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墨白凝視著她,目光深沉而專注。
“飲下此酒,夫妻一體,永結同心。”
王雨萱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頭,眸中水光流轉,是承諾,也是托付。
他們同時仰頭,飲下那略帶苦澀的酒液。酒的辛辣從喉嚨滑入,卻仿佛點燃了心口的暖意。
兩人目光又相遇。
王雨萱慌張的轉過頭。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聲聲,撞擊著耳膜。
紅燭噼啪一聲輕響,爆出一朵喜悅的燈花。
紅帳之內,燭影搖紅。
王雨萱端坐在床沿,鳳冠的流蘇垂在頰邊,隨著她細微的顫抖輕輕晃動。
墨白離的更近了。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膝上嫁衣的褶皺,
“雨萱。”
他低喚她的名字,在這靜謐的紅帳內,帶著一種陌生的、令人心悸的磁性。
她不敢應,只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細微的、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她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么,喬婆婆臨行前給她看的畫冊上模糊圖樣和耳邊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提點……
此刻都化作了具體而灼人的想象。
讓她又是害怕,又是羞澀,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隱秘的期待。
墨白雙手輕輕一攬,王雨萱低呼一聲,整個人便落入了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
鳳冠的重量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他胸膛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著她的耳廓。
她僵硬著身子,手不知所措地抵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之下肌肉的輪廓與熱度。
他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頰,迫使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羞澀的水光幾乎要滿溢出來,寫滿了未經人事的慌亂與祈求。
“別怕。”
他低語,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酒香與灼熱。
這聲“別怕”并沒有驅散她的緊張。
反而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屬于少女的時代,就在這個被紅色籠罩的夜晚,即將徹底落幕。
而一段屬于女人、屬于妻子的,陌生而又充滿未知的旅程。
正隨著他逐漸靠近的唇,緩緩開啟。
她閉上眼,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了這命定的、令人心慌又沉淪的甜蜜漩渦……
晨光透過新糊的窗紙,將室內染成一片柔和的暖黃。
王雨萱先醒了過來,身子微微一動,便覺得渾身酸軟,憶起昨夜種種,臉上立刻涌起紅暈。
她悄悄側過臉,看著身旁仍在安睡的墨白。
他睡著時,眉宇間平日的銳利與冷峻都收斂了,顯得異常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稚氣。
她看得有些癡了,忍不住伸出指尖,極輕地在他濃密的眉峰上拂過。
墨白眼皮微動,隨即睜開。
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絲滿足的溫柔。
手臂一伸,將她重新攬回懷里,下巴抵著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低啞地喚了一聲:“夫人。”
這一聲,比昨夜更多了幾分自然與親昵。
王雨萱埋首在他溫熱的胸前,聽著那沉穩的心跳,只覺得滿心都是安穩與甜蜜。
小玉和菱心聽見動靜走了過來,服侍二人起床。
王雨萱眼神掃過菱心和墨白之間那無聲的默契,在她盤起的發髻上短暫停留了一眼。
輕聲問小玉:“昨夜睡得好嗎?”
小玉連連點頭,笑著揉揉眼睛說:“好著呢,一覺到天亮!”
王雨萱又看了眼疊放整齊的吉服、襯衣嗔怪的拍了腦門一下,“就知道睡!”
小玉咯咯笑,“那些婆婆說,聽到奇怪動靜耳朵要長疔子。”
王雨萱臉色一紅,伸手擰了她一下,“小丫頭,凈跟那些婆子胡混,不學好!”
“哪有,是曹大辦喜事她們講的。”小玉一吐舌頭去收拾床鋪,“啊!小姐……”
墨白和菱心的目光被小玉的驚叫吸引,望了過來。
王雨萱羞惱的扯過染血白絹,又擰了下小玉。
“小姐,你受傷……”
小玉擔心的跟在王雨萱身后追問。
王雨萱氣急,捏了下她臉蛋斥道:“閉嘴!”
小玉滿臉疑惑,“是姑爺……”
“別說了!”
王雨萱無奈的捂住她的嘴。
小玉連連點頭,王雨萱剛一松開她又說道:“小姐,它都臟了你別放起來,我去給你洗洗……”
王雨萱無奈的捏了下她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去打水吧!”
“好嘞!”
小玉答應一聲,歡快的跑出去。
王雨萱掃了眼看熱鬧的墨白和菱心,微微一笑,“快收拾,我們還要去敬……要去和大家見一面。”
以往家里新人頭等重要的大事就是早起給公婆敬茶,墨白無親無故,倒省了許多事端。
天下間最令人頭疼的關系就是婆媳關系,古今皆不例外!
兩人梳洗完畢,墨白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青布長衫。
王雨萱則換上了一套較為家常的玫紅色纏枝蓮紋夾襖和月華裙,長發挽起,簪了一支簡單的赤金點翠步搖,既不失新婦的喜慶,又顯得端莊大方。
當他們相偕走出房門,來到正堂前的庭院時,院子里早已靜靜候著一群人。
晨光熹微中,情報科的人整齊的站成兩排宋蓮兒一身青衣站在最前方。
見墨白出來她們共同行標準的軍禮。
墨白還禮,和王雨萱走上前向他的這群手下們拱手,“昨天大家辛苦了,為了我們的婚禮忙乎一整天,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菱心給他們每人送上一個紅包。
“但做為軍長我要批評宋科長!”墨白話鋒一轉。
“昨天是我的私事宋科長卻把你們派過來忙乎,這是典型的因私廢公。所以要全軍通報批評,職級降一級,留職察看。并扣發薪水一年。”
宋蓮兒腰板一挺,敬禮道:“軍長,我錯了!”
她對這個處罰一丁點不生氣,知道墨白是拿她警告別人。
重要的是職位不變,至于降不降級、發不發薪水對她根本沒影響!
降了可以升回來,他跟墨白在一起賞錢幾十萬兩,幾百銀元對她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