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么時候成婚？”
塔娜輕輕一句話，如同驚雷乍響，讓正埋頭于飯食中的李清婉猛地一怔，食物瞬間梗塞在喉，讓她臉色微變。
耶律烈將溫熱的茶水遞至她面前，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懷。
李清婉連喝了兩口水，才把噎著的飯菜咽了下去。
塔娜見狀，不免擔憂。
“婉婉，你不會從來沒有想過嫁給阿烈吧？”
他的這個孫兒天天忙于政務，從小就少年老成，古板內斂，又不會說些甜言蜜語，確實不招小姑娘的喜歡。
李清婉雖然跟塔娜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她還挺喜歡這個爽快貼心的老人。
不忍心傷她。
“不是的，我有想過嫁給王爺，只是他公務繁忙，我不想耽誤他……”
“成婚又不費事，你們若是覺得麻煩，祖母給你們張羅，你們只需要參加婚禮即可。”
這該怎么拒絕？
果然撒了一個謊，就要撒無數的謊。
而她真的不擅長撒謊。
李清婉只能求助地看向耶律烈。
方才他一直置身事外，塔娜問話，他半天沒有回答，李清婉才出口搪塞的。
卻沒想到把自己給繞了進去。
“祖母，成婚的事情孫兒已經在考慮，您不用掛心。”
李清婉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
塔娜欣喜，甚是滿意，“這就好。”
之前她每次催耶律烈成婚，他總是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推脫，這次倒是松了口。
已經很不容易了。
三人用過飯，李清婉要告辭離開。
塔娜很是不舍得，但是見李清婉實在堅持，也不好再阻攔。
低頭摘下手腕上的金鐲子遞給李清婉，“咱祖孫倆見面有些倉促，祖母也沒有準備什么禮物，這個金鐲子你先拿著。”
李清婉穿著樸素，頭上連個發釵都沒有，手上也沒有任何首飾。
塔娜將這些都看在眼里。
心里不住地埋怨耶律烈。
他這個外孫兒自小生活在軍中，周圍都是言辭粗魯、行事莽撞的糙老爺們兒，哪里知道怎么討女人歡心，所以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給李清婉買。
只是，他好不容易碰到自己喜歡的女人，若是跑了，有他后悔的時候。
李清婉趕忙推辭，“祖母，我不能要您的東西。”
“怎么不能要？祖母這些首飾早晚是要傳給你的。你這穿得太過樸素，回頭祖母再給你裁一些衣裳，姑娘家家的就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雖然李清婉沒有那些外在的裝扮也挺好看的，但是還是太素了，缺少小姑娘應有的朝氣。
耶律烈站在李清婉旁邊，“祖母給你，你就拿著吧。”
李清婉只好接了過來，心想著，等會兒跟耶律烈獨處時再還給他。
塔娜饒有興趣地打量二人。
他這個外孫嚴肅內斂、不茍言笑，而李清婉小鳥依人、溫婉嬌柔，站在一起確實非常般配。
旁人不知道，塔娜對他這個外孫還是挺了解的。
他哪里對旁的女人這般溫柔過，對李清婉顯然是真的喜歡。
“愣著干什么？快給婉婉戴上。”塔娜催促著如木頭疙瘩般的外孫。
耶律烈含笑接了過來，拿過李清婉的小手。
這還是他第一次牽她的手。
潔白嬌嫩，滑軟無骨。
好似稍微一用力便能折斷。
與他粗糙寬大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耶律烈離自己很近，李清婉甚至更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耳根漸漸有些發燙。
卻只能任由他的手牽著，將金鐲子滑落在她的細腕上。
李清婉生得嬌弱，骨架子小，手腕細嫩。
好在塔娜也比較瘦，所以李清婉戴著金鐲子并沒有顯得空，反而很合適。
好似量身定做的一般。
塔娜對此很是滿意，知道按照什么尺寸給李清婉定制首飾了。
隨后，塔娜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明日再來，生怕到手的外孫媳婦兒飛走了。
李清婉應允，跟耶律烈一同向府門外走去。
中途，李清婉想要把金鐲子取下來。
耶律烈按住了她的手，高大的身軀稍稍向她傾斜，低語，“祖母的貼身侍女在后面跟著。”
演習要演全套。
李清婉只好作罷。
出了府門，一輛寬大奢華的馬車停在外面。
門口有好些個侍衛靜候，其中便有巴特爾。
他們見了耶律烈紛紛行禮。
車夫已經將上車的腳凳擺好。
“上車吧，本王送你。”
李清婉提裙上了腳凳。
一只手卻被耶律烈握住。
李清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則理所當然地看著她，并不覺得這是什么突兀的行為。
李清婉了然，塔娜的貼身侍女定然在不遠處看著，所以耶律烈才配合著做戲。
想到這里，李清婉心安了不少，任由耶律烈扶著上了馬車。
她剛坐定，耶律烈便跟了上來。
李清婉詫異。
契丹男兒好騎射，很少坐馬車的。
怎么他也跟了上來？
不過馬車是人家的，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是耶律烈的存在，總是讓人感到局促，甚至連馬車里的空氣都顯得稀薄了不少。
二人相對而坐。
車門被巴特爾從外面輕輕關上了。
四下無人。
李清婉取下金鐲子，遞給耶律烈。
“這個金鐲子還你。”
耶律烈視線落在拿著金鐲子的小手上，又移到李清婉稚嫩的小臉兒上。
“祖母既送了你，你便拿著，下次入府時戴上，以免祖母懷疑。”
“我害怕放丟了。”
在俘虜營，她需要經常出去勞作，戴著金手鐲太招搖了。
況且扎西已經被抓了起來，她不需要那么招搖來保護自己。
把金鐲子放在睡覺的屋子也不行。
她睡的是大通鋪，連個柜子都沒有，根本沒處放。
這是耶律烈外祖母隨身戴的手鐲，很是珍貴，弄丟了也是個麻煩。
耶律烈接了過來，復戴在她的手上。
李清婉秋眸微動，疑惑地看他。
“本王給你的玉佩你不是放得好好的？”
這話里有幾絲揶揄。
這個男人只三言兩語就讓人沒辦法拒絕。
見李清婉秀眉輕蹙，眼中寫滿擔心。
耶律烈問道：“怎么了？”
“成婚之事，該怎么辦？”
她可以陪著耶律烈做戲，但是成婚不行，即使是假成婚也不行。
“先哄著祖母開心，走一步看一步吧。”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