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在八條氣龍之中的羅嘯感到自己對元海世界的掌控似被一股莫名力量阻隔,甚至他對葉天的方位感知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心下一驚,知曉葉天此招不敢小覷,否則怕是會栽在此處。
他眼神一厲,四處觀察,發現一處似乎有些薄弱之處后,一拳擊出,想要打開氣龍的封禁。然而,葉天這八條氣龍的神通非是烏機曾經所施展的可以比較,他的這道攻擊之中蘊含有靈魂力,乃是靈魂力與元力相結合的神通,除非對方的靈魂力與他不相上下,否則休想沖破其對感知的隔絕。
羅嘯一拳打出,卻覺好似打在空處一般,明明沒有什么東西阻隔,卻根本打不出去。
這是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羅嘯心中生疑,但還是使力猛然震拳,拳風陣陣,誓要沖破面前阻礙。
然而,便在他一心一意要沖破氣龍阻隔之時,忽然,羅嘯心中警召陡生,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自心中升騰而起。
羅嘯感知雖被阻,但到底還是久經戰場搏斗廝殺之輩,經驗直覺也不是說說而已。
他立即抽拳后退,取出長劍擋在左側,只聽得‘鏘’一聲金鐵交擊之音響起,他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長劍顫動,一絲頭發被劍光給削斷了去。
羅嘯自恃修為不錯,在門中弟子之中地位也不低,除了那些各派核心弟子,他與修為與他相當甚至比他低的人交手,向來都是逢敵必勝,哪里想到今日,竟在一名聚氣一重的小子手上被削去了發絲。
這等若給了他一記耳光,讓他心頭惱怒無比。
他渾身氣息爆發,手段大開大合,不管什么攻擊神通都全力施展,要破開這八荒六合的禁錮。
這廂羅嘯被激怒,加大了攻擊力度,葉天這邊卻是壓力倍增。
只因方才其余三人見羅嘯被氣龍圍住,一時無法脫困,三人相視一眼,心知不能給葉天逐個擊破的機會。三人竟不顧什么大小輩分以及面子如何,聯手攻擊葉天。
三個元海世界都疊加過來,如同三座大山同時壓落肩頭,讓葉天的身軀都不禁一晃。
這可讓他陷入了險境之中。
這三人修為皆在聚氣二重,比他高了一層。
實則,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對葉天而言倒還真不算什么。但對面有三人,他戰力強大不錯,可如今元海世界無法化出,又要分心來施展八荒六合控制住羅嘯,還要同時面對三名聚氣二重修行者的攻擊。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還有修為差距這么個硬傷,讓葉天立時處境不佳了起來。
一人獨戰三人,另一邊還要困住羅嘯,否則四人齊出,他便只有跑路的份了。
身子一側躲開來人一拳,葉天腳底發力,在空中橫著自兩把武器的縫隙間躲過攻擊,他看向一人,不敢再想其它,靈魂力化為一柄小劍直奔對方頭顱之中。
那人來勢洶洶,忽遭這無形攻擊,頭腦猛然一痛,雙眼模糊,險些暈倒過去。
葉天本想抓住機會先解決一人,但另外兩人眼力毒辣,也不是什么簡單易與之輩,愣是沒有給他時間。
葉天心中難免著急,眼見八條氣龍圍成的牢籠左鼓右脹,顯然快要支撐不住,他心頭一動,自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柄青鋒。
這幾柄青鋒雖然不是靈兵,卻也堅硬無比,比之凡鐵鍛造的兵器來說,強了數倍不止。
幾柄長劍圍繞身周,他驅使神念附著幾柄長劍之上,以念御物讓幾柄長劍朝著那紫云山之人奔去。
他一心三用,一邊御物攔住紫云山之人,另一邊操控銹劍不住攻擊羅嘯,拖延其沖出八荒六合神通的時間。
這廂里,葉天施展九轉鎮魔拳,調動拳勢加身,猛然一拳搗出。
那人欲要阻攔,與葉天對轟一拳,卻被葉天強大的力量給打的手臂骨骼斷裂,整個人都橫飛了出去。
葉天擊退此人,速度更快,來到那名被靈魂力攻擊的人身前,一拳打下,將其打的口吐鮮血,元海震蕩,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另外二人見到這一幕,都被驚的分了神。
卻也在這剎那時間,葉天又占據了上風,靈魂力攻擊同時攻向二人,讓兩人發出悶哼之聲,行動受阻。
葉天腳底光芒閃爍,身影變幻無常,拳掌交加之下,將兩人給制服了。
不過,連續施展靈魂力和九轉鎮魔拳,也讓他有了不小消耗。
所幸元海極其廣闊,元力滔滔不絕,生生不息,不過眨眼之間,便已經恢復過來。
四去其三,唯有那羅嘯還在掙扎。
葉天招手一引,銹劍回到手中。
他握住銹劍,眼斂微垂,腦海中空靈一片,他手中的銹劍似乎發出一聲微鳴,身周道道有如刀刃一般鋒利的無形力量匯聚而來,全部聚集到他手中銹劍之上。
葉天身上氣勢都發生了變化,宛若戰神下凡,劍仙在世,他手中銹劍被一層光芒包裹。他睜開眼睛,看著已經快要潰散的八條氣龍,提劍刺出。
一道寒光如同流星劃過夜空一般,轉瞬間來到羅嘯身邊。
羅嘯心頭一緊,還不及做出反應,卻已被劍光給擊中右肩。
他悶哼一聲,左手捂住右肩傷口處,手中長劍脫手掉落,落入下方碧藍‘海洋’之中,濺起一朵水花。
一劍使出,葉天呼吸些微變重,但他收劍而立,面色淡然,根本看不出來。
氣龍散去,露出其中的羅嘯來。
羅嘯盯著站在對面的葉天,眼中可謂是復雜無比。
右肩還在滴血,而且傷口處有一股劍氣經久不散,他運力驅趕鎮壓,卻發現,這劍氣竟然無法驅散。
甚至,劍氣還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不斷摧毀他的右肩血肉,他集中精力也只能遏止傷勢蔓延,卻無法第一時間恢復。
葉天運了一圈功法,嘴角上揚,開口道:“如何?這時候相信我說的話了?若要活命,便老實交代一切,否則,今日你們都得死在這兒!”
他語氣森寒,全然不似在開玩笑。
但羅嘯聞言,卻是冷笑一聲,看著葉天,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這讓葉天心中感到驚訝,同時也對這些人的來路有了猜測。
他腦海中仔細搜尋了一下,卻發現似乎并沒有與哪個殺手門派有過很深的過節。
“不對,當初齊謠郡主邀我去北山寺時,遇到過殺手組織,與他們有過沖突。”
當時葉天并未殺了那些人,但他猜測,在他們離去后,齊謠手下人應當會結束那些人的性命而已。
可事后葉天調查過,卻發覺齊謠手下人并未殺死那些殺手。
當然,這些人不肯招,葉天也不能斷定此次事件,背后的主使就是那皇城里的殺手組織。
“不說。”
葉天見其并沒有什么打算開口的意圖,也知曉羅嘯不會開口,他便走到一邊,伸手掐住那名紫云山之人的脖子,送入一股元力,將其弄醒了過來。
那人眼見葉天,正要開口,卻對上葉天左邊一只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他的瞳孔渙散,整個人如同墜入了夢中一般,渾渾噩噩,不知所以。
葉天開口,循序漸進的問問題,將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問了一遍后,他一掌將其打暈過去。
這一手神通看的羅嘯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葉天一個小小聚氣境,一個無名之輩,竟然會如此多的手段。
“小子,勸你莫要自尋死路。”
羅嘯見葉天抓起一名自己的同伴,眉宇稍皺,害怕葉天真問出什么東西來。
然而,他剛開口,葉天還真停下了手上動作。
他沒有繼續伸手抓住那男子的脖子,而是看向羅嘯,開口道:“可如今,可能會死的,可是你。”
話音方落,葉天抬手提起了那男子,同樣的方法問了許多問題。
與這人的對話之后,葉天看向面色陰晴不定的羅嘯,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松開手將男子放下,葉天慢慢朝著羅嘯走了幾步。
每走一步,羅嘯便不住后退。
三步落下,羅嘯的元海世界消散,葉天停住腳步,開口道:“你們出身殺手組織,想來今日任務失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葉某此番倒有個提議,可保你性命,不過,卻也需你付出些東西,你意下如何?”
羅嘯本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打斷自爆元海,也要讓葉天死在此處。
然而,此時忽然聽得葉天這話,不由微感詫異,本打算匯聚元力于元海的動作也滯了一瞬。
早料到羅嘯打算的葉天眼中光芒一閃,一道靈魂力封印落到羅嘯身上,待羅嘯覺察已是不及反應,元海當場被封住。
可笑他作為殺手這么多年,今日竟是連自爆都無法做到了。
看著手中的戒指,葉天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拿一枚空間戒指來專門裝人,他自己搞不好還是第一個。
收起戒指,葉天整理了一下思緒,起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打算回去看看能否幫得上余常平等人的忙否?
來時花了半刻鐘,回去之時,葉天速度施展到極速,身形如同一道風一般掠過草原上方。
然而,他的速度很快,方向也沒有錯。可過了半刻鐘之后,他竟然沒有感到四周有人的氣息。
“怎么回事?”
葉天放慢速度,感知力盡數打開,留心周圍情況。
然而,如此又過去了盞茶時間,他卻依然沒有見到余常平等人。
“這附近……怎么有些不一樣了?”
葉天停下腳步,立在空中,整個人騰空而起,幾要飛入云層之中了。
他雙目有神,視力驚人,看向下方,卻心驚的發現,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到底怎么回事?”
他確信,自己絕不會弄錯方向,而且,以余常平等人的實力,也絕不會被那些人給抓走。
如此說來,要么是自己弄錯了方位,要么就是他陷入了迷陣之中。
心中警召升起,若是陷入迷陣,那便必有布陣之人潛藏四周。對方之手段不凡,甚至布置的陣法能夠瞞過他的感知,靈魂力造詣絕對不弱于他,這樣一個很有可能存在在暗處的敵人,不得不讓他鄭重對待,不敢有絲毫大意。
然而,葉天立在空中,等待了足足半刻鐘,卻并未發現什么異常之處。
沒有人突然發起攻擊,甚至在他用盡全力感知之下,依然不曾察覺到有他人氣息存在四周。
“多心了嗎?”
葉天低語,打算暫且離開此地。
然而,他剛準備動身,忽有所覺,朝著身后一看,原本空曠無邊的草原不知何時發生了巨大變化。
地上的草被分開,一座石橋的一端就在他的腳下,石橋延伸出去不知有多長,遠方云霧繚繞,迷蒙看不清遠處情景。
這突然出現的一番變化讓葉天心頭跳了一跳,莫名升起一絲后怕之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頭打鼓,趕緊詢問問情相助。
未知最是可怕,先是闖入了無名之地,又發生了此等怪異之事,如何讓他心頭全然不懼。
“這不是人為施展的幻術,當是空間陣法一類的手段。”
問情借助葉天身體看了一看,做出了判斷,讓葉天心下松了口氣。
然而,葉天松氣之時,問情心頭卻是猛然一震。看到這石橋的第一眼,她便猛地想到了她曾經看過的一座相似的橋。
曾經的她是修羅劍神的神兵,曾隨修羅戰神在那座橋上走過,看過許多不可思議的風景。而且,便是以她曾經主人的實力修為,都沒能走到那座橋的盡頭,甚至連橋對岸都沒有看到。
“不可能,那座橋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太不現實。
……
知道這不是人為所設,葉天便自然朝著天然秘境一說靠近,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橋并沒有什么危險,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幾步。
“好像沒什么特殊的。”
橋上沒有突然冒出什么攻擊,一切平靜無比。他越發覺得可能這橋只是一處異象,畢竟這里存在很多不可思議之事,也許曾經此地主人在這里生活過,留下了一些遺跡也未可知。
他又朝前走了幾步,忽然,前方霧靄散開,葉天立即警惕起來。不過,并沒有什么攻擊出現,也無什么詭異發生,霧靄后方又露出了很長一段橋,不知通向何方。
“算了,還是不要去探查了。”
心中好奇心驅使他想要去一探究竟,但想到那火山口上的古殿,葉天心中冷靜下來,覺得還是不要去隨意冒險比較好。
畢竟,如今他修為不過聚氣一重,雖說已經是凡人口中的神仙人物,但唯有他自己知曉,修行路漫漫,如今的他,不過只走了很短一截而已。
看了眼遠方石橋,葉天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然而,讓他心頭一跳的事情發生。
他撤回去的一腳竟然踩不到實處。
收回腳回頭一看,葉天后悔不已的發現,自己身后的石橋竟然消失不見了。甚至原本身后當有一片草原,此時也已被一相距甚遠的懸崖替代。
“這……”
葉天雙眼凝神,靈魂力釋放,可卻并未發現什么陣法存在,也并未發現任何靈魂力與元力波動存在。
他將此番話說與問情聽,想要問問這究竟怎么回事,哪知問情聽后身子陡然凝固了一瞬,似是聽到什么不可思議之事一般,借著葉天身體又看了一遍。
“怎么會這樣,這座橋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語氣中充滿了不敢相信,她的見識遠不是葉天可比,對這座橋有了解,知道這是一座來歷極其古老,非常神秘的橋。
“怎么了?這橋莫非有什么來歷不成?”
葉天也聽出了不對勁,連問情都變色,可見此橋絕非所見這般簡單。
“具體的我也不知,不過,如今你踏上了這座橋,便沒有回頭路,只有繼續走下去,走到你能走到的盡頭。”
葉天眼眸一閃,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遠方不見盡頭的懸空石橋,心中不禁感嘆世間萬物之奇。
“既是如此,那便走著看看吧。”
不過,既然問情都說無甚危險,那他倒也不怎么怕了。
沒有再回頭看,葉天朝著沒有盡頭的橋前方走去。每走一步,身后的橋便消失一步距離。
如此半刻鐘之后,葉天回頭一看,發現后方已是空空蕩蕩,一片黑暗,那懸崖也不可見,距離太遠。
他低頭看了下,發現下方同樣看不清具體情況,沒有水聲,只有白茫茫一片霧氣,視線無法穿透,靈魂力也無用,一切感知手段都無效。
“這橋究竟是哪兒來的?”
葉天覺得很奇怪,問過問情,但問情只說所知不多,似是在有意避開這個話題。葉天縱使心中再如何好奇,卻也無人解答,猜測無果,只得作罷。
他在橋上走了一個時辰之后,漸漸覺得周圍似乎稍稍有了些變化。
“這些云霧似乎在動。”
他停下腳步,看著身邊的云霧,覺得這些云霧似乎在緩慢移動,那種感覺,就好似有一陣風吹過天上的白云一般。
雖然那中移動幅度很小,但卻的確存在。
然而,除了這細小變化之外,其他一切如常。身后一片黑暗,甚至有時還會聽到一些古怪的聲音,似風聲,亦像人的嘆息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