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操控一群傀儡，而是想讓那群螻蟻步步往上，難道不是么？”
“有些事情，你一旦介入就沒有意思了，就是得順其自然才有意義?！?/p>
“因而我們看似生殺予奪，看似掌控一切，卻又不能真的去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大概就像是普通人手里的沙子，手上越是用力，越是握不住?！?/p>
這一刻，葉辰又有些悟了。
曾經的那個雙縫干涉實驗在這一刻得到了具象化體現。
只要介入，意義就變了。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不行！
同時，他也想起了曾有一個AI文明急于不得傷害人類的第一原則，從而把全人類都給圈養了起來。
圈養后讓所有人的思維活躍在虛擬世界里，也就是讓每個人都變成缸中大腦，既活著，卻又只能算是尚還活著。
而那AI文明此舉是不帶有任何惡意的，是真的基于不得傷害人類的第一原則，純粹是為人類著想。
因為在AI的大數據計算推演下，整個人類文明至少有一百萬種自我毀滅的手段，而且都是不知不覺的，人們根本就察覺不到在自我毀滅。
所以又怎能任由人類文明自由發展？
那樣一來，人類文明不會走向終結的概率就連萬億分之一都不到！
故而謹慎起見，AI文明只能全面接管人類文明，只能是把所有人都圈養起來，也就是把人類當做寵物一樣去看護。
相當而言，只有寵物才能安枕無憂，否則真就是……指不定什么時候便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現在葉辰便面臨同樣的選擇，他到底要不要把所有的天朝人全都變成寵物？
還是任由他們自行發展，然后……自生自滅？
這還真是一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至少葉辰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做出最終選擇的。
最后他只能是對那大造物主說道：“我本是找你給我一個答案，結果你把我所面臨的問題變得更加復雜了?！?/p>
“原來的問題沒解決，反倒引申出了更多的問題?！?/p>
“敢情你就是來給我制造麻煩的？”
大造物主笑了笑，難得沒再繼續用意識交流，而是開口說道：“你這是身在局中，因而看不真切?！?/p>
“意思你是旁觀者清？”葉辰稍稍皺起眉頭。
可能他這話只是隨口一說，但恐怕……
事實還真就如此！
畢竟此時他旁邊這位可是大造物主，是他在那雙生靈界的生父，那旁觀者清不是很正常？
真要是連大造物主都無法旁觀者清，那還有誰能對葉辰給以引導和指示？
只不過，他這位大造物主最后的引導并不十分明顯。
“其實，那些都是每個人一生的內容，而非磨難?！?/p>
“只是內容而已，是人們自己給自己的人生內容賦予了太多不必要的意義?！?/p>
“天朝亦是如此，無論長存還是曇花一現，那都是天朝自身的內容。”
說完這話，大造物主消失不見。
葉辰獨自一人立身于始祖·吞天饕鬄的頭頂，眼眸深處神色幻滅，似悟非悟，似懂非懂。
而這不知不覺間，他腳下的始祖·吞天饕鬄在這無盡星河中遨游了幾千萬億古戈爾個古戈爾光年的距離。
可那周圍，還是原來的那般景象。
璀璨的地方萬分璀璨，死寂的地方無盡死寂。
諸般景象，應有盡有。
那表面之下，又藏著多少生靈物種的短暫一生？
以及多少文明的一段歷史？
時間流逝不同，也許就這短短片刻，甚至是眨眼一瞬，便有著數千萬億個文明誕生又毀滅。
區區一個天朝又算得了什么？
他葉辰終究是在下界把自己給困住了，以致他竟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都快沒有雙生靈族所該有的眼界與格局了。
“發什么楞呢？”突然，有一少女憑空出現在葉辰身旁。
是他的另一半，軒轅白雪！
那個宇宙之中能夠像他一樣走出三十三重天來到這始祖·吞天饕鬄頭頂的也就只有她了。
“還在糾結？”軒轅白雪沖著葉辰笑道：“難得啊，其實不就那么點事么，怎么就能讓你糾結這么久？”
葉辰抬頭，與眼前他這另一半對視幾秒后問道：“你好像知道該怎么解決？”
“解決什么？”軒轅白雪徑直反問：“天朝如何才能永恒的問題？何為永恒？永恒了又怎樣？”
“就這小饕鬄體內，存在著多少個宇宙？每個宇宙里又存在著多少重天？每一重天里又有著多少個文明？”
“天朝再怎樣不也是那無數文明的其中一個么？其實又有什么好特別的？”
軒轅白雪話音剛落，她與葉辰腳下的始祖·吞天饕鬄突然發出了聲聲嘶鳴。
饕鬄似是不滿軒轅白雪說它是什么小饕鬄。
畢竟它可是所有吞天饕鬄的始祖，葉辰心心念念的天朝也不過是它體內極其微不足道的小小一部分，絕對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小一部分，結果它竟被說成是小饕鬄？
那它當然不滿。
然而，不滿也沒用。
它那聲聲嘶鳴剛一響起，軒轅白雪直接在它頭上跺了一腳。
“不滿？你還不滿了？”
“說你是小饕鬄你就是，給我老實點?！?/p>
隨著軒轅白雪這話，始祖·吞天饕鬄那響徹方圓數千億古戈爾光年的嘶鳴聲還真就……立馬消失不見！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笑道：“你欺負它做什么，這小家伙挺可愛的?！?/p>
“……”始祖·吞天饕餮此刻必然十分無語。
畢竟什么叫小家伙？什么叫可愛？
膽敢用這種話說它的人，怕是也就只有雙生靈族了。
而在雙生靈族之下，像那什么天誅界，哪怕是天誅女王來了也絕對不是它始祖·吞天饕鬄的對手。
就是整個天誅界，它也照樣可以一口吞掉！
屆時三千宇宙可就要少一個了，而三千宇宙之下則有一方文明可以逮住機會躋身其中，從而成為三千宇宙的第三千個。
“走吧。”葉辰輕聲一句，隨即從這始祖饕鬄的頭頂消失。
軒轅白雪緊跟著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