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看病是急不來的,也做不了流水線似的操作。
所以即使易中鼎再勤奮。
一天能看四十個就頂天了。
要是需要復雜的針灸。
那一天能看的病號就更少了。
易中鼎診療完最后一個病患,正打算收工去找白玉漱。
但這時候醫院門口傳來了一聲聲絕望的求救聲。
隨后便看到一個個診室的門打開了。
一個個醫生沖出了診室。
亡命般趕往大廳。
易中鼎也顧不得情情愛愛了,脫了一半的白大褂就這么掛著沖往大廳。
他趕到大廳后就看到一張病床上躺著個三四十歲的老婦人。
身上還穿著整潔的軍裝。
但她現在的情況遠比那天被噎住了喉嚨的小孩兒更緊急。
已經命懸一線了。
易中鼎都看得分明她的額頭冒汗如油。
這是人體死亡前的征兆。
“快,銀針,取四神聰穴位,百會穴施針。”
浦撫州急吼道。
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把脈診療了。
必須得先讓病人的神志恢復過來。
“再加百會、人中、內關、涌泉四穴,八針齊下,從閻王手里要命。”
“把中鼎叫來。”
鄭奎山在一旁補充道。
今天他也正好在北中醫帶教。
“師傅,我來。”
易中鼎還是同樣的話。
然后走到病患面前,迅速望、聞了一遍,做出基礎判斷。
病人心衰,已經呼吸衰竭了。
易中鼎接過師兄拿來的銀針。
沒有急于施針。
而是以三部九候法迅速觸摸病患經脈。
最后只確認到足脈還能跳動。
單獨強調就是足診法。
診斷太沖、太溪、沖陽脈。
而后才眼疾手快又沉穩地在病患八個穴位處扎下銀針。
但他沒有停止。
而是繼續在素髎丶耳穴、太虛、太沖、沖陽五穴扎下銀針。
總共十三針。
這是傳說中的鬼王十三針的變種。
針灸理念一樣。
但是針灸穴位側重不一樣。
一種是基于心跳、脈搏停止跳動,但還未腦死亡狀態。
就是魂魄未離體。
一種是將死狀態,手脈停止跳動,但心脈和足脈仍舊在跳動。
易中鼎現在施針的就是這種。
鄭奎山見到他施了十三針也沒有表示不滿。
反而眼神里很是欣慰。
醫者盡信書不如無書,盡聽師不如無師。
易中鼎的醫術水平他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他選擇了十三針。
那便無需他多言。
由于易中鼎是用彈針施針。
所以現在病患身上的十三根銀針無風自動。
看著就好像是在拼盡全力從閻王爺手上搶人一般。
要是湊近前去聽。
還能聽到細微的風聲。
“誰是家屬?”
易中鼎起身問道。
“大夫,我是首長的勤務員。”
一個同樣身穿軍裝的男子舉著手回道。
“她肺受過傷嗎?什么傷?多久了?動過手術嗎?平日里有什么癥狀?”
易中鼎指著病患的肺部,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
“解放時期槍傷,三槍打在左右肺上,子彈沒有留在肺部,抗美時期原瘡口處凍傷。”
“只有戰場急救縫合,肺部沒有動過手術,胃切了一半,在抗美戰場上被炮彈炸穿了腸胃。”
“冬天會喘不上氣兒,咳嗽很嚴重......”
勤務員不假思索地念出了首長的癥狀。
易中鼎聽完看向自已的師傅們。
浦撫州示意他到一旁去。
易中鼎讓護士把病患推進病房,然后把她喉嚨里的痰吸出來。
然后跟著師傅幾人走去角落。
“就這一兩個小時的事兒了,脈象亂得麻線似的,七絕脈都出來了。”
浦撫州嘆著氣說道。
“中鼎,看你好像有想法?”
秦之濟輕聲問道。
“確實有,我研究了一個破格救心湯,哈院長知道,他喝過了。”
易中鼎看向一旁的哈于民。
“啊?對,昨天他給了我一個方子,喝完確實舒服多了。”
“但她的情況和我的可不一樣。”
哈于民慎重地說道。
“不,那個方子我本就是為中醫急救研發的。”
“給您用,那是正好對癥,而且刪減了劑量。”
易中鼎搖搖頭說道。
“啥,那還刪減了劑量了?”
哈于民驚訝地問道。
“不是,怎么回事兒啊,中鼎,你先說說方子。”
秦之濟皺眉問道。
易中鼎把破格救心湯的方子又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說完之后。
周圍的師傅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看神仙還是看魔鬼。
“老哈,你也是膽大命大,就這么喝了?”
方明謙拍著哈院長的肩膀說道。
“嘶,很大膽,確實是破格了,但聽著辯證很有道理,或許真能為中醫急救闖出一條新路子。”
“盧金壽老先生還在京城嗎?”
浦撫州想了想眼睛一亮,不住地點著頭。
“不巧,今天早上就回去了,他倒是說易中鼎去了川省再聯系,但現在肯定來不及了。”
秦之濟搖搖頭說道。
他們在這里協商著。
但是那邊的勤務員已經急得團團轉,眼淚都要出來了。
看到幾人還在這里商量。
他就沖上前問道:“大夫,求求你們救救首長,她是老革命,打了大半輩子仗了,求求你們了。”
“同志,別著急,這事兒你做不了主,首長的家屬通知了嗎?”
易中鼎開口說道。
他決定冒險一次。
到時候親自煎藥,再加入點靈泉水進去增強藥效。
讓他眼睜睜看著這么一個為國為民的巾幗英雄就此逝去。
他也做不到。
但是涉及這種老革命的醫療問題。
他很清楚不是隨隨便便可以用藥的。
一定要有能拍板的人。
或許來了人之后會選擇轉去協和或者301醫院也不一定。
“她家屬都不在京城,一會兒軍區首長們就到了,醫院有電話嗎?我可以去請示。”
勤務員分明是聽到了希望,連忙說道。
“那您去請示吧,就說首長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北中醫決定冒險用藥搶救,請求同意。”
“我這邊也先準備。”
易中鼎長話短說地交代了一句。
勤務員點點頭就去打電話。
而易中鼎也跟師傅們交代了一句,轉身去了藥房。
手腳麻利地撿好藥。
又來到了高干部的病房。
果不其然那個首長已經推到這里了。
維穩設備都已經用上了。
病房里還多了好幾個身穿軍裝的人。
而且其中有星星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