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瞬息間,沐舟的魂力與精神力便如干涸河床重獲春潮,得到了質的飛躍與恢復。
然而,這股修復之力并未進行到底,也沒有停留于此。
殘余的生命能量仿佛擁有靈智,悄然匯聚,宛如百川歸海,洶涌澎湃地涌向丹田氣海。
如同九天銀河自蒼穹傾瀉而下!
魂力等級的壁壘在奔涌的洪流前變得清晰可見。
八十七級,八十八級,八十九級……
九十級!
沐舟周身陡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輝光,流轉不息,仿佛在奮力沖擊著那道橫亙在魂斗羅與封號斗羅之間的、無形卻堅韌的屏障。
最終,神輝漸斂,當第五考的神賜獎勵徹底融入身軀,沐舟的狀態已然恢復大半。
更令人矚目的是,她的魂力位階赫然躍升至——九十級!
一位名副其實的準封號斗羅!
只需一枚契合的魂環,便能真正登臨魂師之巔。
理論上來說,一位高階魂師,并不會煩惱魂環的獲取,因為星斗大森林中,廣袤無垠,假以時日,總有機緣尋得心儀魂獸。
可對于一直以來只能依賴饋贈,卻不能掠奪魂獸的力量的沐舟來說,這恰恰才是挑戰。
她目光微移,帶著一絲久違的生疏,落向那唯有她能窺見的玄奧光幕:
【第九魂環充能中(3/4)】
【達成條件——千道流的敬服感佩】
【達成條件——唐晨的憤恨不平】
【達成條件——胡列娜的投桃報李】
嗯哼,唐晨前輩心底里果然還是不服的么?
雖然是在意料之中,但精神深處涌上的倦怠,讓她再難凝聚心神去深究。
清冷月華溫柔地灑落,為這位弒神者披上一層銀紗。她久違地放空了所有思緒,緩緩闔上眼眸。
一夜無夢。
翌日朝陽初升,沐舟的營帳之外已是人聲窸窣,卻無一人敢貿然闖入。
無他,眾人正屏息凝神,見證著一幕不可思議的奇景——
以沐舟營房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昨日神戰肆虐留下的死寂焦土,此刻竟如逢甘霖!
那些本應枯萎凋零的草木,奇跡般煥發生機,抽枝展葉,葳蕤生長,其繁茂蔥郁之態,更勝往昔。
仿佛一夜之間,軍營深處憑空滋長出一片盎然綠洲。
身為“過來人”的寧榮榮和朱竹清,自然不覺得奇怪,她們可是親眼見識過沐舟的“種樹奇跡”的,也能猜到,這和某位眷顧沐舟的神祇有關。
然而,代表各自家族與學院前來拜謁的風笑天、火舞、水冰兒三人,卻是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這……”火舞瞪圓了眼睛,低聲咕噥,“打仗扎營還有閑情逸致……侍弄花草?”
風笑天亦是愕然,水冰兒則秀眉微蹙,顯然無法理解這戰場之中突現的“花園”是何等古怪癖好。
也難怪他們驚詫,元素學院當初為組建“銀河艦隊”應允加入武魂殿,多年來效力于武魂帝國麾下。
如今帝國傾覆,元素學院高層驚慌失措。
雖然他們早就做好了“投誠”的準備,卻未料變局來得如此迅猛,只得急遣幾位曾在魂師大賽上與沐舟有過交情的年輕翹楚前來,試圖先行“聯絡情誼”。
寧榮榮瞧著幾人難掩的驚容,唇角勾起一抹嬌俏的得意,“嘁,少見多怪了吧?就跟當年魂師大賽時一樣,放著明路不走,偏要認那武魂殿做主子,見識短淺。”
風笑天面上掠過一絲尷尬,笑容略顯勉強,“自然不及寧少宗主慧眼如炬。
只是……我們幾個家族先前就已經聯絡過貴盟,意欲歸附,甚至不惜獻上了各自屬地的城池,以表誠意。
奈何當時貴盟以‘時機未至’為由,婉拒了進一步接洽,以致后來……”
后來?后來誰能料到,星斗聯盟的這位盟主竟強悍如斯!
單槍匹馬直入武魂城,把已經成神的武魂帝國皇帝給殺了。
短短數日,大陸格局劇變,風云為之倒卷!
武魂城失陷,比比東身死,武魂帝國的滅亡進入倒計時。
昔日帝國治下的數座城池,此刻望風歸降,翹首只待“王師”納土。
大陸……竟真要一統了?
他們昨日還在費心籌謀,該押注何方勢力呢。
這翻天覆地的劇變,快得令人窒息!
朱竹清的性情素來公允,“他們當初,的確聯系過我們。”
然而,也僅僅點到為止,未再多言。
火舞性子如她的武魂般熾烈,心中所想從不遮掩,當即冷哼道,“家里那群老頑固,我早就說想要來和沐舟一起了。
他們偏生瞻前顧后,日日權衡利弊,結果呢?步步落空!
如今倒好,又巴巴地遣我等來賣個臉面,妄圖在未來的大陸上謀得幾分地位,
要不是……”她咬了咬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素來沉靜如冰的水冰兒亦輕輕點頭,“我們……也曾是魂師大賽上并肩而戰的‘戰友’。
沐舟的天賦,當年便如皓月當空,無人可及。我曾經就認為,她會站在大陸之巔。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未曾想,這一天來得如此迅疾,而登頂的方式……更是如此……驚世駭俗。”
誰能想象?
當年那位“普普通通”的魂王,還曾與她們同臺競技,一起參加魂師大賽呢。
如今短短四年時間不到,她竟已完成了凡軀弒神的亙古壯舉,更將這分崩離析的大陸……重歸一統!
實力凌絕頂,權柄握乾坤。
兩座巔峰,竟于一人之身同時鑄就。
若非這一切就發生在眼前,親身經歷,他們幾乎要以為……自己正沉浸于某個荒誕離奇的童話故事之中。
沐舟起身并不算遲,營帳外的議論聲早已零零碎碎飄入耳中。
自然,她也注視著帳內這一夜之間瘋長的花草,靜默了許久。
讓她驚喜的是,經過神考獎勵的洗滌,她的虛弱狀態已經完全褪去,
讓她不安的是,這份“洗滌”竟是在她毫無知覺的沉睡中悄然完成。
對于為什么要“分段治療”的疑惑,已經布滿了她的內心。
她可不認為,神祇會因為“不好意思”,所以選擇在她安眠時“偷偷”給予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