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川新歷四年九月十七,辰時,咸安府城下。
咸安城,大胤同漢川交界的第一雄關。
城墻高四丈,磚石包砌,護城河引自沅水,寬達五丈。
城頭旌旗招展,戍卒林立,刀槍映著秋日寒光,肅殺之氣彌漫。
五萬武安軍已在此駐守三月,糧草充足,器械完備。
主將陳鎮山,胤帝李業潛邸時的護衛統領,以勇武忠耿著稱,深得信任。
此刻,他身披重甲,按劍立于城門樓前,望著城外三里處緩緩展開的漢川軍陣,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將軍,漢川軍已在三里外列陣,觀其營寨規模,兵力當在八萬左右。”副將低聲稟報,“前鋒營哨探回報,敵軍陣中有大量形制古怪的車輛,疑似新式攻城器械?!?/p>
陳鎮山嗤笑:“八萬?蕭炎那小兒,傾巢而出也就這點家底。我咸安城墻高池深,守軍五萬皆是百戰精銳,糧草可支半年。他想攻下此城,沒有二十萬大軍、三月圍困,休想!”
他瞇眼遠眺,看到漢川軍陣前豎起了幾面特殊旗幟——一面繡著“討逆正乾坤”,一面繡著“李”字皇族旗號,還有一面較小的,似乎是女子儀仗。
“那是……”陳鎮山皺眉。
“稟將軍,探子說,漢川軍中確有一女子,持前太子佩劍,自稱……懷謹郡主?!备睂⒙曇魤旱?。
“李懷謹?!那個逃亡的太子余孽?!”陳鎮山先是一驚,隨即狂笑,“好??!好!當年讓她僥幸逃脫,今日竟敢送上門來!傳令下去,生擒李懷謹者,官升三級,賞萬金!”
他猛地一拍城墻,聲若洪鐘,以內力催發,聲音遠遠傳開:
“城下的漢川逆賊聽著!爾等聚眾作亂,勾結前朝余孽,實乃罪該萬死!我咸安城固若金湯,五萬武安軍枕戈待旦!爾等若識相,速速綁了那偽郡主李懷謹,跪地請降,本將軍或可向陛下求情,饒爾等狗命!否則——”
他故意拖長聲音,滿是嘲諷:“否則,待我大軍出城,定將爾等碾為齏粉!讓天下人看看,叛逆的下場!”
城頭守軍哄笑,箭矢上弦,擂鼓助威。
漢川軍陣前,蕭景放下望遠鏡,眼神冰冷。
李懷謹在他身側,緊握父親佩劍,指節發白。
明公坐在特制的輕車上,老眼含淚,死死盯著城頭那面“陳”字將旗——當年東宮血夜,陳鎮山正是帶隊圍攻的將領之一!
“夫君,”李懷謹聲音微顫,“就是他……當年他帶兵沖進東宮,我親眼看見他……他砍下了劉統領的頭……”
蕭景握住她的手:“今日,便用他的頭,祭奠亡魂?!?/p>
他轉身,對身后的親衛隊長低語幾句。
親衛隊長迅速從一輛特制馬車中,取出一支長條狀、裹著油布的物件,小心呈上。
油布掀開,露出一支造型修長、通體黝黑、帶有光學瞄準鏡的狙擊步槍。這是蕭景耗費十萬寵妻值從系統兌換的“精銳型號”,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配特種穿甲彈。
蕭景熟練地檢查槍械,裝填子彈,架設在一個穩固的三腳架上。他趴在預設的射擊位,調整瞄準鏡。
距離:約一千二百米。
風向:東南,風速三級。
目標:城門樓前,全身重甲,正揮舞手臂大聲叫囂的陳鎮山。
城頭,陳鎮山見漢川軍毫無反應,越發囂張,竟走到垛口前,指著中軍方向大罵:
“蕭炎!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帶著個女人就敢犯我大胤天威?聽說你還改了名字叫蕭景?呸!不管你是蕭炎還是蕭景,在我武安軍面前,都是土雞瓦狗!李懷謹!你這前朝余孽,還不快快滾出來受死!本將軍念你是個女人,或可賞你個全尸——”
他話音未落。
漢川軍陣中,一聲輕微卻獨特的悶響。
陳鎮山正在狂笑,忽然覺得額頭一涼。
下一瞬,他整個后腦勺轟然炸開!紅的、白的、碎骨、腦漿,呈放射狀向后噴濺,將他身后兩名親兵澆了滿頭滿臉!
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狂妄與嘲諷,身體卻已僵直,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重甲披身、威風凜凜的武安軍主將,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皮囊,軟軟癱倒,從垛口滑落,重重摔在城墻走道上。
噗通。
沉悶的響聲,卻像驚雷炸在每一個守軍心頭。
城頭死寂。
副將張著嘴,看著腳下將軍那殘缺的頭顱和還在抽搐的無頭尸體,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士兵更是呆若木雞,有幾個甚至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將軍……死了?
怎么死的?
誰動的手?
敵人在三里之外?。?/p>
“將、將軍……死了?。?!”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妖法!是妖法!”
“將軍被雷劈了!”
“敵軍有鬼神相助!”
城頭頓時大亂!
就在守軍陷入混亂、軍官拼命彈壓之際,漢川軍陣中,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早已校準完畢的炮兵陣地,接到了開火命令。
第一輪,六十門迫擊炮,急促射!
咻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連成一片,黑點如蝗群般升空,劃出拋物線,精準地落在城墻、城樓、藏兵洞、馬面等關鍵位置!
轟轟轟轟——?。。?/p>
連綿不斷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磚石橫飛,火光沖天!
城墻上的守軍如同落葉般被氣浪掀飛,箭垛崩塌,滾木礌石被炸得四處飛濺!
“隱蔽!快隱蔽!”副將嘶聲大吼,但聲音淹沒在爆炸聲中。
第二輪,三十門前裝野戰炮,齊射!
更大的轟鳴!實心鐵彈和開花彈狠狠砸向城墻和城門!
砰!砰!砰!
夯土包磚的城墻在如此猛烈的轟擊下劇烈顫抖,多處出現裂痕。而最沉重的打擊,集中在包鐵的木制城門上!
一枚重達二十斤的實心鐵彈,以肉眼難見的速度轟在城門正中!
轟隆——?。?!
厚重的城門向內凹陷,鐵皮扭曲,門栓斷裂!木屑如雨!
緊接著,又是三枚開花彈在城門附近爆炸,氣浪和破片將城門后的抵門士卒掃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