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罵了一句，看到孫斌早已走遠，臉上露出來一絲不屑地神色，嘟囔著說道：“誰還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要不是靠著你姐，你也就是個孫子！還敢瞧不起你六太爺？姥姥！”
罵完了人，盡管身邊沒有人，但是小六子還是覺得自己勝利了，滿臉得意之色，冷哼了一聲，朝著對面走了過去。
不就是找人嗎，有什么了不起？
沒人愿意跟大爺玩，大爺就自己玩！
小六子過了大紅橋，橋邊就是一座大市場。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除了幾家生意特別不好的，幾乎所有攤位都收了攤。
小六子背著手，漫無目的地四處溜達，眼睛則是東瞧西看。
“大爺，你來看看我的白菜？個頂個的蔥心綠，要不然您來一顆？回家燉菜熬魚還是包餃子，都是好吃的！”一個身上衣衫襤褸的瘦弱漢子，沖著小六子低聲說道。
漢子說話有氣無力，就像是幾天沒有吃飯一樣。
聽到有人說話，小六子轉眼看了過去，看到了瘦弱漢子，瞇起眼睛說道：“剛才是你在跟我說話啊？”
漢子一聽，連忙笑著說道：“爺，可不就是我嗎。”
小六子聽了，緩緩轉了過去，笑著問道：“你是賣什么的啊？”
“白菜！我賣白菜。”漢子連忙說道。
“賣白菜啊，熟嗎？”小六子吊兒郎當地問道。
一句話，把賣白菜的也給逗樂了，笑著說道：“瞧您說的，哪里有白菜保熟的？白菜每一顆都是個頂個的熟！”
“什么價？”小六子背著手端詳著白菜問道。
看著小六子也不像是買白菜的主顧，賣白菜的這一會兒也不想搭理他了。
賣白菜的把臉一扭，大聲喊道：“白菜，賣白菜！”
小六子一看，見賣白菜的不理自己，自顧自的吆喝了起來，伸腿踢了踢他，口中說道：“呦呵！剛才是你叫我不是？過來了怎么又不理我了！”
賣白菜的看了一眼小六子，知道這號人他也惹不起，連忙笑道：“瞧您說的，能不理您嗎？我這是招攬主顧呢！兩個大子一個白菜。”
白菜其實一個大子一個，賣白菜的意思是讓小六子知難而退，這才說的兩個大子一個。
“兩個大子？這倒是不貴，我全要了！”小六子大大咧咧地說道。
“全……全要了……”賣白菜的一愣，沒有想到這么多白菜，小六子居然會全要了。
“瞧你，幾個意思啊，是不是賣白菜的？老子全要了！”小六子一邊說話，一邊從兜里摸出來一塊銀元，在手里拋來拋去。
“真的啊！這可太好了！”賣白菜的看到銀元，恨不能一蹦三尺高，笑著說道。
“我這就給您收拾去。”賣白菜的大聲說道，隨手抓起了一個布口袋，準備往里面裝白菜。
“慢著！”小六子這時一伸手攔住了賣白菜的，開口說道。
“慢著？您幾個意思？”賣白菜的一愣，停下手看著小六子。
“知道誰買白菜嗎？”小六子看著賣白菜的說道。
“不是您買白菜嗎？”賣白菜的一愣問道。
“扯淡！我不買白菜，我買白菜干什么。”小六子使勁搖了搖腦袋說道。
這一下子，賣白菜的可真是生氣了，眼睛一下子瞪了起來，大聲說道：“你小子不買白菜，這不是消遣人嗎！”
小六子看到賣白菜生氣，自己倒是一點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道：“瞧你說的，咱們倆非親非故，干嘛要消遣你啊？”
“那你這是干什么！誰買白菜和我有什么關系！”賣白菜的氣急敗壞地說道。
“瞧你說的，你這不是又說錯了？買白菜怎么和你沒有關系？你可是賣白菜的！”小六子陰陽頓挫地說話，眼睛笑瞇瞇地看著賣白菜的。
“那你說，誰買白菜。”賣白菜的狠狠地問道。
小六子收起了銀元，不過又摸出來一張一毛的紙幣，遞了過去。
賣白菜的一愣，有些猶豫，沒有接錢。
“愣什么愣，這可是綿羊票子，還不快拿著！”小六子淡淡地說道。
賣白菜的這才猶猶豫豫地接過了一毛錢。
“一毛錢，買你五顆白菜了吧？”小六子笑道。
賣白菜的點了點頭，神色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勁頭。
“沒有消遣你吧？有沒有人拿著綿羊票子消遣人的？”小六子又一本正經地問道。
這一次，賣白菜的更加干脆的搖了搖頭。
“還是的啊！這可是真金白銀！”小六子指了指賣白菜手里的綿羊票子說道。
賣白菜的又是連連點頭。
“為什么給你錢？那是因為害怕你不相信我，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吧？”小六子笑著說道。
“當然了，您請說吧。”賣白菜的連忙說道。
“為什么問你誰買白菜？那是有原因的。”小六子看了一眼賣白菜的，笑著說道。
“您說是什么原因啊？”賣白菜的心情大好，沖著小六子問道。
“這一片，有一個大胖子，年齡也就20多歲，穿的挺講究。他就喜歡吃白菜，所以拖我給他買白菜。”說到這里，小六子笑嘻嘻地問賣白菜的說道：“你見過這個人嗎？”
賣白菜的一愣，皺起了眉頭，似乎在仔細的想著，想了半天，這才搖了搖頭說道：“胖子喜歡吃白菜？這個有點扯吧？反正我是沒有見過這個人。”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見過這個人，你給忘了！”小六子又啟發著說道。
賣白菜的果斷地搖了搖頭說道：“真的沒有這個人！反正我是沒有見過這個人。”
小六子絲毫不著急，從兜里又摸出了兩毛錢，遞給了賣白菜的。
賣白菜的更加愣了，看著小六子手里的錢，盡管眼里滿是貪婪之色，但是卻沒敢伸手去接。
“拿著！客氣什么！”小六子慷慨地說道。
“這多不好意思，我怎么能拿你的錢。”賣白菜的搓著手使勁地說道。
“廢什么話，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小六子說道。
賣白菜的猶豫著從小六子手里接過了兩毛錢。
“這可十五顆白菜了哈！”小六子笑瞇瞇地說道。
“我謝謝您，我謝謝您，幫我買白菜。”賣白菜的連忙說道。
“別介啊，這才哪到哪了！你去附近問一問，有誰知道這個胖子，如果問出來結果，你這里的白菜我全部包圓了！”小六子笑嘻嘻地說道。
“真的啊？”賣白菜的滿臉欣喜說道。
“廢話，能拿著錢給你開玩笑嗎？甭說今天一天，要是你能找到這個胖子，我買你三天……五天白菜！”小六子伸出了一個巴掌，使勁地給賣白菜的揮舞著，讓賣白菜的興奮地滿臉通紅。
“你給我在這等著！我現在就去幫你問哈！”賣白菜的說完，不等小六子回話，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去吧，去吧，好好問哈。”小六子對著賣白菜的人影，笑嘻嘻地說道。
賣白菜的遠遠答應了一聲，跑得更加快了。
小六子站在白菜攤前，笑瞇瞇地恨不能哼起了京劇。
為什么要讓賣白菜的去問？
原因無他，賣白菜的在這一片是熟臉，正所謂熟人好辦事，由他出面，不比自己這個生面孔要強？
至于花錢買白菜，那就更簡單了。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鬼都推磨了，更何況一個賣白菜的。
如果說這個賣白菜的問不出什么，那么胡光理指定不在這里。
現在，就是坐等賣白菜回來報信了。
想到坐等，小六子看了一眼白菜攤，倒是有一張小板凳，但是黑漆麻烏，看上去十分骯臟，小六子想了一想，還是算了，不過是站在外面等待賣白菜的。
不遠處，幾個行動隊員走了過來。
這幾個人按照孫斌的吩咐，問得十分辛苦。
幾乎問到的每個人，都是不耐煩地說“不知道”，更沒有人愿意聽什么“胖子”。
這讓幾個人非常頭疼，但是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也只能一個個的問這些攤販，最后被無情的回絕。
一個行動隊員看到了小六子，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
“老曹在這里啊！”一個行動隊員笑著打著招呼。
小六子本名叫做曹發達，小名叫做小六子。
大家都在背后稱呼他小六子，曹發達的本名，幾乎沒有人記得了。
小六子看到這幾個行動隊員，也笑嘻嘻地揮手打招呼。
“哥幾個，你們忙著呢？問得情況怎么樣了？”小六子笑嘻嘻地問道。
幾個行動隊員不理會小六子的問話，其中一人更是指著滿地的大白菜笑著說道：“曹哥，是不是想吃白菜啊？站在這里干什么？”
“白菜其實挺好吃的，燉菜熬魚都用得著。你們要不要每個人來上兩顆？”小六子面孔不變地說道。
“我們……還是算了吧……”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說道，說完就準備離開。
不遠處，賣白菜的興奮地大步跑了過來，隔著攤位好遠，就大聲叫道：“爺！這位爺！我找到胖子了！我找到胖子了！”
幾個行動隊員看到奔跑過來的賣白菜的，都發了愣，不解地看向小六子。
小六子一揮手，攔住了賣白菜的，笑著說道：“你先別急，先說說你找到的這位胖子，我聽聽咱倆找的是不是一個人。”
賣白菜聽了，興奮地說道：“一個白胖子，二十歲左右年紀，有時候坐洋車過來，有時候來一輛黑色汽車過來。”
說到這里，賣白菜的興奮地說道：“關鍵是這個胖子有相好的住在這里！所以這胖子倒是經常到這邊來，不過就是沒有買過白菜，所以我才不知道！他就住在……”
說到這里，小六子一伸手擋住了賣白菜的，大聲說道：“打住！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說話了！”
賣白菜的一愣，有些納悶地看著小六子。
小六子嘿嘿一笑，指了指身邊的那幾個行動隊員說道：“等到他們幾個走了，你悄悄的說給我聽。”
那幾個行動隊員都聽傻了，滿臉興奮地望向賣白菜的。
剛才這家伙說的那個人，不是胡光理，有是哪一個！
沒有想到啊，自己費了半天勁，居然被小六子給問出來了。
“別介啊，小……曹大哥，你見什么外啊！咱們兄弟幾個一起把他給辦了不就完了！”一個行動隊員連忙說道。
“不行，這是我發現的線索，好幾十顆白菜換來的，哪能給你們啊！”小六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曹大哥，我們也可以買白菜啊！你干嘛這么見外啊？”一個行動隊員連忙說道。
“你們也可以買白菜？”小六子聽了，看了幾個人一眼，笑著說道。
“可以！當然可以！”隊員們連連說道。
“你數數，還有多少顆白菜。”小六子沖著賣白菜的說道。
“也沒多少了，也就是幾十顆了。”賣白菜連忙說道。
“別介啊！不是還有五天的嗎！一起算上。”小六子笑著說道。
“對對對，一起算上！”幾個行動隊員連聲說道，神色著急。
“我……”賣白菜的看到這些人和小六子不一樣，一個個服裝筆挺，有的上衣口袋中還插了鋼筆，更是看不出來來歷，自己更是不敢說話了。
小六子看到賣白菜不敢說話，淡淡地笑了一下，沖著幾個人說道：“賣白菜這大哥客氣，不好意思開價，這么的，我來說吧。”
幾個人一聽，連忙說道：“曹大哥，那你就快說吧，說完咱們好去抓人，千萬不能讓他給跑了啊！”
賣白菜的一聽說“抓人”兩個字，更是嚇了一跳，眼神不安地望向小六子。
“別害怕哈！我們就抓他，不抓你。”小六子笑瞇瞇地說完，眼睛轉了過來，看著幾個行動隊員說道：“不說那么多廢話了！就這樣，一口價，一個人一塊錢！”
一塊錢！
小六子這話讓這幾個人瞬間就炸了窩，其中一個更是一下子跳了起來說道：“什么！要我們一塊錢？這白菜是金子做的？”
小六子聽了，絲毫沒有理會這幾個人，只是淡淡地問道：“閑話不說，我就問你們一句話，你們倒是給不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