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光站起身來,看著張長耀和楊五妮說。
“大哥,你可拉倒吧!凈說騙人的鬼話。
等你那個養漢老婆媳婦兒回來,你掉過腚就來把毛驢子要回去。
你當我吃一百個豆不知道腥,不知道你們兩口子的心眼子啊?”
楊五妮不等張長耀張嘴,就指著張長光說。
“五妮,你咋和大哥說話呢?咱幫不上忙也不要驢。
自已過自已的日子,不摻和別人家的破鞋爛襪子事兒。”
有了隨玉米上次撒潑打滾要驢的經驗,張長耀這次說啥也不上當。
“長耀,五妮你看這樣行不?我這兒有150塊錢都給你。
就當是大哥花錢買你們家那頭驢,這樣行不?”
張長光從衣服的內兜里拿出來一把皺巴的錢,遞給張長耀。
“大哥,這錢我不能要,錢都給我了,你和孩子咋過日子?”
張長耀看見錢沒有伸手接,話語里帶著關心。
“大哥,你這錢給我,我幫你把隨玉米弄回來。
我留一百塊錢,五十塊錢給你留著過日子用。
這樣咱們兩家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后還是哥兄弟。”
楊五妮見張長耀不接這個錢,就一把手奪了過來。
分出來五十塊錢還給張長光,剩下的一百塊錢揣進自已兜里。
“五妮,你可不能打包票,萬一弄不回來,這一百塊錢還得還給人家不值當。”
炕上實在沒事兒干,給廖智扎針的楊德山,提醒楊五妮。
“親家,這你不用擔心,這本來就應該是長光買長耀家驢的錢。
是我這個爹糊涂,偏向了老大家,虧了五妮。
他大嫂回不回來,這個錢長光也不能要回來。”
張開舉破天荒的向著張長耀和楊五妮,懟了張長光一下,讓他順著自已的話說。
“五妮,爹說的對,都怨你大嫂這個女人,胡攪蠻纏不講理。
這次她回不回來這一百塊錢都是你應該得的。
我絕不往回要。”張長光信誓旦旦的說著。
“爹,大哥,張長耀明天有事兒不能去接大嫂。
你們倆拿著繩子,我拿著棍子, 咱們三個去接大嫂回家。”
楊五妮一臉的高興 ,不單是要回來一百塊的驢錢。
還有張長耀終于被他爹和他哥當回事兒的得意勁兒。
第二天早上,張長耀天還沒亮就趕著毛驢車去郵電局。
事情辦的很順利,錢拿到手,張長耀的手抖得拿不穩錢。
那可是兩千塊錢,厚厚的幾摞,張長耀這輩子第一次見這么多錢。
他把兩千塊錢用楊五妮給他拿的布包起來。
系在腰里,用衣服蓋好,用胳膊肘抵住。
按照廖智交代的,他要把錢交給小學肖校長。
“張長耀,你這個錢,我可不能接,你要把這個錢交給村上。
蓋學校那是鄉里和村里的事兒,我這個校長可沒有權利。”
肖校長是個六十多歲的瘦高個小老頭,方下頜,尖頭頂,小鼻子,小眼睛的。
就像一個成熟了的苞米米棒子,戳在地上。
“肖校長,那你和我一起去,給做個證。
這個錢咱可不能花瞎了,這可是大城市里人捐給咱孩子們的。”
張長耀沒有說錢是捐給廖智的,廖智刻意交代過他。
村里張書記看見兩千塊錢,也是兩眼放光,拉著張長耀的手 ,連連道謝。
“張長耀,沒看出來,你小子還真有覺悟。
看樣子我和張書記,肖校長沒有看錯你。
這些錢放在村上你就放一百個心,等開春能動土。
這個破學校也真是不行了,墻裂的凍豆包一樣,四處漏風。
要不是村里沒錢,這兩間房早就該翻新了。”
胡先發更是熱情,把張長耀得手拽的直疼。
把錢交了出去,工作的事兒也已經敲定,張長耀一路上哼著小曲。
剛進屯子里就看見楊五妮擼著棉襖袖子,拎著木棍走在最前面。
張開舉和張長光,兩個人一人手里拎著一捆繩子,正要去關樹家。
張長耀沒有喊這幾個人,趕著毛驢車跟在他們身后。
“隨玉米,你給我滾出去,只要我張淑華還喘著氣兒,你就別想在這個家待消停。”
幾個人剛走進院子里,就聽見張淑華啞著嗓子罵隨玉米。
“娘,你老人家都罵一早上了,歇一會兒吧?
我現在是你的兒媳婦兒,你別說罵我,你就是打我,我也不走。
我和關樹兩個人能嘮到一塊兒去,現在又一起開小賣部。
只要我們倆好好的,你老了以后擎等著享清福吧!”
隨玉米尖聲尖氣的站在門口勸張淑華認下自已。
“老姑,連自已生的孩子都不要娘們兒,你和她費啥吐沫星子。
我今天帶著我爹和我大哥,來把她弄回去。
這樣的女人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不可能知道磕磣好看。”
楊五妮趁著隨玉米背對著自已,上去就是一腳。
隨玉米沒有準備,一個前沖,腦袋瓜子一下扎進地上的柴火筐里。
“大哥,你和爹把隨玉米綁起來。”楊五妮看了一眼張長光,擺了一下手。
張長光有楊五妮撐腰,也不害怕的小跑過去。
把腦袋剛從筐里拿出來的隨玉米捆了一個結實。
“長耀媳婦兒,你是不是吃飽撐的,來我家管事兒?
既然你敢這樣,就別怪我當大伯子的下手狠。”
關樹看見隨玉米被捆,不敢去打身子壯的張長光,直接奔著瘦高的楊五妮跑過來。
身后還在看熱鬧的張長耀,見關樹奔著楊五妮過來。
趕緊推開門口的張開舉,一個箭步攔在楊五妮身前。
“哎呀!張長耀,你起開,過來礙我的事兒。”
楊五妮推開張長耀,自已也跟著挪了幾步,躲開了關樹的拳頭。
“爹,大哥,你們看啥呢?還不趕緊把關樹也綁起來。”
張長耀看見關樹轉過身來找東西,就趕緊喊張開舉和張長光。
三個人一起撲上去,把關樹也捆了一個結實。
“楊五妮你裝啥大瓣兒蒜,你算哪根蔥,你有啥資格管我?
張長光,你個窩囊廢,自已沒能耐就去找兄弟媳婦兒幫忙。
我看你就是看兄弟媳婦兒好看,壞了下水的要打死我,和你兄弟媳婦兒睡一被窩。
你們老張家老少爺們兒都稀罕楊五妮,都聽她的,還來找我干啥?”
隨玉米見關樹也被綁上,就沒了希望的張嘴罵張長光。
“哎呦喂!張三不吃死孩子,我看就是活人給你慣的。
罵人,滿嘴噴糞是吧?一會兒我讓你噴個夠兒。”
楊五妮沒有搭理隨玉米,拿起張長耀放在窗戶臺上的手悶子,轉身出了屋。
來到狗窩跟前兒,低頭撿了一塊凍得梆硬狗屎進了屋。
“張長光,你就是把我綁回去,我還能跑回來。
有能耐,你就一直綁著我,要不然我一天也不和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