銓舜帝的寢宮向來最是森嚴,來往的宮人太監們個個都秉持著少說話多做事的理念,認認真真做著自己的活。
特別是夜晚,生怕打擾銓舜帝的睡眠,值夜的宮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更不必說如今銓舜帝招人暗害,中毒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整個宮殿內個個都膽戰心驚。
在這樣的黑夜中,一個黑影熟稔的穿梭在寢宮,直直的向著床榻之上的銓舜帝走去。
看著躺在床上,臉色白的嚇人的銓舜帝,黑影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床邊。
過了半晌,他忽然彎腰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銓舜帝的臉。
突然,一道寒光閃過,鋒利尖銳的利器就抵在了黑影的脖頸,黑影的動作生生停住。
尤傲雪手持長槍,站在黑暗中,眸光犀利森冷:“果然是你。”
黑影一頓,轉過頭看向了尤傲雪。
“諸彌櫻!”尤傲雪咬牙含怒道:“你竟敢下毒謀害你的父親,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穿了一身黑衣,頭戴兜帽的諸彌櫻臉色蒼白,神色閃躲的說道:“不是我,我沒有下毒害他。”
諸恒凌也從另一邊的黑暗中走了出來,他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的盯著諸彌櫻,聲音沙啞的說道:“父皇中的到底是什么毒?解藥交出來!”
諸彌櫻快速轉頭看著諸恒凌,辯解道:“真的不是我!我怎么會有解藥!”
諸恒凌眼中滿是狠厲:“你若不說,我便將你手腳二十個指甲一個一個拔掉,我到要看看你能堅持到第幾個指甲。”
諸彌櫻臉色一變,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的手藏在了背后,隨后垂下眸子,強詞奪理的說道:“下毒的人,是那兩個姐妹,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又從未與她們有過來往。”
尤傲雪神色一凜,將長槍逼近諸彌櫻的喉嚨,直逼著她直抬起頭來躲避,才冷聲說道:“你還不承認!皇上中毒一事,我們并未對外張揚,除了我們幾個以外,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此事。你若再不承認,耽誤了我們救治陛下,必定讓你痛不欲生!。”
諸彌櫻低垂著眸子,腦海中飛快的想著應對之策。
諸恒凌失去了耐心,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諸彌櫻的手腕。
諸彌櫻避之不及,被抓了個正著。就眼睜睜看著諸恒凌從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尖銳的尖刀抵著自己的手指甲縫,就往里推進了幾分。
就這么一點點,鮮血就順著她的指尖流了下來,諸彌櫻痛的尖叫起來。
諸恒凌語氣森冷:“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下了什么毒!”
諸彌櫻生怕他再將匕首捅進去,連忙說道:“梵穌花!是梵穌花!”
尤傲雪大驚,竟然是曾經被用來對付的梵穌花!
諸恒凌顯然也知道這花,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看著諸彌櫻的目光,死活下一秒就會將她生吞活剝了。
諸彌櫻看著他這樣的模樣,也不知是痛覺過去了,還是想到了什么,竟突然笑起來。
諸恒凌殺心越來越重,諸彌櫻笑了半天晌終于說道:“梵穌花之毒沒有解藥,父皇他,死定了!”
諸恒凌兇狠無比的瞪著她,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他也是你的父親,你到底有沒有心!”
諸彌櫻并沒有被諸恒凌充滿殺意的眼神嚇到,反而大聲道:“他不是我父親!我父親是原太子!他殺了我母親,趕走了我哥哥,絲毫不關心我,他怎么可能是我父親!”
尤傲雪因為憤怒喘息都變得急促,她看著諸彌櫻憤怒的說:“你動動你的腦子!文氏懷你的時候原太子去南嶺都已經多久了,皇上才是你的父親!”
“那他為什么不愛我!”
諸彌櫻扭著頭對著尤傲雪,她雙目瞪得極大,里面全是瘋狂的恨意,面容猙獰扭曲,吶喊出藏在心底的質問。
與此同時,在京城西郊的方向,有一抹白色的煙花綻放在黑夜中。
文府內
“老太爺,來信號了。”
端坐在上首文老太師聽了下人來報,雙目猛的睜開,渾濁的眼中滿是堅決:“您準備好了嗎?”
文老太師身邊還住了一個人,他聽到文老太師的問話,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走吧,搶回這屬于我的天下。”
文老太師的眸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精光。
在文府的后院內,文濡邦也看到了那照亮黑夜的煙花,當下便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沒走兩步,他的手卻忽然被拽住。
文濡邦回身望去,就見尤裳笙皺著眉看著自己。
“不要去!”尤裳笙心中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文濡邦一把甩開她的手,毫不留情地說道:“我必須去,婦人家家,走開。”
被甩開的尤裳笙又快速的抓住他,連連搖頭,臉色漸漸恐慌:“不,我們收拾些銀錢細軟,跑吧,離開京城!這些事情與我們無關,我們去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心度日,好不好?”
文濡邦有些不耐,再次將她甩開,這次卻連話也不說,轉頭便快步離去。
永安侯府內,姜玥兒看著自己的父親,語氣中滿是擔憂:“爹爹,此事,您還是不要參與了吧,那文府,向來不是特別看重您,您又何必冒險,參與這件事情。”
永安侯也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曾經與文老太師走得近的官員們,都沒有什么好下場。我們侯府,當初幾乎是明擺著與文氏交情不淺,如今若是不做點什么,只怕也要大難臨頭。況且,你平白受的那一巴掌,為父還沒有為你報仇呢。”
姜玥兒流下眼淚,連連搖頭說:“這些都是小事,哪怕是因為我們曾經與文氏的關系,那也罪不至死,最多剝奪爵位,將我們趕回老家,可是今日之事若是不成…”
“不會不成。”永安侯打斷了女兒的話,轉頭向著方才亮起煙花的方向望去。
在京城城門外,西邊的樹林中。
諸恒博身穿金黑色相間的鎧甲,騎在一匹雪白的大馬上,雙目滿是陰霾,貪婪的盯著皇城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有黑壓壓一大片,披甲掛劍的大隊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