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根!這個孩子可以帶回去。”
“這個沒有靈根。”
“下一個,無靈根。”
修士手中的測靈法器光芒明滅不定,只能模糊地顯示有無靈根,至于具體是什么品階,什么屬性,還需要帶回宗門用更精密的儀器詳細檢測。
“二娃,輪到你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對啊二娃,你才六歲,臂力就有三百斤了,說不定真有仙緣!”
修仙界即便是凡人,如果長期生活在靈氣相對充裕的地帶,體質也與外界不同。
白云山脈邊緣區域的這片山區,靈氣本就不弱,村民們常年受靈氣滋養,體魄普遍強健,尋常成年男子扛起五六百斤的重物并不稀奇,一個成年婦女能扛起幾百斤重物也是常事。
加上山民經常狩獵野獸,至于孩童,自幼打熬身體,習練凡俗武學的也不少。
“聽說檢測出靈根,以后天天有獸奶喝!”一個半大小子嬉笑道。
“獸奶!”一個虎頭虎腦、名叫二娃的男孩眼睛頓時亮了。
“哈哈哈,二娃又在想他的獸奶了!”周圍的伙伴們哄笑起來。
“去去去!”
二娃臉一紅,梗著脖子走到測靈的法器前,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那位主持測靈的仙師。
“仙師……修仙了,真的能每天喝獸奶嗎?”
主持測靈的修士名叫陳睿,他聞言一愣,隨即忍俊不禁,溫和點點頭:
“能。宗門里有專門的靈獸園,產出的靈獸奶不僅好喝,還能強身健體、助長靈力。”
二娃聽了,眼睛更亮了,又接著問:“那……修仙了能吃肉嗎?能長得更有力氣嗎?能打得過虎妞嗎?”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約莫十二歲,身材卻已堪比成年壯漢的女童便瞪了過來。
她就是虎妞,剛剛也被測出擁有靈根。
陳睿被這童言童語逗笑了,肯定回答道:
“都能。修仙之人食靈谷,飲靈泉,服靈丹,自然力氣增長,體魄強健。”
這時,法器上鑲嵌的測靈珠緩緩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有靈根!”
陳睿宣布道,臉上露出喜色,“不錯,一個人口不足三千的小山村,居然能找出三個有靈根的孩子。看來這次外派任務的評級不會低了。”
“這地方不錯,得記下來,以后可以列為重點觀察區域。”
他干這測靈的活兒已經很多年了,知道凡人中出現靈根者的概率大約是萬分之一。
往往要走訪幾十個村落,才能僥幸發現一個。
如今這一個小山村里接連出現三個,概率實在高得有些不尋常。
在一些有修士血脈傳承的修仙家族聚居地,這個比例會高些,差不多百里挑一。
而眼前這個普通的山村,能有三人入選,確實算是意外之喜。
陳睿蹲下身,平視著二娃的眼睛,認真問道:
“孩子,你可愿意離開家,隨我去修仙?”
二娃用力點頭,聲音響亮:
“愿意!我去!”
“好孩子。”陳睿拍拍他的肩膀,“去和你的父母好好告個別。記住,日后修行有成,是可以回家探親的。到時候,你就有本事讓父母住上大房子,過上好日子了。”
村中,被選中的孩子們的父母雖然眼眶泛紅,滿心不舍,但也都明白,這是孩子天大的造化。
一旦測出靈根,便是逆天改命,不僅孩子前途無量,整個家族都可能因此受益。
他們忍著淚,仔細叮囑孩子要聽話,要努力。
陳睿又轉身對一直恭敬陪在一旁的老村長交代道:
“村長,日后我白云宗每十年會過來一趟測靈,屆時請讓適齡孩童提前做好準備。”
“老朽記下了,謝過仙師大恩!”村長連連作揖。
他們其實并不太清楚白云宗究竟是怎樣的仙門,但仙師親自下鄉尋徒,態度又如此和善,在他們看來已是莫大的恩德。
不久后,陳睿帶著幾名新發現的小苗子,離開了這個村莊。
天空中,一艘制式的宗門飛舟正在低空緩緩盤旋,接引著從各個村莊匯集而來的新弟子。
在這片支脈縱橫的山區里,像陳睿這樣的白云宗弟子還有很多。
他們御劍或乘坐飛行法器,穿梭于云霧之間,深入一個又一個村落,仔細尋覓著可能埋沒于草莽之間的仙苗。
飛舟上漸漸熱鬧起來,來自不同山村、年齡不一的孩子們聚在一起。
負責接引的筑基期外門長老看著艙內越來越多的孩子,喜笑顏開:
“這片燕云山脈的地氣真是養人,受五階靈脈的遺澤熏陶,連生出有靈根資質的孩童概率,都遠超出我們江南吳越的祖地。”
靈氣充裕的環境,似乎連這冥冥中的仙緣概率,都給提上來了。
宗門如今正處擴張之際,下令多多益善,看到這般豐收的景象,他自然心情極好。
…………
除了深入民間尋訪,白云宗這次大規模收徒的消息,也讓各地盤踞的修仙家族聞風而動。
這些家族紛紛行動起來,想盡各種辦法,希望能把族中天賦最好的子弟送進宗門。
對他們來說,能搭上白云天宗這艘大船,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
一個月后,初步的整合與招攬工作基本完成。
白忘機來到紫霞峰,向韓陽詳細匯報情況:
“目前,云中以及周邊所有明確表態的勢力,都已經正式歸附我宗。統計下來,共有221位元嬰修士,代表各自的家族或宗門,成為我們的附庸。”
“另外,還有超過一千一百多名結丹期的修士,通過了考核,成為宗門客卿。”
白云宗如今的山門位于云中地域。
而整個燕云地區,大概由八個和云中面積差不多的地方組成,分別是:
武、蔚、薪、應、寰、塑、儒,以及云中。
光是云中這一個地方,就差不多有以前整個江南那么大。
“兩百多位元嬰修士……”
韓陽聽了,心里大致有數。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過了江南。
以前整個江南,明里暗里的元嬰修士加起來,恐怕連一百位都不到。
只能說,東域核心區域確實不同。
“新弟子的招收情況怎么樣?”韓陽問道。
“收徒下鄉進展不錯,這一批發現的苗子,正從各地陸續接回宗門,目前人數超過千萬,而且人數還在增加。”白忘機回答,“按照流程,他們會先集中安排在山門廣場,進行統一的靈根復核和分檔。”
“好。”
韓陽想了想,吩咐道,“測靈根那日,就安排在宗門廣場進行,我會親自過去看看。”
“師弟要親自察看?”白忘機略感意外。
“嗯,我修有一門瞳術,或許能看出些不一樣的。”
韓陽并未細說,但心中已有打算。
他那雙眼睛,不僅能觀人壽命,還可以探查特殊體質。
修仙界中,靈根資質固然重要,但某些特殊體質往往更罕見、更強大,只是尋常測靈手段難以察覺。
比如先天道體,劍骨靈胎等等,一旦覺醒或得遇機緣,修行速度與戰力都將遠超同階。
往日白云宗在江南時,測靈主要依靠鑒靈臺探查,雖也能辨出靈根優劣,但對某些隱性的特殊體質,卻容易漏過。
如今既然要廣收門徒,韓陽便打算親自去看一看。
若能提早發現幾個好苗子,無論是親自教導,還是安排給合適的長老,對宗門長遠發展都大有好處。
白忘機雖不知具體緣由,但見韓陽態度明確,便也不再多問,只拱手道:
“那我便去安排,三日后,在宗門廣場統一測靈,屆時恭候師弟。”
韓陽嗯了一聲。
白忘機正要告辭,忽然想起一事,又道:
“對了,如今本宗已更名白云天宗,山門處那塊牌匾……也該換一換了。”
“師弟書法超群,不知可否抽空題寫新匾?”
韓陽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
山門牌匾是宗門的臉面,既然已更名為白云天宗,門面上的確該及時更新。
自已這么多年畫了符箓,可不是白畫的,在面板的加持下,他如今書法造詣連自已都說不清楚有多高了,題寫匾額自然不在話下。
“此事我來處理,三日后測靈之前,新匾便可掛上。”
“那便有勞師弟了。”
白忘機笑容滿面,拱手離去。
……
白云宗山門處。
巨大的新制白玉山門巍然屹立,氣象莊嚴。
原本其上所刻乃是白云宗三個古樸大字。
如今,它將讓位于新的名號。
“也該給你換一個新的名字了。”
韓陽凌空而立,望著這座見證宗門變遷的山門,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感慨。
他還記得當年自已初入山門時,仰頭望見那三個大字時的震撼。
那字跡筆力深厚、道韻內斂,顯然出自宗門先輩高人之手,其中隱隱流轉的意境,曾給過他不少啟發。
“今日,我也為新入門的后輩,留下一點機緣吧。”
“希望有緣者能發現其中真意。”
他輕聲自語,袖袍隨風輕拂。
下一刻,韓陽收斂心神,心境澄澈,悄然進入天人合一之境。
他并未取筆,而是并指如劍,引動自身所修的青蓮劍意。
以劍為筆,以意為墨。
指尖靈光流轉,劍氣凝而不發,凌空勾勒。
白字起筆,如云開霧散,劍氣舒展中帶著包容萬象的浩瀚。
云字承接,似流云卷舒,筆意縹緲卻自有軌跡可循。
天字落下,氣象頓生,一股凜然高遠,俯瞰人間的劍意透字而出。
宗字收尾,沉雄厚重,如群山歸攏,萬法歸宗,劍氣收斂卻余韻綿長。
四字漸次成型,每一筆每一劃皆蘊含著韓陽對劍道的理解、對天地的感悟、對宗門傳承的寄托。
青蓮劍意,本就清而不妖,柔中帶剛,生生不息。
此刻融于字中,使白云天宗四字看去不僅莊嚴大氣,更隱隱流動著一股綿長深遠的劍韻。
它們不僅僅是文字,更像是一幅凝練的劍意道圖,一幅闡述“青蓮生云海,道心向青天”的修行意境圖。
字成,靈光內斂,緩緩印入白玉匾額之中。
整座山門微微一震,隨后恢復平靜。
但那嶄新的匾文之上,卻似乎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蘊。
韓陽收勢靜立,望著自已留下的字跡,輕輕點頭。
“望后來者中,有緣之人能從中參悟一二。”
他將自身劍道真意化入這山門牌匾之中,雖不顯山露水,卻如埋下一顆種子。
后世弟子若有機緣、有悟性,能從中窺見一絲劍意真諦,哪怕只領悟皮毛,也足以受用終身,甚至有望成為當世頂尖的元嬰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