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俘虜營的路上,李清婉特意讓巴特爾繞了一下東市,在東市上她給她的父皇和弟弟買了吃食、書,還有筆墨紙硯等日常可能會用到的一些東西。
一行人剛進入俘虜營的大門,便有霍頓的人迎了上來。
“李姑娘,霍頓將軍派卑職在這里等您,改良織布機遇到了些困難。”
昨日,霍頓他們一口一個公主,叫得李清婉有些不自在。而且她的一身契丹男人的衣服算是白穿了,沒人認為她是男人。
代國滅亡前,她就當了兩個月多的公主,之前一直是郡主。
況且現(xiàn)在家國都沒了,還叫什么公主?
于是李清婉便讓大家叫她李姑娘。
李清婉來到制造織布機的廠房,木匠們圍著一架改良后的織布機,急得直撓頭。一旁的霍頓,也愁眉不展。
“我們明明就是按照圖紙制造的啊,為什么運轉不了?”
“明明李姑娘在時還好好的。”
幾個木匠檢查了好幾遍,仍舊沒有頭緒。
制造織布機的事情就這樣擱置不前了。
霍頓著急得不行,馬上就要到年關了,時間緊迫,一點兒都耽擱不了。
有木匠眼尖,驚喜道:“李姑娘來了。”
“這下有救了。”
“李姑娘終于回來了。”
不知不覺間,李清婉似乎已經(jīng)成了這些木匠的主心骨。
正所謂難了不會,會了不難。李清婉蹲身一點點地查看改良后的織布機。
她那份專注而胸有成竹的神態(tài),讓她整個人都迸發(fā)著光彩,洋溢著不凡的光輝。
自古以來,世人皆對強者心懷敬仰,對那些在某個領域卓有成就之人更是抱有深深的尊敬。霍頓和木匠們對李清婉就是這樣的感覺。
李清婉細致地檢查了一遍,又讓人操作著,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了問題。
她指著一處,“把這個玄關取下來。”
木匠們最擅長的就是組裝、拆卸,這對于他們再簡單不過。玄關很快被取了下來。
李清婉將它拆卸開來,拿起一個小部件,“這個地方按反了。”
那個小部件頭尾長得差不多,很容易按反。
但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發(fā)現(xiàn)頭和尾有細微的差別。沒想到這細微的差別卻讓整架織布機都不能運作了。
“這么個小東西,就讓織布機動不了了?”
李清婉輕笑,“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這些契丹木匠雖然聽不懂李清婉文縐縐的說的是什么,但是大概意思還是懂的。他們立刻整改,織布機果真運轉起來了。
一架改良的織布機很快造好了,隨之投入使用。更多的織布機得到改良,一卷卷織好的布匹堆砌了起來。
李清婉看這邊不需要自己了,便和其他女俘一起縫制棉衣。
她在錦繡之鄉(xiāng)呆了數(shù)月,對這些針線活駕輕就熟。
魏如歌邊縫制棉衣邊心中抱怨,本以為跟著李清婉去了元帥府便是享了清福,沒想到還要來這昏暗寒冷的廠房里勞作。心里那叫一個憤憤不平。
有個女俘看著李清婉熟練的技藝和精美的針腳,忍不住稱贊。
“李姑娘,你的針線活可真好,能不能教教我?”
這個女俘的兒子差點被卓瑪摔死,是李清婉救的,所以對李清婉甚是感激和尊重。
每當遇到背后有人因為眼紅私下里詆毀李清婉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回懟回去。
李清婉的身不由己,她感同身受。為了活下去,她也曾經(jīng)不得不委身于那些契丹男人。
后來她懷孕了,卻不知這孩子是誰的。當然,她也不在乎孩子的父親是誰,她只知道兒子是她的就足夠了。
“好。”李清婉邊說邊示范。女俘很認學,學得很快。
李清婉轉頭看著躺在襁褓里的白嫩嬰孩,滿眼含笑,“等得空了,我教你怎么給孩子做虎頭鞋,暖和又好看。”
女俘高興壞了。她是官眷出身,被俘虜時還是個姑娘,哪里知道怎么去照顧孩子?
孩子的衣服倒是會做,但是做鞋子就比較難了。
衣服做得不好,怎樣都能穿,鞋子做得不好,穿著不舒服,委屈的是孩子。
她正發(fā)愁呢,李清婉便雪中送炭了。真好。
一行人正做著棉衣,身后傳來嬰兒的啼哭。
女俘趕忙去哄孩子,魏如歌終于找到機會跟李清婉說話了。方才李清婉和女俘說得火熱,她根本就橫插不進來。
魏如歌傾身過來,“婉婉,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耶律烈眼下很喜歡李清婉,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會改良織布機,會做針線活的原因,她也要學會,好得到耶律烈的青睞。
李清婉知道她的心思,卻佯裝不知,給她講解如何做針線活。可是情不誠心不靜,必然是學不好的,魏如歌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仍舊在針線活上也沒有長進。
李清婉看向魏如歌,她生得肌膚賽雪,臉龐猶如圓潤的鵝蛋,大眼睛明亮如星,鼻梁高挺,櫻唇輕點,實乃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常言道,腹有詩書氣自華,她便是這句話的絕佳詮釋。在汴梁時,魏如歌早已是名聲在外的才女。才華橫溢,令人傾慕。
這樣的女子,不僅外貌出眾,更兼內(nèi)涵深厚,引得無數(shù)男兒心生愛慕。
李清婉邪惡地想,若是耶律烈喜歡上魏如歌,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躲開耶律烈?
只是她這個想法太陰損,這無疑將魏如歌推入了火坑,不過若是魏如歌愿意,她心里便沒有那么內(nèi)疚了,十分愿意給魏如歌跟耶律烈創(chuàng)造機會。
李清婉安撫,“術業(yè)有專攻,你不擅長這個不用勉強。”
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以及那張輪廓分明、英俊非凡的面龐。他渾身盡顯威武霸氣,陽剛堅毅。
那份來自強者的最原始的濃烈魅力,足以令很多女子見了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漣漪,為之傾倒。
可是這些女人中不包括她李清婉。耶律烈這樣的男人高深莫測,精于權謀算計。太危險,一不留神就會將人逼入絕境。
更何況他還率領大軍攻破了汴梁,是代國的仇人,也是她的仇人。她與之周旋,不過是形勢所迫,在夾縫中求生存。
李清婉頓了一下,靠近魏如歌,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耶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