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忙碌之后,孔二和尚和查二都供認不違,被抓的兩名山賊,正是妙峰山橫云嶺兩位當家郝大帥和火雞。
郝大帥和火雞二人不僅僅是橫云嶺的當家,更和當地游擊隊有些緊密聯系,也曾不止一次的動員孔二和尚入伙,不過被孔二和尚拒絕。
但是孔二和尚也給郝大帥等人多次提供過藥材、棉花、紗布和桐油等物資。
盡管孔二和尚招認郝大帥等人的事情挺痛快,但是卻一再表示自己在賣給郝大帥等人物資之時,并不知道郝大帥等人和游擊隊有染,等到自己知道以后,就再也沒有賣給郝大帥等人物資。
孔二和尚翻來覆去幾句話,總之就是一個意思。郝大帥通共,自己不過是走私而已。
盡管不是太滿意,黃天河拿了供詞,高興地給沈巖匯報戰果。
沈巖看了孔二和尚和查二的口供,用力拍向桌子,冷冷地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一下看郝大帥還有什么好說!”
“這個郝大帥不得了啊!既是妙峰山的土匪,又是軍統孫莫然的下屬,現在居然又查出來這廝居然和游擊隊也有瓜葛!咱們接著深挖,說不定還能挖出來幾個北平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呢!”楊登歡眼珠一轉,笑著說道,神色頗為正經。
沈巖重重地點了點頭,連聲說道:“登歡考慮的十分周詳,我就不相信沒有內應,郝大帥他們能在北平城中躲那么多天!哪一個小門小戶敢收留他們?紳匪勾結,他倆也不是第一個!查!必須要徹查!”
沈巖說完,面孔轉向楊登歡,期許地說道:“登歡,這事交給你來辦!一定要把北平城中郝大帥的細作探子,連根挖出來。”
“行啊!這個沒問題,姚老五那邊……”
楊登歡爽快的答應,不過他剛提到姚老五的名字,沈巖臉色微微一變,皺眉說道:“不過你小子心太善,估計有些手段你用不出來,要不然讓任奎來辦這件差事!這家伙之前在拘留所,什么狠角色沒有見過,不照樣讓他給治理的服服帖帖?”
沈巖說到這里,用力一拍桌子說道:“對!就讓這家伙辦,而且北平城中誰最有……”說到這里,沈巖含糊了一句,改口說道:“誰最有可能窩藏郝大帥他們,任奎應該最清楚!”
不一會兒,大胖子任奎顛著滿身肥肉跑進辦公室,氣喘吁吁地擦了擦汗,就連忙說道:“沈科長,您找我?”
沈巖嘉許地看了一眼任奎,笑著說道:“老任有進步!之前在拘留所養的多胖,現在到了三隊,居然能跑步進門了。”
“科長召喚,我肯定得快點過來了。”任奎滿臉憨厚地笑道。
楊登歡在桌邊,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卷宗材料,偶爾翻起眼睛看一眼任奎和沈巖,嘴角露出微笑。
任奎這家伙太能裝了,估計也就是在門口跑了幾步。至于汗水,這家伙站在那里不動,也是滿身大汗。
沈巖吩咐任奎,如何審訊郝大帥,說到最后,更是將嘴巴湊到任奎耳邊竊竊私語。
任奎甫受重任,受寵若驚,滿臉鄭重謙卑之色,不住地點頭稱是,不時拿起手帕擦上幾下汗水。
沈巖見任奎老是擦汗,頗為不悅,斜了一眼任奎說道:“不要害怕!一點小事情!有什么事情有我給你兜底,你怕什么?老黃把他倆腳筋都給挑了,也沒有怕得像你這幅模樣!”
任奎先是點頭稱是,答應之后看到沈巖臉色更加難看,這才想起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說道:“科長,我不是怕,我是熱的。對于這兩個王八蛋,我是手到擒來!”
“心要狠!但是要有據!四九城中誰有可能和土匪有染,你心里得先有一個數!”沈巖眼中閃爍著亮光說道。
任奎搓著手,神色很是興奮,有點迫不及待地說道:“科長,您就放心吧!就是石頭,我也能擠出來三兩油!”
“去吧!穩著點,狠著點,快著點!記住這三點,快去!”沈巖使勁拍了拍任奎肩膀,笑著說道。
任奎宛如接受了什么重要任務一般,用力點了點頭,回頭看向楊登歡,楊登歡沖著任奎一笑,輕輕地擠了擠眼睛。
任奎點了點頭,出了沈巖辦公室。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消失,沈巖才笑道:“任奎不錯,有點敢擔當的意思。”
“這家伙有辦法,他整人的法子特別多,說狠也不狠,但是卻十分折騰人,關鍵是從外表還看不出來!”楊登歡隨手合上卷宗說道。
“姚老五那里,你還得去一趟!甭讓他有僥幸之想,劉宏光是劉宏光,郝大帥是郝大帥,擺一桌酒席,就想招待兩桌客人?打得好如意算盤!休想!”沈巖看著楊登歡說道。
“就是!不能慣著這個老幫脆!要不然就請他到憲兵隊和郝大帥對質去!”楊登歡笑著附和。
“就是這個意思!不是天天說自己和特高課有一腿嗎,是真金就不怕火煉!要不是真金……”沈巖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冷冷地哼笑了兩聲。
“那就讓他把真金吐出來!”楊登歡接口說道,神色之間頗為貪婪。
“就是這個意思!”沈巖嘉許地看向楊登歡。
“我這就去!”楊登歡說著話,就要出門。
“話可以說得狠點,不過不要傷了和氣,大家畢竟都是在場面上混的。”沈巖又叮囑了一句。
如果錢如發在自己身邊,這種事情,沈巖一般都會交給他來干。
但是老錢被自己派去做了更重要的差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只能讓楊登歡跑一趟了。
像姚老五這種老狐貍,就得趁熱打鐵,等到他提起褲子,說什么也不會認賬!
現在郝大帥和火雞在自己這里還熱乎著呢,正好趁機敲這個老家伙一筆,如果把人移交到憲兵隊,恐怕姚老五這個老家伙就不會這么聽話了!
“放心吧,公事咱們得辦,這是沒有辦法,但是朋友也得相處,能幫忙就幫忙,咱們也不會推脫。公門里面好修行嘛!”楊登歡嬉皮笑臉地笑著說道。
“就是這個意思!”沈巖神色大悅,用力拍了拍楊登歡肩頭說道。
“三和商社那邊……”
楊登歡沒有說完,沈巖眉頭一皺說道:“不是交給大嘴了嗎?這小子合著就會一個吃,有什么問題還是找你!就不會找找大島機關啊!甭管他,先忙咱們的!”
沈巖語氣有些不耐煩,楊登歡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出了辦公室。
發動汽車,楊登歡緩緩開出警察局,朝著鴻通賭坊開去。
與此同時。
北平城中某一處小院。
蘇娜蜷縮在墻角,驚恐地看著對面這個面目英俊,身材高挑的男人,心中充滿恐懼。
之前見到的幾個人,都是臉上蒙著面具,這讓蘇娜心里微微放了一些心。
既然不想讓自己看到真面目,說明暫時自己還安全,但是現在這人不遮不掩的站在自己面前,難道……
蘇娜想到這里,身子哆嗦成一團。
不怕死?
說得容易,真是事到臨頭,有幾個人不珍惜自己生命,尤其像蘇娜這種女人,還有無盡的人生快樂等著自己享受呢。
“你還有什么要和我說的?”陳延生聲音晴朗纖細,能夠聽出來帶著南方一些口音。
“你們要干什么?”蘇娜沒有回答陳延生,而是顫抖著聲音問道。
陳延生沒有說話,順手都來一張通緝令,上面蘇娜嫵媚地看向蘇娜。
“外面粘貼,你的通緝令,他們已經認為,三和商社的案子和你有關。我將親手將這段往事封存,讓它永遠成為秘密。”說到這里,陳延生柔聲說道:“想吃什么喝什么,有什么要求,告訴我,只要是不過分,我會盡力滿足你。”
蘇娜心中念頭急轉,眼波微轉,臉上露出幾絲媚笑,低聲說道:“既然我的命該如此,我也沒有什么好說,不過有一個小小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滿足。”
蘇娜說完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延生,眼神異常火辣,身子也略微抬起,挺起胸膛。
陳延生臉孔微微一紅,上下看了蘇娜幾眼,點頭說道:“說吧,什么要求,只要不過分,我們都能滿足。”
“我想在臨死的時候,洗一個澡,干干凈凈的離開這個世界。”蘇娜神色悲苦,眼神流轉,有些凄惻動人,和姣好的身材對比,有著很大的反差。
陳延生看著蘇娜,蘇娜眼神更加熱切,呼吸也急促了一些,胸口不住上下起伏,眼神也更加的熱烈。
“你……你……你叫什么什么名字……”蘇娜聲音婉轉,似乎在傾訴,又像是在昵喃,面孔也泛起一絲潮紅,雙腿并攏,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看著陳延生,似乎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催促,欲拒還迎。
陳延生眼神也變得熾熱,不停地掃向蘇娜,右手也緩緩伸出,探向蘇娜。
蘇娜眼神迷離,故意急促,陳延生右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五根手指微微顫抖,食指似乎不受指揮的跳動。
陳延生似乎在糾結,右手更是僵在半空中,陳延生使勁握爪成拳,隨后又松開,緊接著又握成拳頭,又接著松開。
蘇娜雙手被反綁在背后,控制了她的行動,要不然她早就迎上去了!
即便是如此,蘇娜仍然盡可能的將身子朝著陳延生手邊送,口中輕聲說道:“別……別……”
眼神卻閃爍著鼓勵的光芒,恨不能一下子撲進陳延生懷里。
猛然間,陳延生微微一笑,眼神變得清明,曲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使勁在蘇娜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疼的蘇娜一哆嗦。但是眼神卻依然嫵媚如火,口中一聲呻吟,輕聲說道:“你弄疼我了!”
陳延生輕笑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演技不錯,這本事到醇香閣上班,指定要不了兩天準紅。”
說到這里,陳延生臉色一肅,語音也變得冰冷:“不過咱們都是干這個的,誰還不知道這里面的貓膩?就不要再互相下套了。”
蘇娜先是一怔,隨后眼神中透出怨毒的目光,狠狠地瞪著陳延生。
“不要這么看著我,咱們是各為其主。洗澡的愿望就算了,不過到時候我可以把你沉到南城的護城河里,也算是滿足你半個愿望吧。”
陳延生說完,拍了拍手掌,笑著說道:“既然你沒有什么愿望,待會兒我讓他們給你送一頓好飯,權當是給你餞行了。”
陳延生笑嘻嘻地說完,轉身準備出門,蘇娜臉色如喪考批,急忙大聲說道:“等一等,等一等,聽我說兩句!”
陳延生不耐煩地回頭,瞪著蘇娜冷冷地說道:“還有什么事?”
蘇娜跪爬兩步,語音惶急地說道:“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什么都愿意干!你們讓我干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加入你們!我可以加入你們,我可以為你們工作!”
蘇娜說到這里,眼睛中放出異樣的神采,又朝前爬了兩步說道:“其實我不是日本人!我不是日本人!我是半個中國人,我有中國人的血統!”
陳延生笑而不語,只是看著蘇娜表演,蘇娜下巴靠近陳延生,幾乎帶著哭腔說道:“你們也看到了我的通緝令,說明他們一點也不信任我!他們居然認為是我血洗了三和商社!我還給他們賣什么命啊!只要你們接納我,我愿意為你們工作!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你們!”
“一切?你有什么?這具身體嗎?我不需要,醇香閣里面兩塊錢的姑娘比你俊多了。”陳延生揶揄著說道。
“我有秘密,我有許多秘密,都可以講給你們聽。”蘇娜連聲說道。
“噢。”陳延生似乎有一點感興趣,手指輕輕抬起蘇娜下巴,笑著說道:“秘密?誰的秘密?”
“大島機關的秘密,他們是隸屬滿鐵的特務機構,有許多秘密,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蘇娜連忙說道。
“我能相信你嗎?”陳延生冷笑著說道。
“你們有情報分析部門,真假自然瞞不過你們。”蘇娜說道。
陳延生站直了身子,點頭說道:“好吧,說出你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