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個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年卻在沖著父母咆哮。
聲嘶力竭,瘋狂怒吼!
“為什么要偷偷改我志愿?為什么?”
“說話啊,你們都啞巴了嗎?到底為什么啊???”
“你們不是我,憑什么要決定我的人生?憑什么我自己的人生我不能自己選?怎么我就連選擇大學選擇專業的權利都沒有?”
“你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嗎?知道我所向往的大學和專業能夠為我帶來什么嗎?你們又深入了解過你們想讓我去的大學和專業嗎?”
“什么都不懂,你們只知道按照你們的想法去左右我的人生,自打我記事起你們便什么都想控制,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我從舞臺上拖下去,說我丟人現眼而且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那上面?”
“全校郊游,你們把我鎖在房間里逼我復習?大年夜,你們又當著幾十個親戚的面把我吼回去復習?”
少年的聲音,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透著深深的恨意。
恨意瘋狂!
此時他的整個精神狀態也差不多是瘋瘋癲癲的。
因為高考志愿被爸媽偷偷修改,他空有著接近七百分的高考成績,身為省狀元卻無法進入自己憧憬已久的名校,無法鉆研自己極感興趣的專業。
原本以為高考過后就能擺脫家里人那變態的控制欲,豈料……
家中父母為了把他留在本地,為了讓他畢業后進入本地的體制內單位,為了不讓他飛遠,竟在他的水里下安眠藥,然后瞞著他偷偷把第一志愿改成本地一所二流大學,以及一個……與他興趣八竿子打不著的二流專業!
是否人生盡毀他不知道,反正他心態已經徹底崩了。
此時此刻,他所發出的每一道吼聲,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全都充斥著積攢已久的恨怒與怨氣!
“生我養我就可以改我志愿是嗎?可以左右我的整個人生是嗎?”
“我是你們養的一條狗?你們想要怎樣就怎樣?”
“知不知道我的第一志愿為什么填了個那么遠的學校?在我所心儀的所有名校中那不是最好的,但卻是離你們最遠的,我就是想離你們遠一點,在盡量不影響我學業的情況下,越遠越好。”
“我早就想逃了,從小到大我根本沒有家,那是家嗎?誰的家能有那么窒息?讓人窒息到不能自由呼吸?”
“明知道我不喜歡吃蔥姜蒜,你們非要逼著我吃,說什么小孩不能挑食?”
“呵,呵呵……”
少年苦笑,慘笑,不知不覺間又變成了獰笑!
很難想象那般猙獰的笑容會出現在他這么一個花季少年的臉上。
誰又能想象他到底都經歷了些什么?
“小孩不能挑食?你們挑食嗎?菜是你們買的,你們想吃什么就買什么,吃的都是你們愛吃的,你們當然不挑食,你們有考慮過我?”
“我的玩具,親戚家的小孩想拿就拿。我的房間,任何人來了家里想進就進。”
“去年我做暑假工頂著三十多度高溫的炎炎烈日,熬了足足兩個月掙錢買的筆記本電腦,過年時候你們讓親戚家的小學生拿去隨便玩,然后筆記本就進水了,你們還不準我發火?說我小氣?”
“你們可真大方,對外人太大方了,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重拳出擊可真是讓你們給學到了精髓,你們不從政可真是太委屈了。”
“除了窩里橫,你們還會什么?如果出生的時候可以選擇,我一定不會選擇你們,你們不配為人父母,不配。”
搖頭說著這話,少年的嘶吼聲逐漸弱了下來,并逐漸轉過了身去。
他要走,他要逃離那對所謂的父母,逃離那個所謂的家。
早就想逃了,以前是時機未到,他把高考當做了自己唯一的希望。
而今志愿被改,希望破滅,他已經全無指望。
不想逃都不行。
可此時,他那所謂的親生父親竟還突然一聲大吼:“你給我站住!”
站住?少年腳步一頓,繼而獰笑著轉過身去。
“站住?你叫我站住我就得站住?”
“聽聽你這命令的口吻,你這不容置疑的聲音,你是真把自己當皇帝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小學文化,書沒念過幾天,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一套你倒是鉆研了個明明白白并且貫徹到底了。”
“在外卑躬屈膝,跑家里沖我撒氣?就因為以你的能耐只能使喚我?奴役我?只有在我面前你才能展現你身為一個男人的權威?”
“看來,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你找到身為一個男人的存在感而已?”
“當然,你不會承認的,你那可悲又可憐的自尊不允許你承認這種事情,接下來你是不是又要說什么天下無不是之父母?說什么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呵,我不是白癡,我高考接近七百分,是這個省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高考狀元,即便是在全國三千多萬平方公里的范圍內,在所有的省狀元中我也能躋身前十甚至前三。”
“我能不知道為我自己好?我需要你來為我好?我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為我好,而什么又是……打著為我好的名義來奴役我?”
不遠處,曾經的祖星女至尊聽到這里已經是情不自禁蹙起了眉頭。
與之相應,她身旁那個曾經乃是祖星戰神的男人倒是一臉平靜,眼里神色也無絲毫波瀾。
顯然他是早對眼下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他也清楚:在她統治諸天萬界的過去那么多年里,像眼下這樣的事情早已到處都是!
而這一切,都是她所親手造成的。
當然,他這位曾經的祖星戰神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或許,這也正是他此番帶他來到這里的根本原因。
此時在他們兩人的目光中,那位父親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少年,義正詞嚴:“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怎樣?這大學你難道還能不念了?”
“就是。”少年的母親也緊跟著道:“事已至此你就別鬧了行嗎?這里這么多人看著呢,你不嫌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