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另一間調解室里,同樣在上演著悲情一幕。
只不過,這種悲情似又有所不同。
父子對質,兒子指責父親資產過億卻什么都不給他,既不讓進公司也不給創業資金,甚至……
已經離好的遺囑上都沒有兒子的名,這位父親要在自己百年歸西后,將所有遺產平分給幾個女兒。
甚至養子養女都有份,惟獨這個親生兒子什么都沒有。
而這位父親給出的回應是:“你姓什么?我姓什么?”
“當初你聽你媽的執意要去改名跟著你媽姓的時候想什么了?跟著她姓你就繼承她的財產,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沒什么財產讓你繼承對吧?也是,連她自己都是由我養活,她能讓你繼承什么?”
“那你就去繼承你外公的,當初他不也支持你改名隨母姓的么?”
“怎么,你幾個舅舅以及表哥表弟們都不讓?那又跟我有什么關系?”
“總之我這里是什么都不會給你,我不可能把我的財產給一個外姓人,你以為你是我生的就能想當然繼承我的財產了?”
“可惜那只是你以為,而我要的不是你以為,是我覺得該怎樣才怎樣。”
聽得父親這么一番話語,兒子惱怒,死死攥緊了一雙拳頭,火冒三丈,歇斯底里:“姓什么真就那么重要嗎?”
“不就一個姓名一個代號而已?我跟誰姓對你而言真就那么重要?”
“幾個妹妹都是跟你姓的,這難道還不夠嗎?我媽就想有一個人能夠跟著她姓,她就這么一個愿望,我……”
“你做得對啊?!备赣H開口打斷:“你孝順,了不起,很偉大,你媽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了你,你滿足了她唯一的愿望,是很不錯啊,我有說你錯么?”
“當初我不就說了?你長大了,你想怎樣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反正都是成年人,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行?!?/p>
“知不知道什么叫負責?現在就是你該負責的時候了,你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外姓人,拋開那一層血緣關系不談,你在我眼里跟一個路人沒什么區別?!?/p>
“一個外姓人還想繼承我打下來的江山和攢下來的財產,想什么?長腦子了嗎?”
“而且,當初你不說了么?剛才我也幫你強調了,你是你媽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所以你就該跟著她姓?”
“相對而言,我又做了什么?不過是一直都拿著養著你媽而已,不過是在她十月懷胎的時候讓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樣就怎樣,當然不只是她十月懷胎的時候,還有平常時候也一樣?!?/p>
“這么看來我還真是什么都沒做?你也跟我確實是沒什么關系?那我需要對你負什么責任?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
兒子氣急,可在這時,旁邊,他那幾個妹妹突然開口插話。
“哥你夠了,當初我勸過你的,是你自己不聽非要作,現在哪來的臉說咱爸不對?”
“就是,你執意要去改姓的時候怎么就沒想過這一天?甚至直到現在你都覺得你有理?”
“可不是么,你有自主選擇跟誰姓的權利,那咱爸也有自主選擇讓誰繼承家業繼承財產的權利啊,總不能你既要選擇當一個外姓人又要繼承家業吧?熊和熊掌你都要?所有便宜你都占?你想怎樣就怎樣?這個家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幾個妹妹集體倒刺,頓時令得青年一陣發懵。
顯然他是從來都沒想過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以致其父和幾個妹妹都把他當成外人?
就因為他為了滿足其母的心愿而選擇了跟隨母姓?
就因為這么點事,他們便要把他給排除在外,完全不當自家人看待?
怎么會這樣?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想不明白,哪怕是絞盡腦汁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能搞成這個樣子!
而不管怎樣,他還是想要最好再爭取一下。
“爸,你……你不能這么對我?!?/p>
“我是長子,還是你唯一的兒子,你幾個女兒什么都有,惟獨我什么都沒有?就因為我隨了母姓?這……這公平嗎?”
“公平?”其父冷笑,徑直懟道:“什么公平?現在你拿什么長子說事了?”
“你都隨母姓了,都已經是新時代的人了,那在眼里,兒子女兒有什么區別?還想拿長子說事?還想跟我說什么家業傳男不傳女的傳統?”
“你有正視過傳統?傳統是什么?傳承又是什么?你跟著誰姓,就傳承誰的香火去,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負責?!?/p>
“現在你就是把姓給改回來都沒用了,我不止不會給你一分錢,還要把你這外姓之人從族譜除名?!?/p>
“從今往后你與我斷絕父子關系,再與我家沒有任何牽連!”
“當初你敢改姓,現在我就敢把你趕出家門,你就是起訴我也沒用,我打拼積攢起來的家業我想讓誰繼承就誰繼承,跟你當初一樣,我也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斬釘截鐵一番話,直令得青年那一顆心迅速沉入海底。
而其父親也是不再廢話,徑直起身出了調解室。
這時,執法司的調解員嘆氣開口:“就這樣吧,這事我們可真管不了?!?/p>
“你說你好好的改什么姓啊?你以為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是在保障誰的權益?”
“你自己都說了你是你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爸可沒經歷那種痛苦,他跟你的羈絆也就靠著一個姓氏維持,結果你把姓給改了,那他對你還有什么責任感?”
“血脈是虛無的看不見的,但姓氏可不一樣,那是代表著傳承的東西,他要真把家業交給你一個外姓之人,別人會怎么看他?說句不好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奸夫養兒子并讓奸夫的兒子繼承家業呢,你自己想是不是這么回事?”
調解員話音落下,青年滿臉神色迅速怔住。
隱約間他終于是醒悟過來了,然而已經是遲了,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