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樂山。
王大嘴邊走邊喘，不時停下來彎腰駐足，使勁呼吸兩口。
山道蜿蜒，雖然不甚陡峭，但是抬頭望去，卻一眼難以到邊。
“這還有多遠啊！要是知道這么遠，就算是辣子鳳凰，我也不來。”王大嘴滿頭大汗地抱怨說道。
蘇娜冷著臉不搭理王大嘴，只不過腳步也慢了下來。
“你說剛才那個滑竿多好，人家也愿意抬咱們上山，你卻讓他們走了另外一條路，還多給那么多錢！”王大嘴不滿地嘟囔著說道。
蘇娜只是悶頭走路，王大嘴自顧自地嘟囔：“還有多遠啊？我這都快累成狗了！”
“再翻兩座山頭就到了。”蘇娜淡淡地說道。
“什么！兩座山頭……”王大嘴大吃一驚，站住腳步，再也不肯向前走上一步。
“走吧，說話就到了。”蘇娜用手將散落下來的頭發向上撩了一下說道。
王大嘴頃刻間看愣了，使勁咽了口口水，連忙右手擦了擦。
“娜娜……”王大嘴深情地叫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手也伸了出去。
“今后叫我名字，蘇娜。”蘇娜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一絲媚意說道。
“蘇娜娜……”
王大嘴剛要開兩句玩笑，蘇娜立時變了臉，抬腿一記側踹，正蹬在王大嘴腰上，王大嘴毫無反應，一頭栽倒在山壁，隨即彈了回來，撲向蘇娜。
蘇娜一記回旋踢，鞋底如同一記耳光一般，抽在王大嘴臉上，王大嘴一聲慘呼，跪倒在地。
“還叫我娜娜嗎？”蘇娜依然笑嘻嘻地問道。
王大嘴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滿是驚恐神色。
“今后叫我什么？”蘇娜笑道。
“奶奶……”王大嘴想了想說道。
蘇娜也不答話，伸手抓住王大嘴衣領，猛然發力，王大嘴如同一個面口袋，被蘇娜從肩頭上摔了下去。
呯！
啊……啊……啊……
一聲慘痛至極的吼聲在山間回響，居然驚起一群飛鳥。
“叫我什么？”蘇娜又笑著問道。
“叔……”
蘇娜伸手，再次抓住王大嘴衣領。
“叔娜，是叔娜……”
王大嘴連忙叫道，聲音凄厲哀慟，感人肺腑。
蘇娜絲毫不理會，如同精密的機器一樣，抓起王大嘴，腰胯用力，將王大嘴從肩頭扔過去，重重地扔在地上。
砰！
王大嘴身子落地，再次在山道上，激起塵土，王大嘴又是一聲大吼，在空曠無人的山里，尤為刺耳。
“這里沒人，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有用！只能勾起我揍你的愿望。”蘇娜笑著再次走近王大嘴。
王大嘴嚇得直接向后爬去，口中哭嚎：“不來了！不來了！我疼……我疼啊……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我聽話啊……”
蘇娜伸手抓住王大嘴腳踝，向后將他拽了過來，王大嘴哭喊著朝前爬去，沒爬幾步，又被蘇娜拽了回來。
“跪好！”蘇娜笑嘻嘻地說道。
王大嘴連忙跪下，神色頗為正經。
“直腰啊，一個男人怎么能挺不直腰桿啊？”蘇娜笑瞇瞇地看著王大嘴說道。
王大嘴連忙挺直了腰桿，哀求的目光望向王大嘴。
“叫我什么？”蘇娜又笑道。
“叔……蘇娜！”王大嘴盡量讓自己口音標準一些。
“誒，這就對了！記錯女孩子名字，很容易挨打。”蘇娜笑道。
王大嘴渾身顫抖，眼睛中滿是恐懼，連連點頭。
“我好不好？”蘇娜又問道，臉上神色巧笑嫣然。
“好……”
啪！
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王大嘴臉上，打完之后，蘇娜溫柔地看著王大嘴。
“這么欺負你，你還說好，你是不是有病啊？”蘇娜問道。
“我……你……”王大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有些猶豫。
啪啪！
又是兩記耳光，打得比剛才還要響。
“我問你是不是有病，你怎么不回答？”蘇娜笑道，臉上嬌艷如花。
“有！有！我有病！”王大嘴連聲說道。
“原來真有病啊！我不愛和有病的人玩兒，等到你病好了咱倆再玩兒好不好！”蘇娜伸手輕拍王大嘴的臉，語氣溫柔。
“好，好！”王大嘴連連點頭。
蘇娜輕拍的手，猛然發力，抽在王大嘴臉上。
“又怎么了？”王大嘴哭著說道。
“沒什么，就是想抽你。不樂意啊？”蘇娜又笑道。
“樂意，樂意……”王大嘴連忙說道。
啪啪啪啪！
蘇娜正反正反又是四記耳光抽了上去，口中笑著說道：“原來你樂意啊，我還以為你不樂意，想著住手呢！既然樂意，那就多抽幾下！”
蘇娜說完，正正反反又連抽了七八個耳光，這才住手，抖了抖手說道：“瞧你，為了讓你樂意，我這手受了多大罪，疼著呢！”
王大嘴被蘇娜揍得滿面青腫，嘴角鼻子都出了血。
“你是不是得給我點補償？”蘇娜說道。
“給！給！你要什么？”王大嘴忙不迭地說道。
“你能有什么！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吧。”蘇娜不屑地說道。
王大嘴動作麻利，將兜里的錢都翻了出來，遞給蘇娜。
蘇娜接過了錢，看了一眼，即使不查，也能看得出來，不到一塊錢。
“就這一點？”蘇娜不相信地問道。
王大嘴連忙點頭。
“沒了？”蘇娜又問道。
王大嘴見蘇娜不信，也不再分辨，而是將自己所有兜都翻了過來，讓蘇娜自己看，果然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就帶這一點錢，你也敢說請我吃飯？老娘就這么不值錢！”蘇娜這次臉上現出怒色說道。
“你說請我的……”王大嘴弱弱地說道。
蘇娜登時怒不可遏，雙手連環，一記記耳光抽在王大嘴臉上，打得王大嘴雙手護頭，蘇娜雙手鉆著空子，在縫隙中出手，一聲聲啪啪掌聲，傳了出來。
一邊打，蘇娜一邊嘟囔說道：“我請！我請！就這幅熊樣子還想吃老娘的軟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樣子。”
“不吃了！不吃了！再也不吃了！誰的軟飯也不吃了！”王大嘴連聲哀求。
蘇娜打累了，終于停了下來，略微歇了一下，神色漸漸平靜，又變得和剛才一般，臉上露出笑意。
“不吃了？歌樂山辣子雞呢？”蘇娜又笑著問道。
“不吃……了。”王大嘴搖頭說道。
蘇娜左右開弓，又是幾記耳光抽了上去，口中說道：“不吃了！不吃了！不吃你騙我跑這么遠！”
王大嘴雙手連擋，口中高呼：“我沒說啊，是你說的，是你說的要吃辣子雞！”
蘇娜笑著停了手說道：“對啊，怎么給這茬忘了。”
王大嘴委屈地說道：“就是嘛！本來就是你說的。”
蘇娜臉色又是一變，雙手再次如潑風一般，又抽了上去。
“我吃你說不吃！我吃你說不吃，想要餓死我啊！”蘇娜邊打邊說道。
王大嘴雙手抱頭，大聲喊道：“姑奶奶，別打了！你究竟想要怎樣！”
蘇娜終于停了手，歪著腦袋看王大嘴。
王大嘴徹底服氣了，低聲說道：“姑奶奶，蘇娜，我服氣了！我服氣了！無論你要怎么樣都行。”
蘇娜看著王大嘴微笑，王大嘴也歪著頭，盡量做出笑模樣，看著蘇娜。
啪！
蘇娜又是一記耳光抽了過去，這一記耳光又狠又重，聲音也響亮無比，如同一記爆雷一般。
王大嘴被抽得像一個陀螺一樣，連轉了幾個圈，才停了下來，腦袋一陣嗡嗡作響。
隔了半晌，王大嘴才委屈地說道：“怎么又打！”
“對不住啊，你剛才那個動作表情，真是太欠揍了，我實在是沒有忍住。”蘇娜帶著歉意說道。
王大嘴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低聲說道：“奶奶！姑奶奶！蘇娜，別打了，你說什么都行，就是別打再打我了！”
“什么都行？”蘇娜笑著問道。
“都行！都行！”王大嘴如同小雞啄米一樣。
“還愿意和我一對兒嗎？”蘇娜又笑著問道。
“不……不！”王大嘴頭搖地跟撥浪鼓一樣。
“那行。”蘇娜點頭。
王大嘴如釋重負，身子一下軟了下來，做到了地上。
“瞧你，怎么臉跟個豬頭似的！怎么搞的，一點也不注意形象。”蘇娜伸手摸出手帕，裝模作樣要去幫著王大嘴擦臉。
王大嘴嚇了一跳，連忙躲了開去，如避蛇蝎。
“這就對了！”蘇娜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道：“離著我遠點，就算是我生撲，也離著我遠點，就當我是美女蛇好了！”
王大嘴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是微微顫抖。
“辣子雞……”
蘇娜剛說了三個字，王大嘴連忙擺手搖頭，接口說道：“不吃了！不吃了！這輩子我都不吃雞了！”
“我吃！”蘇娜說道。
“吃，吃，你吃，你吃。”王大嘴結結巴巴地說道。
“沒有啊，我吃什么？”蘇娜笑道。
“買，我去買！”王大嘴連忙說道。
“你愿意給我買？有想法？”蘇娜笑嘻嘻地又問道。
“沒有，沒有……我沒有想法……”王大嘴連忙擺手，慌不迭地說道。
“好啊！不折騰你了！”蘇娜臉上收起笑容，王大嘴長出了一口氣。
“翻過這座山，有一家王老實辣子雞。”蘇娜說道。
“我去買！我去買！”王大嘴說道。
“王老實家的辣子雞，味道獨特，我一口就能吃出來。”蘇娜又說道。
“不敢！不敢騙你，我說買就買！”王大嘴連忙說道。
“去吧。”蘇娜擺了一下頭說道。
王大嘴點了一下頭，一步一挨緩緩朝前走去。
“回來！”蘇娜又大聲說道。
王大嘴嚇得回身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口中說道：“我錯了！奶奶，我知道錯了！”
“瞧把你給嚇得，我有這么恐怖嗎？”蘇娜歪著頭說道。
“姑奶奶，有話你就明說，別再折騰我了！”王大嘴說道。
“走路的時候避著人點。”蘇娜突然說道。
王大嘴一愣，皺眉看向蘇娜，眼神充滿了恐懼。
“我的意思是你這會兒跟個豬妖似的，別嚇著小孩子，撿著沒人的地方下山。”蘇娜臉上充滿了笑意，指了指山道旁邊雜草叢生的地方說道。
“誒誒！”王大嘴連忙答應，從山道上下來，站在雜草叢中說道。
王大嘴不敢走，也不敢說話，不安地看著蘇娜。
蘇娜噗嗤一笑，宛如在和王大嘴開玩笑說道：“走吧！沒事了。”
“真沒事了？”王大嘴猶豫地問道。
“怎么，想有事啊？”蘇娜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王大嘴想中箭的兔子一般，連躥帶跳地朝前跑去，不敢回頭。
蘇娜看著王大嘴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自言自語說道：“有些人，就得打一頓之后再聊天，這聊得多痛快！”
蘇娜見王大嘴不見了蹤影，轉身回頭，朝著來時路走回去，逐漸腳步加快，最后如同風一般奔跑起來。
與此同時。
31號。
刑房。
郭三并沒有被五花大綁在十字樁或者特制的審訊椅上，而是坐在一把普通的椅子上左顧右盼。
31號不刑訊，這是楊登歡提出來的。
楊登歡認為刑訊逼供很大程度會造成嫌疑人胡咬亂供，反而會干擾偵查視線，浪費時間。
審訊最好的辦法是攻心！只有走到嫌疑人的心里，才能讓他們真心實意交待。
這樣取得的供詞真正有效，能夠事半功倍。
門被推開，楊登歡和廖宏偉兩個人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坐在審訊桌旁。
廖宏偉先端起自己拿進來的茶缸喝了一口水，轉頭問楊登歡：“韓副組長，你看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廖大哥，你問吧。”楊登歡神色無可無不可地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廖宏偉問道。
“郭三兒。”
“大名！”廖宏偉說道。
“郭三。”郭三連忙坐正了一點說道。
“家住在哪？”廖宏偉又問道。
“就在你們抓我那個地方的下坡。”郭三說道。
“地址！”廖宏偉又問道。
“李家壩……”郭三想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說道：“記不得啰！”
廖宏偉沒有追問，對于門牌地址，有時候這些市井小民還真有些不太習慣，平時也大都按照俗稱稱呼地名，很少有人知道具體地址。
“三個月前，你是不是到過韓家洼附近的一家山貨行。”廖宏偉徑直開口問道。
郭三似乎想不起來了，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思索。
郭三這幅模樣，楊登歡在一旁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