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動蕩的年代,克洛德皇帝剛剛繼位……作為帝國的第四皇子,也是最不被看好的繼承人。
他幾乎是憑借過人的隱忍與絕對果斷冷酷的手段一一抹除掉了所有威脅她的存在——隨著第三皇子的死亡,所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因素都被徹底抹除。
隨后的他采取了一系列殘酷嚴苛的政策來鞏固他的政權。
一場場的風波不單單只是影響到了整個帝國……
就連遙遠的圣城也陷入了不小的風波。
“應該去找克洛德那小子!”
“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什么?你覺得有幾個人膽敢襲擊圣女乘坐的馬車?”
“可是現在并沒有確鑿的證據……幾乎所有參與襲擊的人都已經服毒自盡。”
“這無疑是殺人滅口。”
“即便是這樣,那么無沒有理由直接去質問對方……對方肯定不會承認。”
此刻的教廷議會已經亂作一團。
無論是長老們還是教廷的圣人們,此刻無疑都陷入了惶恐與爭吵……除了兩人。
一個是圣人戴安娜——此刻她正抱著懷坐在自已的座位上,閉著眼休息養神,完全沒有理會現場的亂象。
這位早已不知存活多久的長生精靈似乎已經對這種情況感到平淡。
她早已親眼目睹圣城更巨大的變遷。
除了她,還有另外一人沉默著注視著這一切——
那就是教廷的神諭祭司倫斯特——這個掌管加冕、祈福等重大圣儀的男人用那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瞳孔掃視著眾人。
不過他能夠理解眾人緊張的原因。
這都是因為就在今天早上——搭載著圣女的馬車突然遭遇了襲擊。
而包括圣女曼達拉的失蹤與隨從騎士沃德的戰死。
這個消息對此刻的圣城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他們當然不會因為區區一名隨從騎士的死亡而難過。
圣女的位置已經空缺出了許多年,現在好不容易至于有一位符合資質的人選出現,可是卻在返回的途中遭遇襲擊生死未卜。
所以整個圣城都陷入了不小的動蕩。
但此刻估計也只有自已會為沃特的死亡感到悲哀吧。
倫斯特微微垂眸。
“一定要找到圣女!無論生死,就算翻遍整個圣城和周邊區域也一定要找到!”
當時的教皇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這是對方第一次這樣的失態。
眾人接受命令后急忙四散而開,只有倫斯特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在他轉身離去的瞬間,一雙泛著淡淡藍光的晶瑩眼光正注視著——原本還在閉目休息的戴安娜不知何時抬眸緊盯著對方的背影……
…………
倫斯特一路刻意避開巡邏的圣殿騎士與監控魔法,七拐八繞,終于趁著夜幕降臨之際抵達圣城郊外的密林深處。
林木遮天蔽日,將一切動靜都掩在陰影里,林子邊緣藏著一間毫不起眼的小木屋,看上去與尋常獵戶的居所別無二致。
在確定沒有任何人的尾隨后,倫斯特這才抬手輕輕推開門——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里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潮濕氣息,但卻帶著一絲暖意。
女人正安靜地坐在床邊,垂著眼簾,指尖微微蜷縮,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
“曼拉達大人,現在整個圣城都已經進入了戒備的狀態,如果不盡快離開的話很快就會被發現。”
坐在臨時搭建的簡易木床上的赫然就是因為失蹤而引發軒然大波的圣女曼拉達。
那么身為教廷的祭司,倫斯特又為什么要將對方隱匿地安置在這里呢?
不過顯然這不是一場綁架。
“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倫斯特祭司。”
倫斯特搖頭,緩緩嘆了口氣。
“沃德是我的摯友,他的囑托我一定會用生命替他完成。”
“如果他能聽到這番話的話一定會感到高興和自豪的……本來他還說要回來同你喝酒……”
說到死去的隨從騎士沃德,曼拉達眼中透露出濃郁的哀傷。
不知道應該如何出言安慰。
畢竟對于一個剛剛痛失愛人的女人,再多的安慰都顯得像是風涼話。
“無論是曼拉達大人……”倫斯特看了眼曼拉達的腹部,做出承諾:
“還是您與他的血肉,我都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們的安全。”
如果有人在一旁的話,聽到這話想必一定會陷入良久的震驚。
是的。
堂堂圣城的候補圣女與她的隨從騎士發生了超出主仆的親密關系。
甚至圣女已經懷有身孕。
教廷當然不會知道這種事情——因為他們絕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在他們眼中,圣女是代表主傳播信仰的存在,自然不可能被區區的一個舞刀弄劍的隨行騎士“染指”。
但事情確確實實的發生了。
這一點也無法改變。
“我在帝國與圣城的交界區域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村子,那里很安全……也很適合過普通人的日子。”
倫斯特開口道:“無論是克洛德的繼續追殺,還是教廷的搜尋都不會再對您造成困擾。”
而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護送拉曼達離開,完成對摯友的承諾。
“謝謝你,倫斯特,找這么一個地方想必費了你不小功夫吧。”
拉曼達輕輕撫摸著自已的腹部,哀傷的眼中閃爍著柔情。
“沃德為了救我已經獻出了自已的生命,所以至少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會受到我所受到的枷鎖,受到危險的牽連。”
倫斯特能夠理解對方的感受。
雖然貴為圣女……但實際上她幾乎沒有任何自由的余地。
無論是每天的行程,就連每日的餐飲都需要進行嚴苛的報備。
所以也只有與隨行騎士沃德在一起時才會被對方樂觀淳樸的性格所渲染,感受到自由尊重。
老實說,當時從對方口中聽到兩人的關系時他差點一口把嘴里的酒噴出來。
“既然這樣,那么就請快點收拾東西吧,最好在天亮之前離開圣城。”
不過既然是摯友的意愿,那么他就沒有理由拒絕和含糊。
“我在外面等您,如果準備好的話就告訴我。”
…………
站在夜幕籠罩的林間,倫斯特靠在粗糙的樹干上,指尖夾著一支細細的煙草。
夜色深沉,樹葉在風里沙沙作響,將他整個人都藏進陰影里。
他低頭點燃,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淡淡的煙霧從他唇邊緩緩吐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身為神諭祭司,煙酒這類沾染凡俗欲望的東西,本是教廷嚴令禁止的行為,是清心寡欲的戒律所不容。
可誰又能沒有一點私心,沒有一點用來撐過黑暗的小小慰藉呢?
相比沃德在暗中所做的那些驚天動地的事,他不過是偷偷抽一支煙,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渺小到不值一提。
吧嗒——
枯枝被踩斷的輕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
倫斯特渾身驟然一僵,指間的煙幾乎要脫手墜落。
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刺向聲音來源的密林深處。
樹影晃動,一道清冷身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
銀白長發垂落肩頭,尖耳在夜色里泛著極淡的瑩光,那雙標志性的淡藍色眼眸,正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是教廷的圣人——戴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