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徒們艱難地把各自做的失敗品咽下，余光不斷偷瞄到隔壁桌。
顧梨花一個一個地將自己的拇指生煎包吃掉，連餡都帶著一股焦味，吃著吃著眼眶忽然就紅了。
并非覺得委屈，只是怕宋施對自己失望，她煎的時候沒注意火候，期間還開小差了，所以才導致的失敗。
明明師父再三提醒要時刻注意火候，別走神，她卻……
顧梨花只是紅了眼眶，有個別已經在擦眼淚了，他們怕宋施一氣之下把他們全退回家。
他們原本有一百人的，能留到現在的只有八十六個，比燒烤店的同僚差多了，他們到還有九十二人！
“別擺出這副像是被老師欺負了的模樣，我們還有兩次機會，明日好好做就成，今日就當個教訓吧。”
最年長的苗思安慰地拍了拍顧梨花的肩。
她今日雖失敗了，不過做得還是勉強能入口，并非難以下咽，明日她定然能做成功。
“嗯。”顧梨花點點頭，明日她一定提起十二分精神。
等眾人將失敗品全部吃光，又收拾好后才結伴離去，有小部分直接回家，剩下的不約而同的往菜市去。
只靠老師提供的食材顯然不太夠，何況僅剩兩次機會了，還是買上一些拿回家練習更為保險，畢竟再也找不到像現在這樣好的活計了。
“你買幾份？”
“我銀子不多了，最多只能賣五份食材。”
“我能買六份。”
“我十份。”
眾人掏錢買食材并不心疼，反正就算失敗了，也能吃，不會浪費掉的，不行還有家里人幫忙吃。
真回家的那小部分一聽其他人去了菜市，立即帶著銀錢跑出家門，絕不能讓他們比下去！
等顧梨花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時，一大家子人紛紛圍上來。
“怎的帶回這么多食材？是宋大東家讓帶回來的？”
“哎呀，你說那宋大東家小小年紀就這般有本事，花啊，你一定要好好學啊，將來指定壞不到哪去！”
“可不，哎呀，竟給這么多白面和豬肉，不愧是東家，就是大方！”
“不是，這些是我花錢買回來的。”顧梨花小聲解釋。
“啊？”顧奶奶眼珠子都瞪圓了，花錢買的，這得花多少啊！
顧梨花低著頭，小聲解釋了今日發生的事，說著說著眼眶又熱了。
“哭啥哭，你是不是覺得人東家欺負你了！”
顧爺爺拍了一把木桌，“我天天在你跟前說好好學好好學，都聽到狗肚子里了，學了這般久，連做個小包子你都做不好！”
“爺爺，我沒說老師欺負……”
“別說了，去，給我好好練，今日必須給我練好了！”
顧爺爺說罷轉身回房找出裝錢的小盒子出門了，等回來又帶來了一袋子的白面、肉和一個大鐵鍋。
一家人都驚呆了，家里就那點銀子，買了這些，到時冬天咋過！
“你們懂甚？”顧爺爺自顧自地把東西搬到廚房，若梨花能在飯館站穩腳跟，說不定將來得東家賞識，還能撈個小管事當當。
前陣子他從梨花口中得知，那宋大東家在上京城的飯館，大、小管事都是個女子時，心里就有些想法了。
不過想當管事，不能只有廚藝，還得識字。
“老婆子，你去問問那村頭夫子，收不收女學生，不收的話看看能不能求一求……”
“爺爺，不用去問了，師父已經在給我們找夫子了。”
聽到此話，顧爺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僅管學廚藝還找人來教識字？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好事！？
“師父說我們得識字會算數。”
也是這個原因，顧梨花才怕丟了這份活計，她想緊緊抓住這個機會，更想成為宋施那樣光芒萬丈的女子。
原本家里對她一直不重視，什么都可著哥哥和弟弟，可自從她被宋施選中后，在家里的地位瞬間把那兩個男丁比下去！
“好好好，”顧爺爺咧嘴笑起來，“你快練，面、肉不夠，爺爺再去買。”
“嗯。”
這一幕不僅在顧梨花發生，其他學徒家同樣如此。
等第二天宋施去飯館時，桌上已經擺滿了做好的成品，她一時間心情復雜，又深感欣慰。
“昨日都偷偷買食材回家練習了？”
眾人低頭，略顯心虛，不過更多的是開心。
因為師父笑了，說明對他們今日做出來的都很滿意。
“滿不滿意，我要試過才能下結論。”宋施先是夾起拇指生煎包，底部不再是焦黑的，而是金黃的。
一整個放進嘴里咬下，肉汁瞬間從里面爆出，香滿嘴，底部也很酥脆。
看來顧梨花回去以后下了功夫的，不錯不錯。
被夸的顧梨花臉熱了起來，她確實下了功夫，家里人昨日都吃拇指生煎包吃撐到翻白眼了。
今日的春卷也不黑了，金黃金黃的，咬一口酥到掉渣，荷葉糯米雞也不粘在荷葉上了……
盡管每樣宋施都只是淺嘗，可她整整嘗了八十六口，肚子要撐爆了！
早知道應該把齊瑾睿裴衍他們帶來的。
哦，他們也沒吃早膳，想到這，宋施讓學生打包成四份，分別送去給那四人。
“昨日花了不少銀錢吧？若銀錢方面有困……”
宋施的“難”字還沒說出口，眾人連連擺手，“師父，那些食材都不貴，哪可能多做幾次就把家里吃垮的？”
“是啊，師父不必擔心。”
“好吧。”
宋施揉了揉肚子，又深吸一口氣，等感覺差不多了，才站起來繼續今天的教學。
既然昨天教的他們已經過關了，那今天就換食譜。
一連十天，學生每人二到四道“代表作”，基本全部出師后，宋施的第二家四季飯館終于開業了！
店門一開，等候在外的客人們一個接一個走進來，來者有一部分是店里員工的家人、親戚。
“好氣派！”
“好大啊……”
“真漂亮。”
“那啥，東西真的不貴？”
“不貴的，俺兒子說了，東西好吃還便宜，吃到飽用不了多少銀子。”
等眾人聽到各類早膳的價位時，總算放下心來，只比大街小巷賣得貴一點點，完全能接受！
既如此，今日必須敞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