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魆暴君龐大的腐爛身軀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滑”向煞淵。
它新生的后腿雖被石化,卻仍憑借雙臂與先前背部生出的四臂,以深插大地產生的可怖推力,宛如一座移動的腐爛肉山,朝著深淵碾去。
越靠向煞淵,借住煞氣,鬼魆暴君會變得越強。
它之前不那么做,也是擔心自己靠得太近會被直接吞噬。
“不能讓它進去!”陸虛目眥欲裂。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鬼魆暴君徹底融入煞淵,不僅能借助那無邊死氣快速恢復,更可能引動煞淵更深層的變化。
甚至直接引發“死亡潮汐”沖擊城墻!
屆時,別說北城墻,整個古都北面防線都可能被死亡洪流淹沒!
這都是不可預知的危險,古都不能陷入這樣的危險當中。
獵王獨蕭反應最快,他強忍靈魂尖嘯帶來的殘余刺痛,雙手虛握。
無數光系星子在他前方瘋狂匯聚、凝結,轉瞬間化為一面橫貫數公里,高度超過兩百米的巨大光之壁壘。
這壁壘散發著凈化一切邪穢的神圣氣息,恰好攔在鬼魆暴君前進的道路上。
“吼!”
鬼魆暴君不閃不避,腐爛的頭顱猛地撞在光墻上!
“嗤——!!”
刺耳的腐蝕聲伴隨著圣光與死氣的激烈湮滅,光墻劇烈顫抖,表面迅速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將其前沖之勢阻了一阻。
就這短短一阻,為其他人創造了機會。
“唏律律——!”
火云馬熔金的眼眸中首次閃過一絲凝重。
它也感知到煞淵對鬼魆暴君的“吸引”和潛在的危險。
長嘶聲中,火云馬四蹄下的祥云驟然爆燃,化為四道赤金色的火焰洪流,傾瀉而下,目標是鬼魆暴君前方通往煞淵的地面!
“轟隆隆——!!”
大地在火焰中融化,巖石化為滾燙的熔巖,立刻形成了一道寬度超過百米、長度蔓延數公里的火焰熔巖之河!
熾熱的高溫扭曲了空氣,連彌漫的毒瘴都被短暫驅散。
這熔巖之河不僅灼燒著鬼魆暴君試圖插入地面的腐爛手臂,更徹底改變了地形,使它難以再借助大地發力“滑行”。
鬼魆暴君暴怒,猩紅魂火瘋狂跳動。
它猛地抬起一只手臂,不再試圖插入地面,而是狠狠拍向熔巖之河。
“嘭!!!”
腐肉與熔巖碰撞,激起漫天火雨和惡臭的焦煙。
鬼魆暴君的手臂表面被灼燒得滋滋作響,但它竟憑借君主級的強悍肉身,硬生生在熔巖河中拍出了一片暫時的“空地”!
它竟想用這種方式,一步步“踏”過熔巖之河!
“這畜生...真是難纏!”祝蒙咬牙切齒,周身雷光再次暴起。
他不再保留,背后一幅氣息更加狂暴的紫色雷系星宮正在緩緩構建。
“祝蒙,別用,魔能會透支!”飛角察覺到他星宮中那毀滅性的氣息,急聲提醒。
那是祝蒙壓箱底的超階雷法——天地湮滅!
雖然也是超階三級魔法,也叫天地湮滅,但和其他超階法師釋放出來的威力完全不一樣,對魔能和精神的消耗極大。
是將全身的所有雷系魔能一次性消耗殆盡,威力的大小取決于祝蒙現在體內剩下的魔能決定。
這一招,他在杭城西嶺外,對付鄭徐的時候使用過。
不過,當時的祝蒙雷系魔能經過很長的消耗,加上鄭徐的實力太強,讓這招看起來沒什么大不了。
這會兒,雷系魔能飽滿的祝蒙,頓時就讓整片天空匯聚起雷云。
“管不了那么多了,決不能讓它過去!”祝蒙雙目赤紅。
“吼——!!!”
鬼魆暴君也感應到了天空雷云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掙扎得更劇烈。
它背后四只腐毒骸骨巨臂瘋狂揮舞,把背部多余的腐肉和骨骼撕扯下來,壓縮而成一面巨型尸骸盾牌!
這盾牌厚達數十米,表面流淌著粘稠的毒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被鬼魆暴君擋在身前,作為抵御即將到來的雷罰的屏障。
與此同時,它猩紅魂火閃爍,周身毒瘴劇烈翻騰,反而逆流而上,覆蓋在它龐大的身軀表面,形成一層不斷流動的灰綠色毒鎧!
“垂死掙扎!”陸虛冷哼一聲,周身銀色光華流轉,空間之力蓄勢待發。
“空間羅盤––重力壓迫!”
以鬼魆暴君為中心,方圓數公里內的重力陡然倍增!
那面剛剛凝聚的尸骸巨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表面出現裂痕。
鬼魆暴君本就受石化影響的雙腿更是一沉,陷入地面數米,移動越發困難。
“唏律律——!”
火云馬長嘶,四蹄凌空一踏。
它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張口噴出一道熾白奪目的火焰吐息。
這吐息精準地掃過其頭頂上方那片濃郁的死氣毒瘴。
祝蒙正在匯聚強大的雷系魔法,火云馬也不敢靠太近,擔心被人類誤傷。
“嗤啦——!”
如同滾燙的烙鐵放入冷水,毒瘴被凈化出一大片空洞。
進一步削弱鬼魆暴君的防御能力。
此刻,天空中的雷云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翻滾的紫黑色云層中,無數雷蛇狂舞,低沉的雷鳴壓過了戰場上一切聲音。
祝蒙懸浮于雷云之下,渾身纏繞著刺目的紫色雷光,宛如雷神降世。
他背后那幅由無數狂躁紫色星子構成的雷系星宮已經徹底完成,復雜、恢弘、充滿毀滅的美感。
“天地...湮滅!!!”
祝蒙的咆哮與天際的雷鳴合為一體。
他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轟咔——!!!!!”
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紫黑色巨型雷柱,撕裂云層的雷霆之矛,以無可阻擋之勢,悍然劈落!
目標,正是被多重限制,行動遲緩的鬼魆暴君!
雷柱未至,那毀滅性的威壓已讓下方大地寸寸龜裂,無數低階亡靈在這威壓下直接化為飛灰。
鬼魆暴君猩紅魂火驟縮到了極點,它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四只骸骨巨臂瘋狂聚集力量,連同身前那面尸骸巨盾一起,竭力向上托舉,試圖抵擋這滅世雷罰!
同時,它體表的流動毒鎧也光華大放,做最后一搏。
“轟——!!!!!!”
雷柱與尸骸巨盾碰撞!
沒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般的湮滅!
紫黑色雷光吞噬了那面凝聚了無數亡靈殘骸的巨盾,毒液被蒸發,骨骼被汽化,腐肉化為虛無。
到了這一步,雷柱威力也耗盡了。
但不等鬼魆暴君松口氣,天空又是一道巨型雷柱貫穿而下。
狂暴地轟擊在鬼魆暴君托舉的四條骸骨巨臂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四條堅硬遠超鋼鐵的骸骨巨臂,在天地湮滅的雷罰下,寸寸斷裂、崩碎!
這次沒了巨盾防護,雷光穿透斷臂的阻礙,最終狠狠劈在了鬼魆暴君覆蓋著毒鎧的背部之上!
“嗤——”
熾烈的雷光與灰綠的毒鎧激烈對抗,迸發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能量爆鳴。
鬼魆暴君龐大的身軀被雷柱壓得向前倒,后背處的毒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崩解。
腐爛的皮肉在雷光中碳化、剝離,露出下方漆黑但出現裂紋的胸骨!
這道雷擊,看似只是打擊了鬼魆暴君的后背,可現在,從它傷口能看出來,不止如此。
“吼...嗚...”
鬼魆暴君的嘶吼變成了痛苦的嗚咽,猩紅魂火都黯淡了大半,氣息直線跌落。
這一記“天地湮滅”,幾乎將它整個身軀的防御徹底擊穿,重創了它的亡靈本源!
雷光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緩緩消散。
天空中的雷云也隨之散去,露出后方更加昏沉的天空。
祝蒙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靠著翼魔具在天空繼續飛行。
他這一擊,幾乎抽干了所有雷系魔能,但效果是顯著的。
鬼魆暴君倒在熔巖之河邊,后背處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焦黑巨洞,邊緣處還在“滋滋”冒著雷光與毒煙,漆黑骨裂紋密布,仿佛隨時會徹底碎裂。
它背后新生的雙腿早已在雷擊余波中化為焦炭,四條骸骨巨臂只剩殘根,周身毒瘴稀薄得幾乎看不見,魂火搖曳,氣息衰弱到了極點。
雖然未死,但已徹底失去戰斗力,乃至連移動都成了奢望。
“趁現在,結果它!”陸虛眼中殺機凜然。
不需要他多說,火云馬就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俯沖而下。
熔金眼眸中映照著鬼魆暴君瀕死的身軀,前蹄揚起,熾白的火焰在蹄尖壓縮凝聚,就要踏碎它那黯淡的魂火。
獨蕭也再次凝聚光系魔能,準備等火云馬離開后,繼續補刀。
“唏律律——!”
長嘶聲中,火云馬雙蹄狠狠踏落!
目標,正是鬼魆暴君頭顱中那兩點搖曳黯淡,可是仍頑強燃燒的猩紅魂火!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嗤”的一個回應聲。
鬼魆暴君殘破的身軀猛然劇烈抽搐,發出最后一聲短促而扭曲的尖嘯,那尖嘯中充滿了無盡的不甘。
亡靈君主最核心的魂火,徹底熄滅。
也意味著死亡降臨。
火云馬毫無波瀾,雙蹄持續下壓,杜絕鬼魆暴君任何一絲復活的可能性。
打算對亡君進行徹底抹殺!
數息之后。
一聲輕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悶響。
那兩點曾令無數生靈顫栗的猩紅魂火,終于徹底熄滅,化作兩縷灰煙,消散無蹤。
鬼魆暴君龐大的身軀隨之徹底僵直,所有殘留的死亡氣息退去,那令人作嘔的腐臭好似都淡了幾分。
它死了,死得徹徹底底,魂飛魄散。
火云馬收蹄昂首,周身燃燒的火焰微微收斂,眼眸掃過下方開始緩緩崩解的腐爛巨尸。
確認再無任何亡靈君主的氣息殘留后,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振翅飛回半空,姿態從容優雅。
就在這時。
熾白的光芒漫過荒野。
朱參謀在城墻上,組織起來的光系法師團,結成的光系大陣完成最終釋放。
光系大陣全力運轉,神圣的光輝不僅照亮了戰場上每一個角落,更帶著強大的凈化之力,掃蕩著戰場上殘留的死氣,還有那些低階亡靈。
“嗤嗤嗤...”
無數腐尸、骷髏、骸骨亡靈在圣光中消融,化為縷縷黑煙飄散。
更遠處,那些被煞淵吸引而來,因鬼魆暴君死亡而失去明確指令的亡靈大軍,也在這突如其來的神圣光芒下陣型大亂,開始本能地后退、潰散。
原本應該是慘烈消耗戰的輔助大陣,此刻卻成了慶祝勝利、清掃戰場的禮花。
城墻方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守衛法師熱淚盈眶,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君主級亡靈,而且是兇名赫赫的鬼魆暴君,就在他們眼前被徹底擊殺!
這勝利來得如此迅速,如此干脆利落,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北城墻上的壓力,為之一空!
朱參謀站在指揮塔樓上,望著遠方那開始崩解的腐爛巨尸,天空中那道神駿的赤紅身影,長長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掌心全是汗。
“傳令!所有突擊隊返回,回撤過程擴大戰果,配合光系法師團,肅清城墻十公里內所有亡靈!”
“通知后勤和治愈法師,準備接應出城人員!”
“是!”
命令迅速傳達,城墻上的法師們有序地涌出城門,開始清理戰場,擴大安全區域。
...
...
戰場中心。
確認再無任何亡靈君主的氣息殘留后,火云馬才微微偏頭,看向不遠處懸浮空中的陸虛等人。
目光尤其在面色蒼白的祝蒙身上停留了一瞬,輕輕打了個響鼻,算是打過招呼。
“多謝圖騰閣下相助!”陸虛率先抱拳,態度恭敬。
今日若無這尊大君主級的火云圖騰正面壓制鬼魆暴君,僅憑他們四人,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絕無可能如此快速地解決戰斗,更別提己方幾乎無人受傷。
火云馬微微頷首,算是回應,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李饒所在的方向。
“李饒...”飛角總教官望著火云馬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遠處荒野外,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年輕身影,眼神復雜。
“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獨蕭獵王也感慨,隨即看向軍司陸虛:“陸司,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