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當玉帝的話，有社保和公積金嗎？”
陳楓語氣異常認真，仿佛在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面試咨詢。
可這一句話，卻像是一塊毫無預兆飛來的板磚，結結實實拍在了諸天萬界所有生靈的后腦勺上。
上一刻，眾人還沉浸在“玉帝輪值制”這種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世界觀之中——
道心碎得滿地都是，連信仰都在劇烈搖晃。
下一瞬，畫風卻毫無過渡地從恢弘莊嚴的洪荒神話，直接跳轉成了現實世界的求職問答現場。
跨度之大，離譜程度之高，讓無數存在的大腦當場死機。
思維，直接藍屏。
甚至連紫霄宮中，那位執棋對弈、俯瞰紀元興滅——
向來將萬物視作草芥的鴻鈞道祖，拈著棋子的手，也罕見地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那雙見慣了宇宙生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
像是……困惑。
五險一金？
這是哪門子大道法則？
又是哪位混沌魔神新搗鼓出來的概念型至寶？
“咳。”
鴻鈞終究是此方世界的最高權限者，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
他手中棋子輕落，清脆的聲響回蕩在紫霄宮內，仿佛強行將已經徹底跑偏的話題拉回正軌。
“你說的那些，沒有。”
他淡淡搖頭。
緊接著，卻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隱隱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誘導意味。
“不過，福利倒也不是沒有。”
“玉帝這個位置，雖然只是一個紀元的輪值負責人，但在任期之內，你可以調用整個系統的部分高階權限。”
“包括修改若干基礎設定，調整世界底層規則，甚至——”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參與競選下一個紀元的‘盤古’。”
盤古？
陳楓眉梢一挑，眼中終于浮現出幾分真正的興趣。
而諸天萬界的觀眾，則在這一刻集體豎起了耳朵。
他們隱隱感覺到，又一層足以震碎認知的真相，即將被掀開。
果不其然。
天幕驟然一轉。
不再是紫霄宮中那張棋盤，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絕對虛空——
這里連“虛無”這個概念本身，都尚未誕生。
【盤古，并非特指某一位生靈。】
冰冷而中性的文字，緩緩浮現在天幕之上。
【它是一個稱號。】
【一個職位。】
【也是……勝利者的獎勵。】
下一刻，畫面驟然亮起。
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浮現，手持巨斧，一斧劈下——
混沌破碎，清濁分離，天地初開！
這是所有世界都無比熟悉的開天之景。
然而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畫面便轟然崩解，重新組合。
又是一片混沌。
這一次，開天辟地的，卻是一位身披土黃色宮裝、神情悲憫的女子。
她以無上偉力演化六道輪回，以輪回為支點，生生撐開了一方全新的洪荒天地。
【紀元編號·庚辰】
【盤古：后土】
畫面再變！
一位人首蛇身的神女，執神水、握息壤，于混沌之中塑造萬靈。
萬靈意志匯聚，化作撕裂黑暗的第一縷光！
【紀元編號·丁巳】
【盤古：女媧】
畫面流轉，毫不停歇。
有三位氣息截然不同的道人，共演太極、盤古幡、誅仙陣，三寶合一，直接引爆混沌！
【紀元編號·甲子】
【盤古：三清（聯合）】
又有一位皇者，手托混沌鐘，以鐘聲鎮壓地火水風，穩固天地秩序！
【紀元編號·壬午】
【盤古：太一】
還有一條閉目沉眠的太古巨龍，驟然睜眼，眸中神光化作日月，撕裂永夜！
【紀元編號·戊戌】
【盤古：燭龍】
伏羲、應龍、黃帝……
一個個在諸天萬界都赫赫有名的存在，都曾在這片高端洪荒世界中，擔任過“盤古”這一角色！
【每一個紀元的終末，大羅存在都會齊聚。】
【他們會以論道、斗法，甚至更為離奇的方式，角逐下一個紀元的‘盤古’之位。】
【勝者，獲得開天辟地的最高權限，主導新紀元的劇本走向。】
【敗者，則入場為‘演員’，扮演不同角色，共同演繹這場永不落幕的宏大戲劇。】
真相，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原來，開天辟地，也是一場競賽。
原來，創世神，并非天生唯一，而是競爭上崗的職位。
……
一人之下世界！
張楚嵐嘴里叼著的香煙，不知不覺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灼痛感讓他猛地一個激靈，強行回過神來。
“我……我靠。”
他爆了句粗口，聲音卻少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只剩下一種三觀被反復碾壓后的麻木。
他的腦子飛快運轉，努力消化這堪稱離譜的一切。
“寶兒姐，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仍在專心研究自己指甲的馮寶寶。
“咱們藍星上，為什么會有那么多創世神話？”
“一會兒盤古開天，一會兒女媧造人，還有什么燭龍睜眼為晝、閉眼為夜……”
“我以前一直以為，這些都是不同文明編出來的故事。”
馮寶寶“哦”了一聲，顯然沒太聽懂。
張楚嵐卻越說越快，聲音中帶著一種接近顫抖的興奮。
“現在看來，哪是什么故事！”
“這他媽，全是歷史啊！”
“那些神話，很可能就是這個高端洪荒世界，在不同紀元上演過的‘劇本’——”
“不知道怎么泄露了一點信息，投影到了咱們的世界，被老祖宗們給記錄了下來！”
“咱們當神話聽的東西，在人家那兒，就是不同版本的游戲開場CG！”
這個推論，連他自己都聽得頭皮發麻。
一直困擾著他的——關于世界、關于異人、關于歷史的無數謎團，仿佛在這一刻，被串成了一條清晰卻恐怖的脈絡。
什么甲申之亂，什么八奇技，什么無根生……
在“紀元輪換，盤古更迭”這種級別的真相面前，全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
斗破世界！
“好！好！好！”
蕭炎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比當年煉化異火還要興奮。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同樣來自藍星，那些神話傳說，早已刻進骨子里。
他一直以為，盤古只是唯一的創世神。
可現在，天幕卻告訴他——
后土、女媧、三清、東皇太一……這些他耳熟能詳的偉大存在，都曾是“盤古”！
這非但沒有讓他信仰崩塌，反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我就說嘛！”
“我華夏神話，怎么可能只靠一個盤古撐場面！”
“原來我們敬仰的每一位神祇，都有過開天辟地的偉力！”
“他們不是誰的臣子——他們全都當過老大！”
這種感覺，就像突然發現自家祖上，不只是出過一個開國皇帝，而是滿門帝王，代代稱尊！
“藥老，您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