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兒怔怔地看著江玄。
一時間，雅間里只剩下兩人，氣氛有些微妙。
江玄打破了沉默，語氣平和。
“看來姑娘與老前輩并非一路，若無事的話，姑娘大可自行離去。”
師父與眾師叔就在這里，留金瓶兒在這反而是害了他。
金瓶兒站在原地，腳尖不自覺地碾著地面，心里亂糟糟的。
她想走，可雙腳卻又無法挪動半步。
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委屈交織在她的心間。
最終。
她還是鼓起勇氣，抬起眼簾，直直望向江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江玄聞言，面色微微一動。
他沒想到金瓶兒竟然真的認出了他。
江玄有些疑惑，自己當年蒙面行事，氣息也刻意收斂。
她是怎么確定的？
江玄臉上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牽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反問道。
“看來你是認出我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認出來的？”
見江玄沒有立刻否認或露出厭惡的神色。
金瓶兒心中頓感一松，急忙解釋道。
“你祭出的那尊三足金鼎，里面蘊含著一絲血凰金晶的氣息！”
“當年那枚血凰金晶，正是交給了你。”
她的語氣帶著急切，仿佛生怕江玄不信。
江玄恍然大悟，原來是荒鼎的氣息暴露了自己。
他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
隨即，他又想起了當年的那個承諾，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既然你已見到我的真容，當年的承諾，我也算完成了。”
“承諾……完成了……”
金瓶兒嬌軀一顫，喃喃重復著這句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楚。
是啊，他當年只是答應讓她見一面真容，僅此而已。
是自己傻，僅僅一面之緣，卻至今念念不忘。
就在這時。
雅間外傳來張小凡有些怯怯的聲音。
“師兄，師父讓我來叫你，大家都準備好了，馬上就要啟程回青云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復雜情緒中的兩人。
江玄和金瓶兒同時沉默下來。
金瓶兒的心更痛了。
是啊，他是青云門的正道翹楚，而自己是合歡派的妖女，云泥之別。
江玄看著金瓶兒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
對于金瓶兒，他心中并無厭惡，可在這里待著，師叔他們一定會察覺到異常。
皆時。
金瓶兒可就有生命危險了。
江玄緩緩開口。
“金姑娘，此間多是青云修士。”
“你身份特殊，若被發現，恐會惹得殺身之禍。”
聞言，金瓶兒沉默了片刻，她清楚江玄話中的意思。
可她卻絕不可能就這么放棄。
她深深地看了江玄一眼，臉上再次露出往日那般嫵媚的神色。
化作一抹流光，從窗戶快速離去。
江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打開房門。
張小凡正老老實實地待在門口，見他出來，木訥地說道。
“師兄，師父催了。”
“嗯，走吧。”江玄點點頭，跟著張小凡來到客棧后院。
田不易等人果然已經準備完畢。
田靈兒一見到江玄，立刻開心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小白和陸雪琪也自然地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側。
田不易看著這場景，已經懶得說什么了，習慣性地板著臉。
蘇茹卻湊到他耳邊，低聲笑道。
“不易，你看玄兒和靈兒她們……年紀也不小了。”
“等這次回山安穩下來，不如我們找個時間，把孩子們的事情籌備籌備？”
田不易一聽，心里更煩了。
雖說江玄這小子確實不錯。
但一想到自己寶貝女兒真要嫁人，他心里就說不出的別扭。
田不易沒好氣地揮揮手。
“急什么，日后再說，日后再說！”
蘇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田不易哼了一聲，沒再反駁，轉而運起法力，聲若洪鐘地喊道。
“人都齊了！回青云！”
“回去嘍！”
眾弟子發出一陣歡呼，離家數月，歷經生死。
此刻終于能夠返回熟悉的青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歸家的喜悅。
……
御劍飛行，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后退。
當那熟悉無比的巍峨仙山出現在眼前。
所有青云弟子心中都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在云海廣場落下，田不易等人停下腳步。
水月大師淡淡道。
“既已回來了，便各自回峰休整吧。”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唯有蒼松道人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看向田不易身旁低著頭的張小凡，語氣冰冷。
“田師弟，我執掌宗門戒律。”
“你門下弟子張小凡身懷天音寺秘法之事，關系重大。”
“我現在就帶他去見掌門師兄，查明緣由！”
田不易心里又氣又急，上前一步將張小凡護在身后，強壓著火氣道。
“不勞蒼松師兄費心！”
“小凡是我大竹峰的弟子，我自會親自帶他去向掌門師兄解釋清楚！”
蒼松盯著田不易看了片刻，見其態度堅決，知道強逼無用，只得冷哼一聲，揮袖道。
“哼，最好如此！”
說罷，化作一道劍光，徑直朝龍首峰方向而去。
水月大師也看向陸雪琪，語氣不容置疑。
“雪琪，走了！”
陸雪琪戀戀不舍地揪著江玄的衣角，清冷的眸子里滿是不愿。
江玄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光滑的臉頰，同時一道細微的傳音落入她耳中。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便親自上小竹峰，向水月師叔提親。”
陸雪琪聞言，俏臉瞬間紅起，又是害羞又是氣惱地瞪了江玄一眼。
但眼底深處卻漾開難以掩飾的歡喜。
她輕輕嗯了一聲。
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水月大師離去。
曾書書這時也湊了過來，笑嘻嘻地捶了江玄肩膀一下。
“江師弟，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
“以后有什么事，盡管來風回峰找我，兄弟我絕不推辭！”
江玄也是一笑。
“曾師兄客氣了，一定！”
聞言，曾書書這才心滿意足地御劍離開。
其余各峰之人離開后。
田不易重重嘆了口氣，對張小凡道。
“小凡，你跟我來。”
隨后他目光又再次看向蘇茹。
“你先帶其他弟子回峰安頓。”
蘇茹深知此事緊要，擔憂地看了一眼張小凡，還是重重點頭。
“你放心。”
目送田不易帶著忐忑不安的張小凡走向玉清殿，眾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蘇茹回過頭，看著剩下的弟子，板起臉道。
“都別愣著了，有你們師父在，小凡不會有事的。”
“走了，回大竹峰！”
眾人這才打起精神，跟著蘇茹，駕起劍光，朝著那熟悉的山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