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血雨如注。
狂暴的颶風卷起萬丈海浪,不斷拍打著金鰲島的礁石。
“咻!”
一道金光落在了碧游宮前。
金光斂去,露出一個體態微胖的中年道人。
截教首徒,多寶道人!
他在大商任職,察覺到異象后,連職責都顧不上交代,燃燒精血便沖了回來。
“師尊!”
多寶道人看著眼前被紫色鎖鏈死死纏繞的碧游宮,目眥欲裂。他毫不猶豫地祭出本命法寶,大步向前沖去。
然而,還未等他靠近大殿三丈。
“啪!”
一根成人大腿粗細的紫色鎖鏈仿佛活了過來,狠狠抽在多寶的胸口。
“噗——”
多寶堂堂準圣修為,竟連一擊都擋不住,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口吐鮮血。
緊接著,天際破空聲不斷。
趙公明、聞仲、三霄姐妹、十天君……
無數留在朝歌的截教門人,終于趕到了金鰲島。
“大師兄!”
趙公明一把扶起面色慘白的多寶,轉頭看向那座被天道鎖鏈徹底封死的宮殿,雙眼赤紅。
“一起出手!劈開這些鬼東西!”
趙公明怒吼一聲,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沖天而起,化作二十四方小世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碧游宮。
聞仲揮舞雌雄雙鞭,引動九天神雷。
瓊霄、碧霄祭出金蛟剪,化作兩條太古兇蛟絞殺而去。
群仙合力,威勢驚天動地。
然而,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那些纏繞在碧游宮上的紫色鎖鏈只是微微震顫。
“嗡——”
一股宏大、冰冷、透著絕對壓制力的天道意志,順著鎖鏈爆發而出。
轟!
所有的法寶攻擊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瓦解。緊接著,一股更強的反震之力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砰砰砰!”
截教群仙齊齊悶哼,紛紛被震退數步,氣血翻涌。
“沒用的。”
多寶道人擦去嘴角的血跡,死死盯著那些鎖鏈,眼中滿是絕望與苦澀。
“這是天道鎖鏈。”
“師尊斬道,已為天道所棄,這碧游宮如今便是天道禁區。吾等不過大羅,最強也不過準圣,怎么可能破得開?”
此言一出,群仙心頭一片冰涼。
進不去。
他們連靠近大殿的資格都沒有。
“師尊!”
“師尊您回句話啊!”
碧霄再也忍不住,跪在雨中,對著緊閉的殿門泣不成聲。
烏云仙等隨侍七仙也互相攙扶著爬了起來,跪伏在地,叩首不止。
凄風苦雨,萬仙慟哭。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呼喚,那座被鎖鏈洞穿的宮殿內,始終死寂一片,沒有哪怕一絲微弱的生息傳出。
絕望,如同這漫天的血雨,籠罩在每一個截教弟子的心頭。
就在群仙幾近崩潰之際。
“嗤啦——”
金鰲島上空的虛空,被人以極其蠻橫的姿態撕開。
一條紫金色的氣運神龍從裂縫中探出頭顱,發出一聲驅散陰霾的龍吟。
帝辛那道身穿玄色常服的化身,負手踏出虛空,穩穩地降落在碧游宮前的廣場上。
他身上的紫金皇氣,仿佛一面無形的屏障,將漫天血雨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陛下!”
“見過人皇!”
看到這道身影,原本絕望的截教群仙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紛紛行禮。在朝歌任職的聞仲、趙公明等人,更是下意識地單膝跪地。
帝辛目光掃過眾仙,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擺了擺手。
人群中。
云霄仙子一襲白裙已被血雨打濕,她快步走到帝辛身側,雙手緊緊挽住帝辛的手臂,那張向來清冷淡然的絕美臉龐上,此刻滿是慌亂與無助。
“夫君……”
云霄聲音微顫,眼眶泛紅。
“師尊他……”
帝辛轉過頭,看著云霄發白的臉色,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云霄的手背,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別慌。”
帝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松開云霄的手,帝辛轉過身,面向那座被天道鎖鏈層層包裹的碧游宮。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陛下當心!”多寶道人忍不住出聲提醒。
“那天道鎖鏈排斥一切……”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類氣息的靠近,碧游宮上纏繞的數十根紫色鎖鏈猛地繃直。
“嘩啦啦!”
鎖鏈狂舞,如同數十條天罰雷龍,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狠狠地朝著帝辛抽打而來。
速度之快,連周遭的空間都被抽出了漆黑的裂痕。
面對這雷霆一擊,帝辛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滾。”
帝辛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字。
轟——!!!
剎那間,一股霸道絕倫的人道龍氣,從帝辛體內轟然爆發。
九條實質般的紫金皇龍虛影盤旋而出,仰天長嘯,直接迎上了那些抽落的天道鎖鏈。
這是人道意志與天道意志的直接碰撞,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溶解聲。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鎖鏈,在人道氣運的沖刷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消融、瓦解!
天道鎖鏈,鎖得住修天道之仙,卻鎖不住聚九州氣運的人皇!
“這……”
后方的截教群仙看呆了,他們束手無策的天塹,在帝辛面前,竟然如履平地。
看到這一幕,趙公明、多寶等人精神大振。
“跟上!”
多寶道人低喝一聲,立刻拔腿就要順著帝辛開辟出的通道沖進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入鎖鏈范圍的瞬間。
“啪!”
原本被帝辛融化出缺口的鎖鏈,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以更加狂暴的姿態閉合。
“退下。”
帝辛沒有回頭,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截教弟子的耳中。
“天道針對的不僅是通天,還有你們這些截教門徒。孤以人道氣運強行開路,你們沾染的是天道因果,進不來。”
“在外面等著,沒有孤的旨意,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聽聞此言,多寶等人縱然心中有一萬個不甘,也只能無奈地停下腳步,眼睜睜地看著帝辛消失在青銅大門之后。
“嘎吱——”
帝辛推開沉重的大門。
門后,是一片死寂與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帝辛順著血腥味望去。
大殿盡頭的云床上,通天教主靜靜地斜倚在那里。
他的青衫已經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胸口、肩膀、四肢,依然殘留著幾根斷裂的天道鎖鏈倒刺,深深地扎在血肉之中。
圣血滴落,發出“吧嗒吧嗒”的微響,成了大殿內唯一的聲音。
此時的通天,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就如同風中殘燭,再無半點屬于圣人的威壓與光芒。
看到帝辛走來,通天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略顯蒼白和疲憊的笑容。
大殿內,響起了他沙啞的聲音:
“你終究是來了?”
通天看著眼前這位帝王,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其實,你沒必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