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許老夫人早早便起了床。
在院子里走來走去,時不時差遣梅花去偏門看上一眼。
“還沒來?”許老夫人免不得有些心焦。
眼看著天光就要大亮。
梅花第五次搖頭,“沒有見到。老夫人,您說他會不會出事了?要不要差個人去衙門打聽打聽?”
“去吧?!?/p>
許老夫人道。
梅花剛要出去,院中便來了人。
是許家的人。
“老夫人,家主請您回去?!?/p>
“家主?有何事?”許老夫人問道。
許家現任家主,是許老夫人夫君的大哥,平日一般不會有事找她。
今日怎么忽然想起來找了?
來人對具體事情也不知情,只是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不止請了老夫人,還請了二位老爺和侯夫人一起前去?!?/p>
聽到自己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也去,便想著可能是許家有什么大事。
她道:“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p>
目的地一致。
許老夫人和許氏同乘一輛馬車到達。
地址是許家祠堂。
許老夫人的兩個兒子已經在那里等候。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許家的族老。
但不見其他女人。
許老夫人一家,是許家主脈,除卻許家家主外,便數她那個死去的夫君地位最高。
其余族老見許老夫人出現,紛紛主動過來寒暄。
白氏免不得挺了挺脊背,覺得無比榮光。
除了她,還有哪個女人能進祠堂議事的?
她得意忘形,完全忘了,還有跟她一起來的白氏。
就算記得,她也會覺得白氏沾了她的光。
許家家主出現。
掃了一眼院子中眾人。
“人都到齊了,關門吧。”
祠堂院門便被關上。
白氏站在最前面的最中間,她先開了口,“大哥,今日要議何事?怎么選在祠堂中了?”
許家家主目光落在許老夫人身上,眸子泛起一陣冷意。
沒回她的話,反而大聲道:“帶人上來。”
張老五被家丁帶了出來。
許老夫人瞳孔猛地一縮。
一顆心沉入谷底。
她先前千等萬等都沒有出現的人,怎么會在許家祠堂?
“白氏,認識嗎?”許家家主厲聲問。
許老夫人遲疑了片刻,答:“認識,我家花匠,她怎么出現在祠堂?是犯什么事了?”
慕頌寧緩緩從一側房間中走出。
“這當然要問許老夫人了!”
“慕頌寧?你……你怎么來了?”
許老夫人竭力保持鎮靜,但明顯發虛的氣息,卻出賣了她。
慕頌寧道:“自然是來找許家討一個公道?!?/p>
“許老夫人住進平遠侯府之后,三番兩次鬧事,威脅,讓爹娘將我趕出了平遠侯府……”
許老夫人打斷,“慕頌寧,你顛倒黑白!我趕你出侯府,為的是侯府考慮,你壓根就不是侯府血脈!”
許家家主擰眉,“閉嘴,聽她說下去!”
慕頌寧聲音提高了不少。
“原以為我搬出侯府之后,許老夫人就死了心,卻未曾想到,她竟然派了府中的花匠深夜潛入院中,在書房翻了許久,又想進臥房。”
“要不是這花匠在院外鬼鬼祟祟許久,引得我的懷疑,我提前在臥房布置了陷阱,今日,不知還能不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這里呢!”
“我想問,許老夫人,為何要這樣做?”
“……”
聽了慕頌寧的話,許家族老們的視線紛紛落在了許老夫人身上。
許老夫人只覺得如芒在背。
她大聲道:“一派胡言,我看你就是記恨我趕你出侯府,專門找到這么一個人污蔑我!”
許老夫人每次都是讓梅花聯系張老五,她斷定,慕頌寧定然拿不出什么證據。
便直接顛倒黑白。
“哎喲!真是沒天理了!空口白牙的幾句話,便能給一個人扣上罪名!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楚了!”
慕頌寧道:“張老五因養花養的好,最得許老夫人看重,許府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丫鬟梅花去找張老五時,許府護院還和張老五打了招呼,可以問個清楚。我能差使得動許老夫人的貼身丫鬟梅花?”
許老夫人仍舊死活不認。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見錢眼開,被你收買了!”
“我看,是許老夫人見錢眼開吧?”
慕頌寧彎起眸子,不急不慌將所有事情引到了平遠侯府。
“許老夫人似乎缺錢,住進平遠侯府,便著急將掌家之權握進自己手中。”
“美其名曰幫我清點嫁妝,賣了一批東西,那些錢去哪里了呢?你還能拿得出來嗎?”
“以借為名,霸占了一幅文寅大師的畫,拿到手便送往白府?,F在還得回來嗎?”
“絞盡腦汁去掏女兒的錢,貼補娘家,許老夫人應該是頭一個吧?”
“稍微一不順心,就要死要活,以命相逼。侯府的人都知道,可以隨便找來問話?!?/p>
“……”
一樁一件,問得許老夫人啞口無言。
甚至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辯駁。
只能一直不停地重復。
“是她構陷我!”
“是她構陷我!”
“……”
許家家主看向許氏,“許宜蘭,她是你娘,你來說?!?/p>
許氏忽然“撲通”跪下。
對著許家家主磕了頭。
又將膝蓋轉向許老夫人,俯下身,磕了頭。
“你干什么?”許老夫人問道。
許氏道:“娘,女兒不孝。真的受不住您的次次威逼,我可以受罪,但您竟然派人去寧兒的院子,萬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知怎么跟九泉之下的老侯爺交代?!?/p>
她站起身,對許家家主道:“大伯,寧兒所言句句屬實,無半句虛言。”
“!!!”
“許宜蘭!”
許老夫人氣得抬腳便踹在許氏腿上。
“你個不孝女!”
踹了一下還不夠,還要連續多踹幾下。
“住手!”許家家主大聲喝道,“許青,許揚!還不拉?。 ?/p>
許宜蘭大哥二哥聞言,連忙上前,一直拽一邊胳膊。
“娘,別打了!”
“娘!”
許老夫人什么樣子,許家兩兄弟一清二楚。
要說貼補白家,以前也沒少貼補。
只是兩個兒媳婦都不是好惹的主。
許老夫人拿捏不了,只能轉而向許宜蘭。
拿許宜蘭的錢給白家,他們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