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有光幾個人都十分好奇,沒有想到楊登歡居然會另辟蹊徑,但是不知道這種辦法有沒有效果。
這群日諜,讓曹有光非常頭疼,好話也說了,刑也上了,但是這群孫子們就是軟硬不吃,三個月來,除了原先掌握的情況,居然一丁點進展都沒有!
林文東沒有想到楊登歡會用這種辦法,氣得雙手握拳,眼睛中冒出個血絲,但是身子卻不由自主的顫抖。
死,他們不怕!但是這份屈辱,林文東可受不了。
如果這份屈辱被熟人看到,林文東覺得即便是用血,也不一定能夠洗干凈。
“你們不能這么對待戰(zhàn)俘!你們這是違背國際公約!”林文東狠狠地說道,但是幾個人都聽出來此刻林文東色厲內(nèi)荏。
“胡說!你們算是哪門子戰(zhàn)俘?你們是間諜!間諜不屬于戰(zhàn)俘!”曹有光見楊登歡這個辦法居然讓林文東開了口,也連忙在一旁說道。
“無所謂!”楊登歡神色輕蔑,朝著林文東說道:“是不是戰(zhàn)俘無所謂,反正你現(xiàn)在在我們手里!連個真名實姓都不敢說,充什么英雄?還他娘的武士,我看你是六畜還差不多!”
楊登歡這話讓曹有光幾個人都哈哈笑了起來,望向林文東的眼神充滿了譏諷之意。
“八嘎……”林文東紅著眼睛狠狠地喝罵。
“八個蛋?。∧阏f你,中不中日不日,算是什么東西?你說你姓林,也不知道人家林姓先祖認不認你這個孫子!你在中國給別人當孫子,你日本的爹娘知道嗎?他們愿不愿意被你連帶著給別人當孫子?你知道嗎?”楊登歡不等林文東說完,不屑地說道。
“你……”林文東惡狠狠地吼了一句,身子一陣掙扎,楊登歡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林文東隨即明白了,突然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身子重新安安穩(wěn)穩(wěn)地靠向椅背,冷冷地說道:“你很狡猾!你這是想激怒我!我告訴你,辦不到!”
曹有光不由得嘆了口氣,原本林文東的反應,讓他抱了很大希望,想著說不定楊登歡這個辦法,還真能突破!
誰知道功虧一簣,在緊要關頭,這孫子居然扛住了!
楊登歡一陣哈哈大笑,挑了挑大拇指說道:“不錯,像是一個武士的模樣!”
林文東將臉扭轉一邊,不再理會楊登歡。
猛然間,楊登歡將桌上的存單抓了起來,直杵到林文東臉前,狠狠地吼道:“八格牙路!說!這存單上的錢怎么回事?三個月前,為什么有那么一大筆錢進賬?隨后我們的情報站就被支那人給端了!你是不是投降了支那人?出賣了情報站!為什么你在懲戒署中被支那人優(yōu)待?每天四菜一湯?我們只能啃窩頭?你給我說!說!”
楊登歡使勁抓住林文東衣襟前后推搡,勢若瘋狂。
林文東更糊涂了,不知道楊登歡這是在演哪一出。
稍傾,楊登歡停止了表演,松開了林文東。
“你這是……什么意思?”林文東被楊登歡搞得摸不著頭腦,納悶地問道。
“這是一個預演?!睏畹菤g笑道。
“預演?什么意思?”林文東更加奇怪地問道。
“你們皇軍進入山城后,對你進行甄別的預演?!睏畹菤g臉上笑容更加的燦爛,用手里的存單,輕輕拍拍林文東的臉,笑著說道:“想當英雄,那得經(jīng)過我同意,沒有我同意,你就當不上英雄!而且,我隨時可以把你打造成叛徒!”
聽到叛徒兩個字,林文東整個人都要發(fā)瘋了,身子猛然向前沖去,很可惜被身上的皮繩攔阻,不但沒有一點用處,反而讓人看了有點滑稽。
“我不是叛徒!”林文東聲音近乎歇斯底里。
“你是叛徒。不要不承認,其實你早就是我們的叛徒,之所以還在這里,那是因為我們要利用你擴大戰(zhàn)果?!睏畹菤g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污蔑!你污蔑!”林文東大聲吼道。
“我們有證據(jù)?!睏畹菤g淡淡地說道,將手里的存單搖了一搖說道:“三個月前,也就是你們窩點被端之前,這個賬戶中被打進了一萬塊錢?!?/p>
“沒有!沒有!”林文東聲嘶力竭地大聲吼道。
“這個可以有。”楊登歡笑道。
“對!我們說有就有!”曹有光也在一邊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的同伙天天可以看到我們優(yōu)待你。我們會侮辱他們優(yōu)待你,狠狠地侮辱他們,更加狠狠的優(yōu)待你!”楊登歡笑瞇瞇地說到這里,聲音猛然變得惡毒,陰測測地說道:“每頓飯里我都會讓他們給你加上豬油,我要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然后讓你們的人親手使用武士刀剖開你的肚子!”
“王八蛋!”
“記住,不是你自己用武士刀,但是他們用武士刀剖開你的肚子!”楊登歡不理會林文東即將殺人的眼神,冷冷地說道:“想做英雄?做武士?做夢去吧!你就是一個叛徒!徹頭徹尾的叛徒!”
“八嘎!王八蛋!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林文東勢若瘋虎,渾身掙扎著想要沖起來,很可惜所有動作都是徒勞的。
楊登歡滿臉笑容看著林文東掙扎,臉上無比燦爛的笑容,看上去居然充滿了邪惡。
蘇娜望向楊登歡的眼神,有些異樣,說不出來是欣賞還是恐懼,或者其中還有一些厭惡。
“你可以選擇和我們合作,這些方法我會在你們其中另外一個人身上使用,到時候他就是叛徒!”楊登歡等到林文東折騰地差不多的時候,這才又淡淡地說道。
林文東又是一陣徒勞無功地掙扎,楊登歡站在原地笑嘻嘻地看著他,如同在看耍猴。
林文東掙扎了一陣,終于又安生下來。
“我就不信,這種辦法會沒有人愿意合作?畢竟武士的榮耀,家族的榮耀,需要你們來維護!”楊登歡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林文東聽來,宛若厲鬼。
“之所以第一個選擇你和我們合作,你也十分清楚為什么。你是他們的負責人,掌握的情報應該最多,也對我們的幫助最大!所以你一定要珍惜這個機會,不要讓別人捷足先登!要不然你就是叛徒!”楊登歡說完,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說道:“不想再和你廢話,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三分鐘一到,你就再也沒有和我們合作的機會了!”
楊登歡說完,走回審訊桌前,抓起桌子上的茶缸,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
“尼瑪,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渴死老子了!”楊登歡終于放下茶缸,擦了擦嘴說道。
曹有光背過身子,沖著楊登歡比劃了一個大拇指,笑嘻嘻地點了點頭。
三分鐘很快過去,林文東神色糾結。
“到時間了!”楊登歡抬手看表,沖著呂方說道:“把他帶下去,換一個人上來!今天晚上開始,給他加餐優(yōu)待?!?/p>
在一旁已然聽傻了的呂方愣了一下,連忙答應,沖著門外喊道:“過來,帶人了!”
腳步聲響,兩名看守面無表情進來,看到林文東身上居然沒有新傷都是一愣,不過還是快步上前,準備干活。
“等一下……”林文東糾結地說道。
兩名看守回頭看呂方,呂方轉頭看楊登歡。
“等什么!聽他的還是聽我的!沒時間和他瞎耗,趕緊按我說的辦!”楊登歡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要趕走一只蒼蠅。
曹有光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看來這個辦法也沒有效果,不禁搖了搖頭。
“不行,就上……”曹有光口中的那個“刑”字還沒有出口,見林文東突然抬起頭來,硬生生地將話咽了回去。
“我愿意合作!”林文東有氣無力地說道,隨即低下頭去。
楊登歡立刻換了一副臉色,親切地說道:“哎!這就對了!這才是識時務的俊杰!”
楊登歡轉頭問呂方:“今天晚上咱們懲戒署伙食是什么?”
“???”呂方?jīng)]有想到楊登歡怎么會突然問這個,一愣之下連忙答道:“還能有什么,窩頭白菜唄!”
“廢話!你們也吃窩頭白菜?”楊登歡不高興地說道。
“我們不是,我們是大肉包子!”呂方搖頭說道。
“蒸好了嗎?”楊登歡問道。
“蒸好了,他們都吃上了?!眳畏秸f話間,咽了一口口水,突然猜到楊登歡問這話什么意思,連忙諂媚地問道:“韓組長是不是餓了?要不然我給大家拿點包子嘗嘗?我們這兒的包子特別好吃!”
“拿十個包子給他!”楊登歡一指林文東說道。
“給他……”呂方一愣。
“沒聽見啊!廢什么話,趕緊去!”曹有光不耐煩地說道。
“誒!誒!”呂方答應了一聲,這一次居然沒有吩咐其他看守去,自己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敢打賭,這孫子一定吃著包子回來!”陳延生笑著說道。
“那必須的!”楊登歡在一旁也笑著說道。
沒過一會兒,呂方手里捧著一大捧包子跑了進來,可能吃的太急,嘴里滿滿當當,說不出話來,只是把包子放到桌上,使勁咽了一口,這才說道:“兩位組長,包子來了!豬肉大蔥餡的,特別的香!”
“給他?!睏畹菤g下巴沖著林文東擺了一擺說道。
不等呂方動手,陳延生捧起桌子上的包子走向林文東。
林文東雙手被控制,無法吃包子,陳延生頗為耐心的喂著林文東包子。
林文東既然同意合作,心理防線已然被楊登歡全部擊潰,所以也就放開了,兩三口一個,不一會兒就吃了七八個包子。
“今后,隔一段時間,我都會用提審的方法,帶你出來打打牙祭,你喜歡吃什么,也可以告訴我,我給你帶過來。我們對待朋友,向來夠朋友!”楊登歡看著狼吞虎咽的林文東,淡淡地說道。
說著話,楊登歡沖著阿七使眼色,阿七手里舉著相機,不時拍下林文東狼吞虎咽吃包子的鏡頭。
林文東也不在乎,咔咔的閃光燈也阻擋不了他吃包子的速度。
終于,十個包子全部下了肚,林文東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飽嗝,眼睛望向楊登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包子,還有嗎?”
楊登歡點了點頭,回頭沖著呂方說道:“你沒有說謊,看來包子確實挺好吃?!?/p>
“那是!我們這個包子吃起來巴適的很!三分肥七分瘦的肉餡,配菜只有大蔥,真材實料,怎么會不好吃嘞!”呂方在一邊得意地說道。
“今天,包子不能再讓你吃了。不是不舍得,而是怕你撐著!你如果能夠提供有用的線索,讓我們明天還來提審你,我就給你帶你喜歡吃的食物!就在這里吃,悄悄地吃,沒有人能夠知道,你還是英雄!”楊登歡笑著說道。
“你們想知道什么?”林文東問道。
“全部!我全部都要知道!你慢慢地說,我們不著急!”曹有光終于忍耐不住,在一邊興奮地說道。
楊登歡回頭看了曹有光一眼,才轉頭說道:“那就先從你的真實姓名開始說吧!”
“我叫山口四郎,我們這個組織隸屬于梅機關情報課,代號‘黑魚’,我是‘黑魚’情報組組長,大尉軍銜?!绷治臇|想了一想說道。
“梅機關?你們總部在哪?總負責人什么職務?叫什么名字?”楊登歡心中一動問道。
“我們的總部設在上海,總負責人是機關長影佐禎昭?!绷治臇|說道。
楊登歡心中想到,這個信息倒是能夠對得上,轉頭望向曹有光,曹有光微微點頭。
“你們的任務是什么?”楊登歡又問道。
“沒有具體任務。不過是潛伏,盡可能的搜集政治軍事和經(jīng)濟上的情報。”林文東說道。
“你們小組的人數(shù),分工?!睏畹菤g又問道。
“我們小組一共四個人,我是負責人組長,所以我是掌柜,另外三個人是下屬,也就是伙計。”
山口四郎說到這里,曹有光臉上立刻露出驚訝的神色說道:“不對!你們不是三個人嗎?怎么多出來一個人!”
“情報員多野雄一當天出門辦事,所以并沒有被你們抓獲。”山口四郎看了一眼曹有光說道。
“他娘的!”曹有光咒罵了一句。
“其他人呢,他們都是誰?都負責什么?”楊登歡并沒有著急,沉穩(wěn)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