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說的云淡風輕
但話音落下,一眾截教弟子,以及通天、女媧等圣人,卻都一頭霧水,大感懵逼!
所有人都是怔怔失神,大腦幾乎宕機了。
我們聽到了什么?
先天不滅靈光,那可是先天神靈的性命本源,最重要的根基!
而在顧長青的口中,竟然如此輕描淡寫?
“不就是一點……”
“又不會吃了你……”
聽聽!
這說的是人話嗎?!
瘋了!
這小子一定是醉瘋了!
而就在一片寂靜之中。
作為當事人的紅云老祖,卻有了反應。
他那僵硬的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
原本因極致震驚而變得空白的腦海,此刻終于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抬起頭,那雙復雜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顧長青,似乎想從那張醉意朦朧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片混沌與坦然,以及一絲……不耐煩?
紅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借本源……
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區別?
不,這比要他的命更可怕!
一旦本源有損,大道根基動搖,別說更進一步,就連現有的修為都可能保不?。?/p>
甚至會因此跌落境界,乃至徹底道化,消散于天地之間!
這是任何一個生靈都無法承受的代價!
可是……
紅云的余光,瞥見了不遠處那滿臉狂熱與羨慕的冥河老祖。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長青道友……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
他指點冥河,造就了一尊混元圣人。
他庇護截教,讓截教在量劫之中屹立不倒。
他的一言一行,看似荒誕不經,卻總能引動洪荒大勢,創造出一個又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跡。
那么這一次呢?
他向自己索要本源,這看似索命的舉動背后,也必然另有深意。
“道友……”
通天教主終于忍不住開口,他覺得有必要阻止這場鬧劇。
然而,他才剛說出兩個字。
紅云卻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之色!
“好!”
一個字,斬釘截鐵!
“長青道友既有所需,貧道給了便是!”
話音未落。
只見他并指如劍,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的眉心祖竅,狠狠一劃!
“嗤!”
一縷微弱至極,卻又蘊含著無盡道韻,散發著永恒不滅氣息的紅光,被他硬生生地從元神本源深處剝離了出來!
那紅光出現的剎那,整個昆侖山頂的天地法則都為之紊亂。
一股源自大道的悲鳴,隱隱回蕩在眾人心間。
這是先天神圣本源受損,天地同悲的異象!
“紅云你!”
通天教主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紅云竟然真的如此果決!
女媧和后土也是面露不忍。
自斬本源!
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愚蠢!
然而,紅云卻對這一切都置若罔聞。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將那一縷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先天不滅靈光,顫顫巍巍地遞到了顧長青的面前。
“道友……請……請收好……”
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險些從云端跌落。
幸好一旁的趙公明眼疾手快,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副掌教!”
截教眾仙紛紛驚呼,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與不解。
而顧長青,卻依舊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樣。
他看著眼前這足以讓任何準圣都為之瘋狂的先天不滅靈光,只是懶洋洋地伸出手。
然后。
在所有人那呆滯的注視下。
他隨手打開了腰間的紫金葫蘆,將那一縷珍貴到了極點的本源靈光,無比隨意地……丟了進去。
“咣當。”
他還蓋上了葫蘆蓋,晃了晃,似乎在聽里面的動靜。
做完這一切,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腳步依舊虛浮。
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嘿嘿……”
“這下……又有新酒可以釀了……”
轟!
這句輕飄飄的嘟囔,比之前索要本源的虎狼之詞,帶來的沖擊力還要巨大百倍!
釀……釀酒?!
整個截教,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多寶道人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
趙公明扶著虛弱的紅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三霄仙子那美麗的容顏上,滿是匪夷所思。
好家伙!
他們聽到了什么?!
自家長青師兄(師弟),費了這么大勁,甚至不惜讓一尊亞圣強者自斬本源,就為了……釀酒?!
這釀酒的路子,未免也太野了吧!
用先天神圣的本源靈光當釀酒的引子?
這是何等奢侈!何等喪心病狂的行徑!
就連剛剛付出巨大代價,幾乎去了半條命的紅云老祖,在聽到這句話后,也是猛地一怔,那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致的茫然。
他……他拿我的本源……去釀酒了?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瞬間沖垮了紅云老祖的道心。
他眼前一黑,差點就真的昏死過去。
然而。
就在這詭異到極點的氛圍之中。
一直緊繃著臉的通天教主,在經歷了最初的錯愕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嚴肅的容貌卻忽然舒展開來。
他看著顧長青那搖搖晃晃離去的背影,非但沒有動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充滿了欣慰,充滿了自豪,更充滿了無條件的信任。
仿佛在說。
不愧是本座的弟子!
這一下,旁邊的女媧和后土,是徹底看不懂了。
這師徒倆……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洪荒不記年。
自那日冥河成圣,紅云自斬本源之后,外界的天地,陷入了一段少有的平靜無波。
圣人們似乎都達成了某種默契,各自歸隱,不再顯化于世。
而截教之中,卻彌漫著一股奇異的氛圍。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飄向金鰲島深處,那座屬于顧長青的洞府。
自從那日之后,長青師兄便再次閉關,誰也不見。
只是。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百年,或許是千年。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濃郁酒香,毫無征兆地,從那座緊閉的洞府之中,緩緩地,卻又無比霸道地蔓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