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墩子一只手接回來衛生紙球,把手縮進被窩里。
不一會兒就從被窩里換出來一個帶著魚腥味兒的血球,要遞給楊德明。
“你這虎小子,這玩兒楞埋了吧汰、腥得薅的,給我干啥?
往地下扔,明天早上我用管鍬一起戳出去!”
楊德明瞪了一眼傻墩子,傻墩子“嘿嘿”笑著。
把血球摑在了地上,“啪嘰”一聲,血球里的臟血四下噴濺。
嚇得張長耀一抬腿,跳到了傻墩子旁邊的炕沿上。
女人例假的臟血,誰碰誰倒霉,這是農村人都知道的,連鬼神看見都得退避三舍。
“這虎玩兒楞整不了,害得我花了一塊錢給她買一捆衛生紙。”楊德明把屁股往前湊了湊。
又拿出來兩張紙,折了幾下,“呸呸”吐了兩口唾沫上去。
把衛生紙弄濕一塊兒,回頭把傻墩子胖手上的血擦干凈。
“德明大哥,我老遠撲奔你來的,你不能就這樣的把我往回攆吧?
那天你走以后,我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要不是五妮這孩子騙我,我早就來找你了。
正好你這炕上缺個人,我能幫你做口飯,洗洗涮涮的。
咱們倆老來搭個伴兒,虧不了你,我也不占便宜,我這還有錢,正好過年用。”
趙秀蘭用腳抵住張開舉 ,不讓他再接近自已。
近乎哀求的和楊德明說,真心的想要留下來。
“秀蘭,不是我不留你,傻墩子他娘王鳳仙是我在這屯子里相好的。
王鳳仙跳大神賺錢都給我,我咋能昧著良心甩人家。
她也年紀大了,自已擺弄不了傻墩子,我能幫她一把是一把。
你們倆都是女人,你要理解她的不容易。
你和親家回去,好好的過日子,我只要有時間就去看你。”楊德明溫言細語的勸著趙秀蘭。
“哎!”趙秀蘭嘆了一口氣,松開了踹著張開舉不讓他靠近自已的腳。
“秀蘭,我就說五妮他爹不能要你,你就像著了魔一樣的惦記人家。
現在知道他有相好的,你就跟我回去吧?”
張開舉跪著往前走,趴在炕沿上等著趙秀蘭給他回復。
“開舉,你先站起來,我還有事兒要和德明大哥商量,回家的事兒,咱一會兒再說。”
趙秀蘭伸出手拽了一下張開舉的胳膊,張開舉順勢站了起來。
不聽話的老腿,酸麻的站不穩,一個后仰險些摔倒。
張長耀沖了過去,一把摟住張開舉的后腰,把他扶住,推到炕沿上坐好。
“秀蘭,你有話就說,我能辦到的一定辦,辦不到的你也別為難我。”
楊德明弓著的腰直了一下,然后又堆下來。
嘴角抽動一下,眼珠子嘰里咕嚕轉的怕趙秀蘭給自已出難題。
“德明大哥,我家馬棚生還是一個人,這孩子被鄭美芝踹到子孫根不好使。
我尋思你能不能幫著問問傻墩子娘,你不是和她相好嗎?
不管傻墩子傻還是尖,好歹也能等我們死了以后跟棚生做個伴兒。”
趙秀蘭眼巴巴的看著楊德明,把自已作為一個母親對兒子的希望,寄托在楊德明的身上。
“秀蘭 ,你咋想的?這孩子已經傻實誠,你弄回去咋整?
上來那個虎犟、虎犟勁兒,我和王鳳仙兩個人都按不住她。
你可別老了老了,放著福不享,自已找罪遭。”
楊德明沒想到會是這件事兒,腦袋晃的溜圓,不同意。
“德明大哥,我就不瞞你了,實話和你說。
我就尋思給棚生找個這樣女的,能聽他擺弄的。
要是沒有個媳婦兒,他還能不能干那啥,也不知道啊?
這孩子胎歪的,自已挺不起來個兒,我不給張羅誰給張羅?”
趙秀蘭往前湊了湊,想要去拉楊德明的手。
楊德明把身子向后仰,轉身退到了炕里腳底下,避開她的手。
“親家,我們家秀蘭對你實心實意的,你咋這樣狠心呢?
又不是你親閨女,你干啥就說同意不同意的。
話在人說,事在人辦,你屁股都沒離炕,就把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
真是白瞎了我家秀蘭,一心樸實對你好的心思。”
張開舉這時候嘴碼子來的快,要替趙秀蘭打抱不平。
“親家,傻孩子不好伺候,你們能不能對傻墩子好,誰能保證?
別看孩子傻,那也是她媽一點一點伺候大的。
傻孩子和尖孩子一樣,都是當娘的心頭肉。
你們咋能讓我知道,你們能對他好,我再去給你們說。”
傻墩子在楊德明身邊兒待的,他對傻孩子有了感情。
擔心馬棚生對傻墩子不好,自已成了害傻墩子的人。
“德明大哥,你就讓長耀和五妮看著我家棚生。
只要她有一丁點對傻墩子不好,你就立馬把孩子接回來。
你不信任我,還不信任你自已的姑爺子嗎?”
趙秀蘭拉上張長耀,讓他給當監督馬棚生的人。
“秀蘭姨,你可別看我,我這一天老忙了,哪有時間去人家炕頭上看著。
再說了,人家兩口子過日子,別人咋去看,那不是 扯淡嗎?”
張長耀才不去幫她背這個鍋,也不想受馬棚生這個死敵的連累。
“老兒子,你這小子咋和你秀蘭姨說話呢?誰讓你去人家炕頭上看著了?
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讓你秀蘭姨和我回去。
趕緊的和你老丈人保證,幫著看馬棚生,要不然 ,我就死在這兒。”
張開舉被趙秀蘭懟了一下,立馬支棱起來,眼睛擠咕眨咕的訓著張長耀。
“行,你是爹, 我干不過你。”
“爹,你就幫著問問,我替你看著馬棚生。
這小子要是敢欺負傻墩子,我就把他塞進灶坑里當柴火燒。”
張長耀心不甘情不愿,又不得不說,只好帶著氣的說。
“哎!反正天也快亮了,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問問。”
楊德明下地,撣了撣褲子上的煙灰,穿好披著的棉襖,走了出去。
半個小時以后,天已經蒙蒙亮,楊德明推門走了進來。
“德明大哥,咋樣?”趙秀蘭下地去拉住楊德明的袖口。
“成是成了,就是人家有要求,二百塊錢彩禮,一分不能少。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別人有的傻墩子必須要有。
別看我們家傻墩子傻,就刻意省略了禮節。
結婚的時候得不到重視,以后也不會有人把我們家孩子當回事兒。
我們家五妮就是個例子,到現在有些人,還沒把他當成老張家的兒媳婦兒。”
楊德明指著張開舉,毫不顏面給他的說。
“親家,你咋和我說話呢?我咋就不把五妮當老張家兒媳婦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