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時雨的語氣里充滿了諷刺和憤怒。
“這個所謂的完美世界意志……”
“它一邊宣稱人類的情感是雜質，是導致混亂的根源，必須予以剔除。”
“一邊……卻又卑鄙地把這些人被剝離出來的情感，全部收集到這里。”
“作為它維持自身運轉，作為它維持這個完美規(guī)則體系的……”
“能量來源！”
這是一個何等巨大而虛偽的謊言！
它就像是一個吸血鬼。
一邊嫌棄血液骯臟，一邊又貪婪地吸食著血液來維持自己的永生。
“它把全人類變成了它的電池。”
“而被它視為廢料的情感，卻成了它最核心的燃料。”
白木聽完，怒極反笑。
“好一個完美世界……好一個絕對理智……”
“原來骨子里，也不過是個吃人的怪物！”
他那只獨眼中，怒火噴涌。
為外面那些正在拼死戰(zhàn)斗的人，為艾拉，為那些死去的老人，感到不值。
“既然如此……”
白木推開時雨，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眼前在這個巨大的情感熔爐。
“那我們就給它加把火。”
“時雨！”
白木的聲音冷酷如冰。
“能逆轉那個過濾程序嗎？”
時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白木的意思。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你是說……”
“既然它喜歡吃情感……”
白木打斷他。
“那就讓它……吃個夠！”
“把這里幾百年來積壓的所有負面情緒……”
“把那些被它視為垃圾的雜質……”
“一次性，全部釋放出來！”
“我看它那個完美的邏輯核心……”
“會不會被這股滔天的怨氣……”
“活活撐爆！”
以毒攻毒。
這是最瘋狂，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我試試！”
時雨不再猶豫，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撲倒在控制臺前，雙手化作殘影。
“核心區(qū)的防御已經(jīng)被你那一撞搞亂了……我有機會侵入底層協(xié)議！”
“正在尋找過濾閥門……”
“找到了！就是這個！”
“給我……開！”
整個核心空間，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那個巨大的白色光球。
光芒開始閃爍，扭曲。
原本柔和的白光里。
開始出現(xiàn)了一絲絲……令人不安的血紅色。
警告！警告！情感過濾系統(tǒng)異常！
核心能量池反涌！
邏輯核心污染指數(shù)……飆升！
那個一直冰冷的世界意志聲音，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類似人類驚恐的尖叫。
“不……這不可能……”
“住手！你們這些……病毒！”
它慌了。
它真正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轟！
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負面情緒能量風暴，從那個光球中爆發(fā)出來。
那不是幾千人，幾萬人的情緒。
那是這幾百年來，數(shù)十億人被壓抑，被剝奪的所有痛苦，憤怒，絕望的總和！
在這股能量面前。
林小雅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撕碎了。
“啊——！”
她痛苦地捂住腦袋，跪倒在地。
時雨也不好受，鼻血狂噴，但他死死咬著牙，維持著程序的逆轉。
只有白木。
他站在風暴中心。
任憑那股滔天的怨氣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他沒有感到痛苦。
反而……
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體內的原始吞噬之力，在這股負面情緒的刺激下，竟然開始……
瘋狂地復蘇！
“讓我看看……”
“你這個虛偽的神。”
“到底……有多能吃！”
……
外部戰(zhàn)場。
隨著核心情感中樞的逆轉。
那個體型龐大的毀滅魔神，徹底瘋了。
它體內的規(guī)則力量，原本就已經(jīng)因為白木那一撞而出現(xiàn)了裂痕。
現(xiàn)在，它的能量源頭——那個核心光球。
竟然開始向它輸送這種未經(jīng)處理的，包含了極度混亂負面情緒的毒奶。
“吼——！”
魔神的三張嘴里，同時發(fā)出了不似機械，更像是野獸般的嘶吼。
它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膨脹。
那種冰冷的藍色規(guī)則光芒，逐漸被一種狂躁的血紅色所取代。
它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
不再是精準的規(guī)則抹殺。
而是單純的，狂暴的能量宣泄。
大片大片的建筑被它隨手摧毀，無數(shù)清理機器人被波及炸成廢鐵。
就連那些圍攻它的人類潮水，也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掀飛了一大片。
“看來……里面得手了！”
滿身是血的艾拉，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她看著那個陷入癲狂的魔神，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露出了一個慘烈的笑容。
“兄弟姐妹們！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撤！快撤！”
只要這個魔神失控，它就顧不上守護大門了。
白木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利在望，準備撤退的時候。
異變再生。
那個快要失控的魔神。
在它胸口那道最大的裂痕處。
突然……
亮起了一團奇異的光芒。
那不是屬于這個水晶世界的冷光。
也不是屬于負面情緒的紅光。
而是一種……古樸，滄桑，仿佛帶著歷史塵埃的……
金色光輝。
隨著這團金光的出現(xiàn)。
那個原本正在瘋狂掙扎，眼看就要自爆的魔神。
它的動作……竟然又詭異地慢了下來。
不是那種規(guī)則沖突的卡頓。
而是一種……仿佛有人在它體內拉扯，在它耳邊低語的……遲滯。
“那是……”
身在核心塔內部，通過時雨終端屏幕看到這一幕的白木，瞳孔猛地一縮。
那種金色的光輝……
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悲壯氣息的魔力波動……
“是……那幾位老頭子？！”
時雨驚呼出聲。
他們不是……在破城車解體的時候就消散了嗎？
“不……他們沒有消散。”
白木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想起了那些老人在決定犧牲時，那種解脫而堅定的眼神。
“他們燃燒了自己的靈魂……”
“不只是為了驅動那輛破車。”
“他們是把自己……變成了一道……”
“古代規(guī)則印記！”
一道源自黃金時代，那個魔法與理想并存，混亂與自由共生的時代留下的……
最后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