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葉辰知道,像他剛才所說的那樣的國度,即便是在藍星天朝也一樣有。
即便是在天朝治下又怎樣,很多人都已經在過去跪得太久太久了,現在天朝想要把他們給叫起來,他們都已經開始恐高了。
就在今日,天朝治下有一高校召開講座,這是一所沒有修煉者的普通高校,學生都是些未曾覺醒修煉天賦的普通人,而講師是位身具修為的修煉者,同時也是一位教育界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此外,今日這場講座,不只是高校所有中高層全部到場,就是當地城主、副城主以及各司部門的大小司命也都來了。
當然,他們不是沖著講座來的,是因為這場講座有天朝皇妃蒞臨旁聽,故而當地權貴都來捧場。
而連這些當地權貴都不知道的是,今日這場講座的主講人,那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正是這位天朝皇妃的生父。
也正因如此,這位教授今日大改往日之風,所言之語句句都是藏在心底已久的實話。
豈料……
實話難聽,竟有學生聽到一半便突然沖上臺去,直接搶過教授手中話筒,熱血大喊:“他在胡說八道!”
“他眼睛里面只有錢,學習就是為了錢?我們努力學習是為了什么?為了錢嗎?不是!”
“我們是為了天朝文明的茁壯成長,為了心中的雄圖大志,為了實現人生的價值!”
“錢財不過身外之物,在夢和理想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來這學校我們根本就不需要學習怎么去掙錢賺錢,學校不是該教這些旁門左道的地方,學校是神圣的,不該被銅臭玷污……”
熱血男兒一番演講,那是真很慷慨激昂。
校長副校長卻是眉頭緊皺,手底下眾多高校高層更是急得趕忙找人上去將那擾亂講座的少年給強行拽走。
今日講座可是有天朝皇妃在場,若是惹得皇妃不悅,學校明年的撥款怕是想都別想了。
怎么就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混賬東西!
不過,教授倒是不覺得那擾亂他講座的熱血少年是個混賬,畢竟曾經他也與那少年一樣,滿腹壯志,一心想著為國效力,只是……
事與愿違,理想與現實總是出入很大。
如果不是自己女兒得到攝政皇的寵幸成了攝政皇妃,他這把老骨頭哪有今日之成就?哪來的什么德高望重?
他真是德高望重么?他何德何能?
今日他身上所有的光環不過只是沾了自己女兒的光而已,如果女兒不是皇妃,他便什么都不是!
因而此次演講他想說些實話,想讓那莘莘學子早些面對現實,豈料結果卻是這樣。
只怕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這老骨頭與那熱血少年,究竟誰對誰錯?
不久,講座結束。
教授與皇妃同行,城主副城主等眾多當地權貴在后面跟隨,校長、副校長等學校高層更是走在當地權貴的后面。
校園四周,花紅草綠。
微風拂過,花香四溢。
“學校難道不是教人掙錢的地方嗎?”教授開口,很是語重心長道:“這只是普通高校,這里的學生甚至很多老師都只是沒有任何修煉天賦的普通人。”
“雖在天朝盛世之下,雖已不像以前一樣需要背負車貸房貸,可他們走出校園終究是要生存的,錢這東西依然是很重要的。”
“若想完全杜絕以前的那種時代悲劇,那他們必須盡早面對現實,盡早學會生存,盡早知道錢財的重要性。”
“向錢看有什么必要?至少而今天朝允許他們掙錢,允許每一個人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財富自由。”
“可若天朝給了機會他們都不中用,仍如以前那樣天真從而遭人奴役,那他們依然是活不出自我的。”
聽到這里,皇妃搖頭一笑,輕聲道:“爸你管這么多干嘛?”
“都好幾十歲的人了,安然享受一切不就行了么?何必操心這些事?”
教授轉頭看了女兒一眼,繼而長嘆一口氣,聲音變得悵然:“你十幾歲就進了葉氏莊園,然后便一直在葉家的庇護下一路走到現在,而今更是攝政皇妃,坐擁一切。”
“你這也勉強算是養尊處優了,從未遇到過什么疾苦,不知道曾經那個時代究竟有多惱火,所以你不懂。”
“我做了三十多年的教授,其中大半時間都在打理人情世故,想做研究那得先給上面送禮,再走個一年半載的流程,一來二去等到研究資金下來,起碼也得是兩年過后。”
“而且,一百萬的研究資金,到我手上真正能夠用于研究的錢能有三分之一就已經很不錯了。”
“連我這種教授想要實現抱負都如此之艱難,又更何況是其他人?可想曾經那個時代有多惡心?”
“現在雖說好上了許多,但……但有些東西也一樣存在的,你明白嗎?”
皇妃沉默,眼眸深處有著點點異色在不停閃爍。
她雖沒有經歷過那些,但也終究是明白的。
只是明白又能怎樣?
終究她與父親不同,她才不想去改變什么,人活世上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何必費那心思去把每一個人都給叫醒?
就像剛才,其父在那講座上,話剛說一半便被人給沖到臺上強行打斷。
那熱血少年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他這位教授胡言亂語,說他眼睛里只有錢。
可事實上,他這位教授現在還真不缺錢。
畢竟攝政皇妃每月薪俸至少都是好幾億十幾億,再加上各種補貼獎勵福利,每年能夠到手的錢輕輕松松上百億。
父憑女貴,而今教授家中所有人都很體面,都已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一方人物。
故而他的眼里還真沒有錢的,他不過只是想讓更多的人認清現實看清世界,從而為了避免時代悲劇重演出一份力。
但可惜,他叫不醒那些裝睡的人,更沒法將那些就喜歡跪在地上的人給拽起來。
終究在這天朝治下也一樣有著諸多無奈,呵。
不過,遭遇這種時代的又豈止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