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一骨碌爬起來。

　　他知道。

　　這是那個家伙給自己爭取的時間。

　　“時雨！”

　　“帶上小雅！跑！”

　　白木一手拎起一個，這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因為體內的時空之力雖然空了，但身體輕盈得像羽毛。

　　他朝著那個之前被劈出來的裂縫狂奔。

　　那是唯一的出口。

　　身后。

　　毀天滅地的光芒已經爆發。

　　金色的神力與母體的規則之力，在瘋狂對撞。

　　整個世界都在崩碎。

　　“轟轟轟——”

　　白木頭也不回。

　　他知道，只要回頭看一眼，可能就會因為那恐怖的視覺沖擊而腿軟。

　　近了！

　　裂縫就在眼前！

　　就在白木的一只腳即將踏入裂縫，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最后一刻。

　　他還是沒忍住。

　　鬼使神差地。

　　回頭看了一眼。

　　在那片光芒萬丈的混沌中心。

　　那個半金半黑，頭頂白色晶體的新神。

　　正背對著他們，單手撐起了一片天幕，擋住了母體所有的攻擊。

　　似乎是感應到了白木的目光。

　　它可以轉過頭來。

　　那張本該沒有五官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

　　竟然隨著光影的扭曲。

　　慢慢地……浮現出了，一張臉。

　　那張臉。

　　和白木一模一樣。

　　它在笑。

　　那是白木最常用的笑容。

　　“謝了，本體。”

　　一道聲音，直接傳入了白木的腦海。

　　緊接著。

　　它對著白木的方向，輕輕一揮手。

　　“走好。”

　　嗡——

　　不是攻擊。

　　而是極其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推力。

　　那是純粹的時空送別規則。

　　“砰！”

　　白木感覺自己像是被發射了出去。

　　連同林小雅和時雨。

　　瞬間被推進了那個裂縫深處。

　　而在裂縫閉合的最后一秒。

　　白木看到。

　　那個新神，轉身沖向了正在崩塌的母體巨眼。

　　然后。

　　那個裂縫。

　　被金色的力量。

　　從內部……徹底封死了。

　　“……”

　　黑暗。

　　漫長的黑暗。

　　……

　　“咳咳……咳咳咳……”

　　當白木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看到的不再是那壓抑的紅色天空，也不再是扭曲的時空亂流。

　　這里是……地面？

　　不，這里是樞紐的上層建筑。

　　他們出來了。

　　“我們……活著？”

　　林小雅趴在旁邊，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只剛才還握著碎片的手，現在空空如也。

　　但那種灼燒的劇痛，已經消失了。

　　“活著。”

　　時雨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發出了癡呆般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

　　“我們居然從那種地方……活著出來了……”

　　白木慢慢坐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右臂。

　　那里。

　　原本一直纏繞著的黑色紋路。

　　消失了。

　　干干凈凈。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共生體。

　　沒了。

　　連帶著那個煩人的天啟殘魂。

　　還有那塊足以改變世界的舊規則碎片。

　　全都留在了那個地下幾萬米的，被封死的時空夾縫里。

　　某種龐大的能量源，在地底極深處，徹底消失了。

　　母體的氣息……消失了。

　　“看來，它把事辦成了。”

　　白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望著那深不見底的電梯井。

　　那個新神。

　　無論它現在是什么。

　　至少它做到了。

　　它拖住了母體。

　　甚至……可能已經干掉了母體的一個核心分身。

　　“走吧。”

　　在離開那個崩塌的地下樞紐后。

　　白木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有些踉蹌。

　　失去了。

　　那種充盈在體內，隨時可以爆發的吞噬之力。

　　那種只要伸手，就能把一切化為己用的霸道力量。

　　徹底沒了。

　　現在的他，體內只剩下時空之力，還在時空之匙碎片里。

　　“白木，歇會兒吧。”

　　身后的林小雅聲音沙啞。

　　“不能停。”

　　白木頭也沒回。

　　“那個新神……雖然封死了裂縫。”

　　“但動靜太大了。”

　　“新秩序，很快就會聞著味兒找過來。”

　　他不敢停。

　　雖然那個所謂的新神——也就是他的半身，最后把他送了出來。

　　但他心里沒底。

　　那家伙最后是為了救他？

　　還是為了獨吞那個舊規則碎片？

　　亦或者，只是那個狡詐的天啟殘魂，在演的一出苦肉計？

　　誰也說不準。

　　相信直覺，比相信眼睛更靠譜。

　　而現在。

　　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嘶——”

　　突然，一陣鉆心的劇痛。

　　毫無征兆地從右臂傳來。

　　白木身形一晃，他猛地捂住右臂。

　　那里，原本光潔的皮膚下。

　　又回來了。

　　“怎么了？！”林小雅嚇了一跳，連忙沖上來扶住他。

　　白木挽起袖子。

　　在那原本應該已經恢復正常的皮膚表面。

　　幾道黑色的紋路。

　　正在皮下瘋狂游走。

　　“這……這是……”林小雅的瞳孔劇烈收縮。

　　共生體？！

　　它沒死？！

　　“呵……我就知道……”

　　白木看著那猙獰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禍害遺千年的玩意兒……”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消失。”

　　那個新神帶走了大部分能量，帶走了舊規則碎片。

　　共生體在白木體內，寄生了那么久。

　　哪怕主體剝離了。

　　留下的這些殘渣，斷根。

　　在失去了壓制后。

　　反而變成更加不可控。

　　“給我……安靜點！”

　　白木咬著牙，調動胸口僅存的一絲時空之力。

　　黑色的紋路被藍光一沖，稍微停滯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緊接著，它們反撲得更加猛烈。

　　“這就是代價嗎……”

　　就在他快要壓制不住這暴亂的意志時。

　　腦海深處。

　　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的聲音。

　　突然響了起來。

　　“嘖嘖嘖。”

　　“這就是你逞英雄的下場？”

　　“把自己搞得像個半身不遂的廢人？”

　　白木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聲音……

　　不是天啟。

　　也不是那個新神。

　　而是……

　　“老克？！”

　　“你終于舍得醒了？！”

　　“我要是再不醒，你這小命就真交代在這了。”

　　老克的聲音聽起來也很虛弱。

　　顯然之前的那場大戰，雖然他沒直接參與。

　　但作為依附在白木體內的意識，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別廢話了。”

　　“聽著，那玩意兒你現在壓不住。”

　　“那是神的殘留。”

　　“雖然只是一點點渣滓，但對于現在的你來說，就是劇毒。”

　　白木深吸一口氣。

　　老克的聲音變得嚴肅，“用你最后那點時空之力，封死這些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