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特務科。
五隊辦公室。
楊登歡快步走進辦公室，身后跟著垂頭喪氣的周林。
楊登歡回頭，看了一眼周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地說道：“老周，你別跟著我，跟著我也沒有用！你說，出了這么大的事，局長不關你幾天禁閉可能嗎？你自己過去吧，在禁閉室里好好想想。”
周林點了點頭，苦著臉說道：“這個我知道，我感謝局長，也感謝隊長。”
聽到周林說話還算靠譜，楊登歡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地問道：“既然這么明白，那么你這是……”
“我去拿一條煙，要是禁閉室里沒煙，那不得愁死我啊。”周林說道。
楊登歡點了點頭，隨后轉身，看到四組組長孫斌，連忙招手說道：“孫斌，你過來！”
孫斌看到隊長和周林一起進門，又見招呼自己，連忙湊了過去。
“隊長，什么事？”孫斌連忙問道。
“除了你們組，咱們隊里還有誰的組在？”楊登歡問道。
“沒了！全部出去抓王大嘴去了，我們組值班。”孫斌連忙說道。
楊登歡點了點頭，神色嚴肅地說道：“你們組多少人？”
“十四個，齊裝滿員，都在這里呢。”孫斌用手指了指辦公室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們組所有人一律不許出門，都在辦公室待命！哪怕是上個廁所，也得跟你請假！兩個人同去同回！明白沒有？”
孫斌盡管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楊登歡這話卻讓他無比的興奮，大聲說道：“明白了！”
“執行吧！”楊登歡揮了揮手說道。
隨后楊登歡回頭沖著內勤說道：“給戶籍科打電話，我要一個叫胡光理的家庭住址！這小子父親是審計署一處處長！”
內勤答應了一聲，快速抓起了電話機。
人手有點不夠，楊登歡一邊想，一邊走進去自己的辦公室，順手抓起了電話。
“老黃，你那邊人手多不多？”楊登歡沖著電話說道。
“我們這里就剩下齊化龍這一個組了！”黃天河聽到楊登歡的聲音，笑著說道。
“讓他過來找我，我借用一下。”楊登歡對著電話說道。
“什么案子啊？”黃天河笑著問道。
“哪那么多廢話？就問你借還是不借？”楊登歡沒好氣地問道。
聽到楊登歡說話有些沖，黃天河連忙說道：“借，借！咱們倆這關系，我能說不借嗎？我讓齊化龍立刻過去見你！”
楊登歡不語，放下了電話。
不一會兒，齊化龍帶著他們小組，快步跑了過來，進了楊登歡辦公室。
楊登歡見了齊化龍，倒是十分客氣，給大家拿了煙，也倒了水。
齊化龍很懂事，楊登歡既然沒有說干什么，他也不問，只是和楊登歡一起拉著家常。
等到說了幾句客套話，楊登歡這才說道：“有一個重要的犯人，我們組人手不夠，所以才讓你們過來幫忙！”
齊化龍聽楊登歡提到了正事，也正色說道：“沒問題！一點問題也沒有！楊隊長指到哪里，我們打到哪里！”
楊登歡點了點頭，齊化龍又和楊登歡客氣了幾句，這才離開了楊登歡的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沒有一會兒，外面就聽到了齊化龍和孫斌爽朗的笑聲。
這個齊化龍，還真是個人才。楊登歡想著，搖了搖頭。
突然間，外面一陣喧嘩，楊登歡聽了不由得一愣，正要起身開門去看，門聲一響，自己辦公室門被推開，黃天河快步走了進來。
“登歡，我過來看看。”黃天河進了辦公室，笑著說道。
楊登歡嘆了口氣，指了指黃天河說道：“我就知道，這件事你要不打聽清楚，就不可能善罷甘休。”
黃天河聽了，也不辯解，只是嘿嘿地笑了兩聲。
“什么大案子？搞得這么神秘，讓我老黃一頭霧水！這究竟是什么情況？”黃天河看了一眼楊登歡，陪著笑臉說道。
“黎小斌死了！”楊登歡神色莊重，低聲說道。
黃天河聽了一愣，有些納悶地問道：“黎小斌……”
隨后，黃天河立刻知道了楊登歡口中的黎小斌是誰了，隨即瞪大了眼睛，望著楊登歡，嘴里嘟囔著說道：“黎……黎……”
楊登歡緩緩點了點頭。
“我的天啊！什么情況這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獨獨讓他死了呢！”黃天河喃喃地說道。
楊登歡嘆了一口氣，將事情撿著能說的，給黃天河說了一遍。
聽得黃天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聽完了之后，黃天河這才問道：“周林呢？”
“禁閉了！出了這么大的事，還不得把他給禁閉了！”楊登歡說道。
“兇手呢？到案了嗎？”黃天河又問道。
“這不是找你借人了嗎？戶籍科那邊一有消息，我們這邊就動手！”楊登歡冷聲說道。
黃天河沖著楊登歡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思路是對的，估摸著胡光理這一會兒，八成躲到家里了！這種少爺羔子，出了事要是不往家跑，那才是奇了怪呢！”
“所以說，我這才要胡光理家地址啊！”楊登歡說道。
“要不然咱們哥倆一起去！”黃天河看著楊登歡，想了一想說道。
楊登歡看了一眼黃天河，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吧！這又不是吃席，去那么多人干什么，搭上我一個還不夠啊！你跟著添什么亂啊！你還是忙著抓王大嘴吧！”
黃天河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用手抓了抓腦袋。
咣當一聲，辦公室門被重重推開。
“他媽的，誰啊……”
黃天河怒氣沖沖地回頭，卻看到錢如發從外面走了進來，登時將罵了一半的話咽了回去。
“我說是誰啊，原來是副科長。”黃天河笑著說道，神色有點……諂媚。
錢如發不過是點了點頭，就把頭轉向楊登歡，皺眉問道：“登歡，剛才局長讓我過來，說是和你一起辦件案子。”
楊登歡一看錢如發，頓時眉開眼笑，沖著錢如發笑道：“國亂顯忠臣啊，這個時候我就特別想你。”
錢如發聽了，也嘿嘿一笑罵道：“滾蛋！這個時候想起我來了！這不是扯淡嗎！”
“我也不愿意啊，這不是局長派你來的嗎。”楊登歡笑道。
錢如發又笑了兩聲，這才正色說道：“說吧，什么案子？局長怎么這么重視？”
楊登歡這才又把案子給錢如發介紹了一遍，聽得錢如發也是眉頭緊鎖。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胡光理抓了就行！”楊登歡說完，看了一眼錢如發說道。
“你這邊有什么想法？”錢如發看了一眼楊登歡問道。
“我個人覺得，胡光理這小子，八成躲家里了！”楊登歡說道。
聽了楊登歡這話，黃天河也連忙說道：“登歡這個推想，我也贊成！我覺得胡光理這種少爺羔子，出了事情，第一想到的就是回家！”
“那還愣著干什么？咱們胡光理家去啊！”錢如發有些著急地說道。
“已經派人到戶籍科去查了，等到查清楚地址，立刻就動手！”楊登歡笑著說道。
“戶籍科！”錢如發冷冷地說了一句，重重地哼了一聲，神色頗為不屑。
楊登歡嘆了口氣，笑了笑說道：“那也沒有辦法，咱們不得等著啊！要不然，你們跟我說個好辦法？”
錢如發和黃天河都是無語。
楊登歡瞅了一眼黃天河，笑著說道：“老黃，你也不必在我這里慎著了，趕緊回去忙你的吧！齊化龍他們忙完之后，我立刻把他們還回去。”
“這個不著急，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嗎。”黃天河苦笑了一下說道。
“老錢陪著我呢！你有什么好擔心的！”說著話，楊登歡連推帶哄將黃天河送出了辦公室。
等到黃天河走了，錢如發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登歡，你給哥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有另外的心思？”
楊登歡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老錢，這件事情你稍微向后靠一靠，還是我來動手比較好……”
說到這里，楊登歡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畢竟，艾雅父親……艾雅父親……”
錢如發聽了，滿臉感動之色，走了過去，使勁拍了拍楊登歡肩膀。
“登歡，有心了！”錢如發感動地說道。
“說什么呢！咱們多長時間兄弟了！再說了，胡光理他爸爸不就是一個處長嗎，有什么了不起！”楊登歡神色莊重地說道。
“估計不一定是這么回事。審計署的處長，能量不小啊！”錢如發嘆了口氣說道。
“事到臨頭，想那么多也沒有用。”楊登歡也嘆了口氣，隨后說道：“對了，局長呢？”
錢如發點了點頭說道：“局長這不是把我派過來之后，自己就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楊登歡聽了，神色間露出來欽佩模樣說道：“還能干什么啊，還不是找黎主任匯報去了，畢竟是黎主任的兒子，讓誰去也不合適不是？”
錢如發聽了，頗為感慨地說道：“要不怎么說，碰上這么一位上司，真不容易。”
“誰說不是呢！”楊登歡也感慨地說道，搖頭晃腦，看上去十分感動。
“有什么好茶葉沒有，給我泡一杯！到現在我還沒有喝一杯水呢！”錢如發在楊登歡對面坐了下來，瞪著楊登歡說道。
“這就來，你等會兒哈。”楊登歡一邊說話，一邊麻利地給錢如發泡茶。
“人手準備的怎么樣了？夠用嗎？”錢如發關心地問道。
“我們這邊一個小組，是孫斌他們小組，我怕人手不夠，就從老黃那里借了一個小組，就是齊化龍他們那個小組。”楊登歡看了一眼錢如發說道。
“兩個小組，差不多三十個人了，基本上也夠用了。”說到這里，錢如發笑了一下說道：“我說呢，老黃怎么也會知道這件事呢，原來是你告訴他的。”
楊登歡笑著嘆了口氣說道：“沒有辦法啊，關鍵是人手不夠啊！”
說完，錢如發不由得也笑了，點了點頭說道：“是啊，現在整個特務科都在抓王大嘴，確實人手有點缺。”
“可不是嗎！這個王大嘴，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也還真是奇了怪了，整個北平城的旅社、書館、茶社還有王八窩，都翻了一個遍，居然找不到王大嘴這小子，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楊登歡盯著錢如發說道。
“我們是不是可以把范圍整大一些？”錢如發低聲說道。
“整大一些？具體多大？”楊登歡問道。
“來一個全北平的大搜查，挨家挨戶搜一遍。”錢如發說道。
“就咱們這點人？還大搜捕？”楊登歡不屑地笑了一下。
“怎么能靠咱們這些人呢？要整個都動起來！”錢如發說道。
“說得輕巧，全市大搜查，那得局長批準，咱們現在一點證據都沒有，局長會批準？”楊登歡看了一眼錢如發說道。
“找沈局長啊！沈局長八成能批準！”錢如發說道。
“沈局長？”楊登歡撇著嘴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剛剛捅了個簍子，再要是說這說那，沈局長還不得吃了我啊！我可不觸那個霉頭！”
說著話，楊登歡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你小子，這個時候慫了？”錢如發瞪了楊登歡一眼說道。
“不是！就算是咱們全市大搜查，關鍵是就算是整個警察局都上，那人手也不夠啊。”楊登歡有些無奈地說道。
“瞧你！這還不跟之前一樣，重點部位咱們查，一般部位咱們交給維持會和治安隊不就完了嗎？咱們把區域畫好，由各片警署自己出動牽頭，負責自己本片的協查。”錢如發笑著說道。
如果這樣，那么結的網就會松上不少，楊登歡想了一想，終于點了點頭，隨后又不確定地說道：“這樣能行？”
“行不行的不得試試吧！”錢如發笑著說道。
看到錢如發這個神色，楊登歡立刻明白了過來，指著錢如發說道：“我明白了，老錢，這個主意，是不是局長讓你幫我出的？”
錢如發看著楊登歡懷疑的眼神，一下子就笑了，擺了擺手說道：“凈是扯淡！你胡思亂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