶有司天監標識的最新款制式禁器,可射殺修士。
如此場合,自然需要司天監在場,陸澤一襲白衣飄然而現,他烏發如瀑,豐神綽約,半點不像是武夫,更像純粹術士。
二師弟孫玄機跟三師弟楊千幻,同時出現在陸澤身邊,三品天機師跟四品陣師在這種場合之上,便足以抵擋千軍萬馬。
陸澤需要彰顯司天監的逼格:“大奉境內,桑泊圣廟,超凡也需盡低眉!何方宵小敢犯我國境,必當誅盡!”
在這種場合,陸澤的聲音飽含激昂,甚至一度都壓過現場那亂糟糟的雜音,使得這一片區域終于是安靜下來。
孫玄機面無表情。
楊千幻的心里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可惡啊,大師兄...”
“怎么又被你給裝到了啊!明明是三個人一塊出場,結果風頭都在你身上。”
楊千幻的心里不由就碎碎念起來。
這里還剛好是皇嗣們的所在之地,長公主殿下鳳眸第一時間便投向過來,隨著一道望來的還有臨安公主。
臨安那雙明媚的桃花眸里帶著天然嫵媚,此刻的臨安殿下,正驚奇且驚喜的看向陸澤:“大先生此言...甚妙!”
眾人聞言神態各異,原來這位就是不知道如何被監正大人收為首徒的陸北辰,太子殿下對著陸澤微笑頷首,表示認可。
懷慶清冷如霜月般的秋波美眸,迅速從陸澤身上閃過,那蹙起的眉頭瞥向正廟所在的位置,金黃色劍光還在散發氣機。
懷慶喃喃自語道:“王劍有靈,今日為何會選擇主動出鞘,偏偏還是在祭祖的這天展露鋒芒,語焉不詳。”
話音未落。
又有新一輪的氣機翻涌,仿佛是滔滔江海里掀起的陣陣波浪,波浪每一次的沖擊,都會裹挾著成倍乃至數倍的力量。
魏淵的神態變得凝重,他通貫古今書籍,對于這柄王劍的了解,甚至遠超于皇族內的大部分人。
當年那場山海戰役,王劍便被皇帝陛下賜予淮王,那一戰里的淮王殿下殺伐無雙,最終更憑借戰功被封為‘鎮北王’。
鎮國劍在山海戰役里縱橫捭闔,在面對著無數敵手的時候,卻也沒有展現出如現在這般的熾烈‘光輝’。
魏淵隱約間感覺到莫名的意味。
王劍似乎...在憤怒!
魏淵面容未改,但內心卻微震,仿佛有著遠遠超乎他預期的事情在發生。
桑泊湖之內,被鎮壓著的神殊右臂,此刻正在感應著萬妖國族人的號召,卻并非助其突破封鎖,而是幫助其繼續隱藏。
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不要回答。
妖族人早就計劃要將神殊右臂的封印解除掉,但絕對不是今天,若是在這種場合出現,注定是要引起軒然大波。
王劍的憤怒許久后方才停下,可是永鎮山河廟的祖宗靈位以及各種供奉的禮器卻都摔落在地上,更有碎裂開來的玉牌。
唯有開國皇帝陛下的法相,以及那柄沾染灰塵的王劍,安靜地聳立在原地,元景帝發絲凌亂,單獨走進廟內。
外面的環境終于徹底安靜下來,這一場不知因何而起、因何而終的變故,在眾人心里蒙上一層薄薄的陰影,揮之不去。
在祖祭的當天,出現這種情況,屬于是數百年未見的大兇之相,祭祀結束后,注定是要牽扯京中一大批的官員落馬。
陸澤站立在懷慶殿下身邊,后者那眉頭緊鎖,仍然在思索著今日發生怪事,可以想象,如今這一切還并非是最終結局。
“殿下無恙否?”陸澤貼心問候,心想懷慶一直都沒有在群里回話,眾人猜測一號的身份,具體范圍就可以再度削減。
今日前來參加祖祭的人不算少,但能資格登上永鎮山河廟的人,范圍就會局限在三品大員之上、以及大奉這些皇嗣們。
懷慶微微頷首:“無恙。”
陸澤點頭:“善。”
他目光隨即望向桑泊湖的另一側,湖泊里倒映著陸澤的身形,像是將另個他拓印在漣漪的水波當中。
......
廟宇內。
元景帝一襲道袍,發絲微亂,深邃的目光看向面前大奉開國皇帝的法相,以及法相手中緊握著的那柄鎮國王劍。
元景帝喃喃自語:“現在跟以前完全不同,當年您入一品之境,但最終還是隕落凡塵,消磨在時間長河的偉力之中。”
“當年的您多么意氣風發,各派鼻祖都需仰仗您的鼻息生存...結果呢?當您駕崩的時候,那些存在依舊高高在上。”
皇帝陛下似在自語,又似乎在隔著法相,跟六百年前的祖宗交談:“我仰仗您那樣的存在,但我跟您畢竟不一樣。”
元景帝的目光在廟內掃視一圈,最終緩緩走到高臺之上,他竟然非常大不敬的在觸碰著先祖法相,觸摸著那柄鎮國劍。
這個過程相當的漫長,皇帝陛下那只白皙的手,此刻竟是在微微顫抖,似乎在害怕,似乎也是在期待。
直到...
元景帝握住劍柄。
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剛松一口氣。
神態在忽然間卻又緊繃起來。
忽然之間,有一道清越悠長的鐘鳴聲響起,卻像是從時光長河的另一端徑直撞入現世,震得所有人神魂為之一顫。
有道身影,踏著破碎的湖泊跟搖曳而起的火光,自桑泊湖深邃水面之上,凌虛步步而來,男人眼眸深邃,有明暗幻滅。
“那柄劍。”
“憑你也配碰?!”
廟外陷入死寂,無人能夠看穿這個人的容貌,他仿佛籠罩在迷霧當中,卻具備著令人難以直視的無上氣魄。
這種氣,懷慶并不陌生,因為跟他父皇的氣格外相似...甚至隱約間還要超過當朝皇帝陛下的帝王氣。
有打更人施展著望氣術,卻被灼傷眼睛,發出驚恐哀嚎之聲:“蛇頭懸角,鱗覆滿身,紫氣東來...”
王從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