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堡僅有四層樓高,遠不如霍格沃茨城堡那般巍峨高聳、氣勢磅礴,卻透著一種厚重而壓抑的氣息,仿佛承載了數百年的黑暗與秘密,城堡的墻壁是暗沉的灰色,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像是經歷過無數次戰爭的洗禮,外圍聳立的圍墻同樣殘破,奇特的是,那些裂痕之中鑲嵌著如同水晶般光滑的冰塊,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幽的寒光,為這座城堡更添了幾分陰冷。
德姆斯特朗的校門更是夸張——兩尊巨大的石柱支撐著厚重的黑鐵大門,一道猙獰的裂痕從門柱頂端一直蔓延到底部,裂縫中同樣凝固著堅硬的冰塊,這些冰塊向外凸起,邊緣尖銳而凌厲,既像是一柄柄凌空插在石柱上的冰晶巨劍,又像是石柱與冰塊相互交織而成的奇特荊棘,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隨著斯內普的緩緩靠近,那扇沉重的黑鐵大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緩緩向內敞開,露出里面一條鋪砌著細小黑色石子的大道,石子路兩旁依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偶爾有未融化的冰粒混雜其中,斯內普走在上面,腳下不時傳來“咔嚓、咔嚓”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走到城堡的冷杉木大門前,斯內普停下了腳步,門前站著一道披著厚實黑色斗篷的人影,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身形與氣息來看,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小巴蒂?克勞奇。
此刻的小巴蒂?克勞奇,仿佛換了一個人,他看向斯內普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了先前在蜘蛛尾巷的怨毒與憤怒,甚至連一絲多余的情緒都沒有,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很好,沒有讓主人久等。”
斯內普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寒暄的意味。
冷杉木大門在兩人身后緩緩合上,門后是一個寬敞空曠的前廳,地面鋪設著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反射著頭頂吊燈微弱的光芒,顯得格外肅穆,門廳正中央矗立著兩座雕像,一大一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較大的那座雕像雕刻的是一名身著長袍、神情威嚴的女巫,底座上刻著她的名字——內麗達?沃卡諾娃,德姆斯特朗的創辦者。
而旁邊較小的那座雕像卻只剩下半截身子,底座同樣刻有名字:哈方?蒙特,內麗達?沃卡諾娃的繼任者。
小巴蒂?克勞奇顯然只是承擔著引路人的職責,對于這些雕像背后的歷史,他沒有絲毫介紹的意愿,只是徑直朝著前廳深處走去,斯內普對此也并不在意,在他看來,整座德姆斯特朗城堡都透著一股陰冷肅穆的氣息,與斯萊特林休息室的風格極為相似,只不過規模更為宏大,黑暗的氛圍也更為濃重。
穿過前廳,沿著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前行,沿途的墻壁上掛著許多肖像畫,畫中人物的眼神都透著幾分兇狠與冷漠,值得一提的是,德姆斯特朗校長室的入口設計頗具新意——并非普通的房門,而是由一具巨大的火龍頭骨守護著,那具頭骨不知是用何種材料制成,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眶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死死盯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走到火龍頭骨面前,小巴蒂?克勞奇停下腳步,微微躬身,用一種充滿敬畏的語氣高聲喊道:“偉大的黑魔王,您等候的客人已經帶到!”
小巴蒂?克勞奇的呼喚帶著近乎狂熱的崇敬,一字一句飽含著對權力的膜拜,那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回蕩,仿佛在吟誦某種黑暗的禱言,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扇緊閉的、雕刻著火龍頭骨的石門緩緩裂開,露出內里幽深無光的階梯,潮濕的寒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順著門縫彌漫開來。
斯內普站在原地,胸腔中驟然涌起一陣難以抑制的不適,像是有冰冷的黏液順著喉嚨往上爬,但多年的偽裝與訓練讓他早已練就了不動聲色的本領,大腦封閉術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真實的情緒牢牢鎖住——他的面部肌肉沒有絲毫牽動,呼吸依舊平穩,就連眼底深處的厭惡都被完美掩蓋,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靜待指令的忠誠下屬。
這間被用作臨時據點的房間里,看不到任何魔法肖像畫的痕跡,斯內普再清楚不過,這里的掌權者向來是通過陰謀詭計上位,前任與后任之間只有猜忌與提防,若有人真的愿意為繼任者出謀劃策,那才是違背常理的怪事,不過這樣也好,沒有多余的干擾,他能更快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真正需要警惕的人身上。
經歷過先前的阿茲卡班逃犯事件后,斯內普早已知曉伏地魔的形態發生了變化,但此刻映入眼簾的景象,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伏地魔又換了一副全新的模樣,他身形頎長,佇立在敞開的窗邊,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灌入室內,將他烏黑的長發吹得肆意飛揚,衣袍的邊角也隨之獵獵作響,察覺到斯內普的目光,伏地魔緩緩轉過身,邁步走向房間中央的書桌,途中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西弗勒斯,我最可靠的追隨者,你來來。”
聽到這話,一旁的小巴蒂?克勞奇臉上率先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眉頭微蹙,嘴角下意識地抿起——在他看來,自己才是對伏地魔最為忠心耿耿的人,斯內普不過是潛伏在霍格沃茨的棋子,不配得到這樣的稱呼!
斯內普深諳伏地魔的脾性,對方的意思必然不是真的允許下屬平起平坐,他快步走到伏地魔身前,雙膝緩緩跪地,低頭輕輕觸碰了一下對方拖曳在地的衣袍邊緣,而后起身站定在一旁,目光低垂,始終沒有去觸碰那張空置的椅子。
小巴蒂?克勞奇在一旁看得真切,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顯然,他原本期待著斯內普會忘記這份該有的謙卑。
見狀,伏地魔臉上浮現出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不過眼神卻依舊冰冷:“西弗勒斯,你的忠誠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此刻的伏地魔面容俊朗,烏黑的長發柔順地垂落在肩頭,一身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長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唯有那雙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眼眸,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能輕易看穿人心。
斯內普心中暗自警惕,他不得不承認,若是拋開已知的身份,眼前這個男人確實有著極強的迷惑性,溫和的語氣與得體的姿態,足以讓不明真相的人誤以為他是個隨和且值得信賴的人,迎著伏地魔的目光,斯內普再次屈膝跪地,語氣恭敬卻堅定:“主人,我終于能回到您的身邊了。”
伏地魔緩緩點頭,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你能在霍格沃茨潛伏這么久而不暴露,足以證明你確實在認真履行職責。”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緩步走到斯內普面前,腳步輕緩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只是,我從巴蒂那里,聽到了一些讓我不太滿意的消息。”
他抬手按住斯內普的肩頭,指尖剛一落下,力道便驟然加重,骨骼受壓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斯內普強忍著肩頭傳來的劇痛,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你對于教授這個身份,好像很看重?”
伏地魔的語氣愈發冰冷,手掌的力道也越來越重,他微微俯身,嘴唇貼近斯內普的耳邊,聲音低沉得如同毒蛇吐信:“歲月是最能改變一切的東西,它能磨平棱角,也能侵蝕人心,我最厭惡站在我對立面的人,西弗勒斯,若是讓我發現身邊有一個該死的叛徒存在……你覺得,我該用怎樣的方式,讓他付出代價呢?”
此時,一股尖銳刺骨的痛感正順著對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涌入斯內普的體內,那不是骨骼受壓的鈍痛,而是深入骨髓、撕裂神經的劇痛——伏地魔正在通過肢體接觸,無聲地施展鉆心咒。
這一幕并未讓斯內普感到意外,早在伏地魔掀起英吉利巫師戰爭的年代,只要有食死徒沒能按時完成他交代的任務,或是讓他產生了絲毫懷疑,便會遭受這樣的對待,更讓斯內普警惕的是,按照伏地魔以往的習慣,在鉆心咒施加到極致后,往往還會緊接著搭配攝神取念術。
在伏地魔的意識里,極致的痛苦能摧毀人的意志防線,此時再侵入對方的思維,更容易窺探到隱藏在心底的秘密,這兩種魔法的組合,向來是他甄別忠誠的“利器”。
此刻,斯內普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伏地魔的實力變化上,他能清晰地察覺到,伏地魔比以往更加強大了,在他的記憶中,過去的伏地魔想要施展出如此強效的鉆心咒,必須手持魔杖,配合精準的咒語與手勢才能完成,而如今,他僅僅通過肢體接觸這樣簡單的行為,就能將鉆心咒的威力發揮到這般地步,這足以說明伏地魔對黑魔法的理解與掌控,又提升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這些年他從未松懈對大腦封閉術的修煉,尤其是吸收了迪倫的魔法理論后,他對自身思維防線的構建更加精密,如今的水準早已遠超當年,必然足以應對伏地魔的攝神取念。
“我想......您...一定會讓叛徒......付出生命的代價!我愿意替您,鏟除異己!”斯內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仿佛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才能說出口,完美復刻出遭受劇痛折磨時的狀態。
伏地魔顯然對斯內普的表現十分滿意,他緩緩走到斯內普的正前方,手掌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修長的手指如同鋒利的錐子,幾乎要嵌入斯內普肩膀的皮肉之中。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斯內普的神經,他的額頭迅速冒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塊,他的腦袋不受控制地微微仰起,被迫與伏地魔那雙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眼眸對視。
“那么,告訴我吧。”伏地魔的眸中猩紅之色愈發濃烈,臉上的虛假溫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冷峻與壓迫,“西弗勒斯,你在霍格沃茨潛伏多年,眼線遍布各處,應該很清楚吧?叛徒到底是誰?別告訴我,你這么一位霍格沃茨教授,還不知道這些事情!”
斯內普似乎是痛的說不出話了,只有冷汗在流淌,就在斯內普的身體幾乎要承受不住劇痛而顫抖加劇時,伏地魔卻突然松開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臉上重新冒出那種看似優雅的笑容:“別緊張,我又不會要了我最忠誠的手下的命。”
“主人……我太愚鈍了。”斯內普連忙垂下頭,語氣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我想,您說的是卡卡洛夫吧!那個向來投機取巧、毫無忠誠可言的家伙!”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急切的神情,忙不迭地請求道:“請您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我一定動用所有力量,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他找出來,親手帶回來交給您處置!”
“不必了,這件事我已經做到了!”小巴蒂?克勞奇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炫耀,“那個懦夫被找到時,他嚇得連站都站不穩,只會跪地求饒。”
伏地魔緩緩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輕輕點了點頭:“沒錯,巴蒂這次把事情辦得很妥當,沒有讓我失望。”
這番夸贊對小巴蒂?克勞奇而言,無異于一枚至高無上的榮譽勛章,他驕傲地挺起胸膛,臉上洋溢著狂熱的自豪,看向斯內普的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挑釁與得意。
伏地魔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卡卡洛夫在向我跪地求饒的時候,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說了不少事情,都是關于霍格沃茨某一位教授的,有些話,倒是讓我頗為在意。”
“主人!”斯內普的聲音驟然拔高,比先前慌了許多,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焦灼,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會被定罪,“那個叛徒的胡言亂語,根本沒有絲毫可信度!他為了茍活,必然什么謊話都說得出來!”
“哦?是這樣?”伏地魔挑了挑眉,臉上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可卡卡洛夫告訴我,你早已背叛了我,轉投了鄧布利多的麾下,成了他安插在我身邊的棋子,你已經轉變了陣營,是嗎?”
“絕無此事!”斯內普立刻搶聲辯解,語氣急切得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主人,我潛伏在霍格沃茨,完全是遵照您當年的命令!您讓我留在那里,收集情報、等待您的回歸,我從未有過絲毫偏離!”
“呵呵,說的沒錯。”伏地魔緩緩頷首,“卡卡洛夫的確不清楚這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我說出這一切的時候,他臉上那副震驚的模樣,真是可笑至極。他非但沒能料到我會重新歸來,更沒能摸透我布下的種種棋局,從頭到尾,他都只是個被蒙在鼓里的蠢貨!”
“他本就是個無知又蠢鈍的人,我想,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成為您的追隨者!”斯內普連忙附和道,眼神中滿是認同。
忽然,一面看似堅固的石墻上,竟悄然浮現出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隨著他的動作,門向內打開,一陣“嘶嘶”的爬行聲夾雜著微弱的拖拽聲響起,令人頭皮發麻。
斯內普循聲望去,只見一條體型粗壯的巨蛇從門后緩緩爬出,它的鱗片呈深褐色,泛著油膩的光澤,身體扭動間,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影——正是伊戈爾?卡卡洛夫,巨蛇移動的速度不算快,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很快便爬到了伏地魔的腳邊,它輕輕甩動粗壯的身軀,像是丟棄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那般,將卡卡洛夫狠狠甩到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后,巨蛇順著伏地魔的大腿,靈活地攀爬到他的肩膀上,頭顱微微昂起,吐著分叉的蛇信。
被甩在地上的伊戈爾?卡卡洛夫早已沒了人形,渾身都是傷,衣衫破爛不堪,黑色的血痂與黃色的膿液混雜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他只能躺在地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吟叫,顯然遭受了極致的折磨。
伏地魔抬眼看向斯內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卡卡洛夫就在你的眼前,他污蔑你的忠誠,西弗勒斯,你做好清理叛徒的打算了嗎?”
“為了主人,我義不容辭!”斯內普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寬大的斗篷口袋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杖尖對準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卡卡洛夫,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呵呵,很好,不過……這種清理門戶的事情,必須我親自動手。”伏地魔輕抬手腕,而后漫不經心地抬起自己的魔杖。
“阿瓦達索命!”冰冷的咒語從伏地魔口中吐出,一道耀眼的綠光驟然亮起,瞬間籠罩了伊戈爾?卡卡洛夫的身體,沒有任何掙扎的余地,卡卡洛夫的身體猛地一僵,靈魂被瞬間奪走,雙眼圓睜,定格在極致的恐懼之中。
“清理叛徒這種事情,別人不能替我出手。”伏地魔看向斯內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唯有最高掌權者,才有資格處置背叛者。”
他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只不過,西弗勒斯,還有不少更重要的任務,我需要你去完成。”
“主人,請告訴我!”斯內普立刻向前半步,語氣中充滿了忠誠,“霍格沃茨的動向、鄧布利多的不少計劃,還有那些反抗您的人的情報,我都已整理妥當,隨時可以向您匯報!”
“那些情報,我現在還用不到。”伏地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他頓了頓,緩緩說道,“迪倫?霍克伍德,你似乎對他很滿意?他是個格蘭芬多,卻讓你和其他教授能一起教他,真是個天資聰慧的孩子啊,甚至都能跟我動手了,西弗勒斯,你已經不在厭惡格蘭芬多了嗎?這可是我印象中的你有些不太一樣啊,我是不是該好好的重新認識你了呢?一個格蘭芬多,居然在你的手下,拿到學院分?”
伏地魔瞇著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死死地鎖定著斯內普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