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登歡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又接了幾個電話，這才收拾了一下辦公室，關(guān)上屋門，走向小院。
外間大辦公室中，已經(jīng)空無一人，就連那個女內(nèi)勤，楊登歡也讓她下班回家。
帶上大辦公室屋門，楊登歡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走了出去。
開車回到自己家樓下，楊登歡將汽車停在了路邊，自己下了車，想了一想，夾起皮包朝著老沙家的羊雜湯走了過去。
老沙看到楊登歡走過來，很高興，大老遠的就迎了上來。
“楊警官，今天怎么下班這么早？”老沙熱情地說道。
“這不是最近閑了嗎。”楊登歡順嘴答道。
“喝湯嗎？”老沙又笑著問道。
“湯就不喝了，給我來一點肚和散代，回家炒著吃。”楊登歡笑道。
“那沒問題！”老沙回頭，沖著在灶臺忙活的兒子喊道：“兒子！來點肚兒和散代，讓楊警官帶回去！”
兒子很聽話，答應(yīng)了一聲，不一會兒就將肚兒和散代用菜葉子包好，遞了過來。
“嗨！謝謝了哈！”楊登歡接過了肚兒和散代，笑著問道：“多少錢？”
老沙馬上就像是生了氣一樣的大聲說道：“瞧您說的！您楊警官是誰啊，吃口羊雜還能收您錢嗎？”
果然，在飯館里吃飯的人們，有不少人聽了這話，將腦袋轉(zhuǎn)了過來。
“你要是不收錢，這羊雜我可不敢吃。”楊登歡也笑著說道。
“瞧您！和我還客氣什么？盡管吃去！”老沙慷慨地說道。
“你們小本生意不容易，老沙，你今天要是不收錢，這羊雜我可得給你放回去了！”楊登歡說完，作勢要把羊雜放回去。
“嗨！楊警官就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不拿老百姓一丁點東西。”老沙感慨地說道。
楊登歡笑而不語，只是看著老沙。
“您給五毛錢吧！”老沙想了一想說道。
“五毛錢夠嗎？”楊登歡笑著問道。
“夠！太夠了！”老沙連忙說道。
“虧了可是你們自己的。”楊登歡笑著說道。
這話，讓老沙也跟著笑了起來。
把手里的五毛錢遞了過去，楊登歡打了聲招呼，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老沙突然追了出來，大聲說道：“楊警官，楊警官！”
楊登歡愣了一下，站了下來，回頭看著老沙。
老沙手里拿了一張菜葉子包裹的東西，快步跑了過來，幾步跑得有些猛了，有些氣喘吁吁。
“楊警官，這個拿回去和肚兒一起炒著吃，特別好吃！”說完，將菜葉子遞給了楊登歡。
楊登歡不知道老沙遞過來的是什么東西，有些疑惑地接了過來。
正要打開來看，老沙已經(jīng)笑著說道：“這些是辣椒，吃起來不錯的。”
楊登歡恍然大悟，笑著說道：“嗨！你這么客氣是干什么！”
說完，楊登歡將菜葉子接了過來。
“吃吧，吃吧，辣椒炒肚兒仁，特別香！”老沙笑著說道。
“多少錢？”楊登歡問道。
“你罵我！幾個辣椒我再找您要錢，那就太不合適了！”老沙連忙說道。
楊登歡自己也知道，就這幾個辣椒，自己真要給老沙錢，老沙指定不會要，于是笑了一下說道：“老沙，謝了哈！”
“有數(shù)，心里有數(shù)！”老沙笑嘻嘻地說道。
楊登歡拎著辣椒和肚兒、散代，一起進了家門。
艾雅身上系了一個圍裙，忙碌著在廚房往客廳中上菜。
看到楊登歡進門，艾雅笑著招呼道：“回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
“今天警察局沒有事，所以就回來了早些。”楊登歡笑著說道。
看著艾雅往餐桌上端的飯菜，楊登歡笑著問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嗨！我能做什么好吃的，就是饅頭稀飯，和一個西紅柿炒雞蛋。”艾雅笑著說道。
“瞧我，待會兒給你露一手！”說著話，楊登歡伸手將手里的肚兒和辣椒舉了起來：“??，這是什么！”
楊登歡笑語晏晏，顯然心情不錯，艾雅看著兩團菜葉，有些奇怪地問道：“這是什么東西啊？我怎么沒有見過？”
“瞧你說的！怎么可能沒有見過！羊肚兒和辣椒！今天我給你來一個辣椒炒羊肚！”楊登歡笑著說道。
艾雅聽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樓底下老沙家買的，他們家的羊雜，洗的很干凈！你就放心吃去吧！”楊登歡笑著說道。
艾雅不語，將飯菜端到桌子上，拿了小碗，給楊登歡和自己盛湯。
楊登歡拿了食材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聽到刺啦一聲爆響，隨后聞到了一陣香味。
艾雅使勁抽了抽鼻子，笑著說道：“你還別說，這羊雜炒起來還真是挺香的。”
“感情！您就盡管吃去吧！”楊登歡聽到，在廚房大聲地說道。
艾雅聽了，抿著小嘴笑了起來。
桌上。
楊登歡和艾雅面前，一人一碗小米稀飯。
中間是一盤炒豆芽，一盤炒雞蛋，還有就是楊登歡炒的一大盆羊雜。
桌子邊，幾個山東大饅頭被擺在盤子里，看上去很是壯觀。
楊登歡伸手抄起了一個大饅頭，揮了揮筷子，笑著說道：“吃飯！”
艾雅聽了一笑，也拿起了一個大饅頭，不過撕下來很小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你嘗嘗這個！”楊登歡指著炒羊雜說道：“真的很好吃。”
艾雅聽了，低聲嗯了一聲，用筷子夾起了炒羊雜，放入了口中，仔細咀嚼。
“怎么樣？是不是挺好吃？”楊登歡看著艾雅問道。
艾雅抿嘴一笑，沖著楊登歡點了點頭。
“好吃就多吃點！”楊登歡說著話，夾起一大筷子羊雜，放入艾雅面前盤中。
“我自己來，你也吃啊！”艾雅看了一眼楊登歡，笑著說道。
“嗯！”楊登歡答應(yīng)了一聲，大口吃起了饅頭。
“你們最近，工作挺忙吧？”艾雅一邊吃著饅頭，一邊問道。
“嗯！還是曹有光和王大嘴。”楊登歡說道。
“這兩個人露面了嗎？”艾雅又問道。
“不知道，反正我是沒有見著。”楊登歡笑道。
“他們來北平目的究竟是什么？”艾雅皺起了眉頭說道。
艾雅臉不大，一皺眉頭，就連著鼻子一起皺了起來，看上去很是好看。
楊登歡有些癡癡地看著艾雅，讓艾雅面孔微微一紅。
“看什么，沒有見過啊！”艾雅笑著說道，隨后低下頭去。
楊登歡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沉聲說道：“這個還真不知道。”
說完了這句，楊登歡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艾雅說道：“給你說一件事情。”
艾雅聽了，抬起頭看著楊登歡。
“曹有光這次過來，八成會來找我。”楊登歡淡淡地說道。
楊登歡關(guān)于自己和曹有光，以及31號的事情，差不多給組織都有所匯報，所以艾雅聽了這話，并沒有感到奇怪，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曹有光找我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楊登歡又看了一眼艾雅，笑著說道。
“什么方式啊？”艾雅一愣問道。
“曹有光找我，從來不經(jīng)過我的允許，而是直接開鎖進屋。”楊登歡笑道。
“啊……”艾雅一愣，望向楊登歡。
“所以哪天，你要是在我們家看到曹有光，也不用特別奇怪。”楊登歡笑道。
“噢。”艾雅點了點頭，突然又抬起了頭，看著楊登歡問道：“那么，曹有光不會傷害我吧？”
楊登歡聽了，不由得一笑，朝著艾雅說道：“你想什么呢，曹有光又不是不認識你，怎么可能……”
說到這里，楊登歡一下子停了下來。
楊登歡想到了阿七！
如果曹有光將錯就錯，真把艾雅借機給除掉了怎么辦？
楊登歡又咳嗽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一定道理。畢竟這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萬一曹有光要是變了怎么辦？”
艾雅聽了，抬頭看了楊登歡一眼。
“要不然這樣！”楊登歡打定了主意，沖著艾雅說道。
“怎么樣？”艾雅沖著楊登歡問道。
“你先回娘家住兩天！等到我和曹有光見過面之后，你再回來。”楊登歡說道。
“回娘家……”艾雅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找什么借口呢？”
“吵架了！咱們倆吵架了！”楊登歡笑道。
“我就是問吵架的借口。”艾雅瞥了楊登歡一眼說道。
“當然就是我工作太忙，整天不著家，你生氣了唄！然后我還不知悔改，和你吵了一架，你就回了娘家。我這人脾氣大啊，所以剛開始肯定不會去接你。身邊人肯定要勸啊，等到我和曹有光的事情差不多辦完了，我也可以去接你回家了！”楊登歡笑著說道。
艾雅白了楊登歡一眼，笑著說道：“我怎么聽上去覺得你像是一個編劇啊！瞧瞧這故事讓你給編的，簡直是天衣無縫！”
楊登歡得意地笑了兩聲，隨后面孔一板說道：“我是干什么的！你也不想想！金牌小編劇！”
楊登歡這話，引逗的艾雅又是一陣嬌笑。
羊肚兒很好吃，兩個人幾乎把一盆羊雜都給吃完了。
綠豆芽和炒雞蛋倒是剩下了不少。
艾雅收拾完碗筷，出了廚房，看到楊登歡手里抓了一張報紙在認真的看著。
“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嗎？”艾雅坐到楊登歡身邊，眼睛也瞅向報紙。
“沒有。”楊登歡搖了搖頭說道。
“你說，曹有光他們這一次過來，究竟帶了什么任務(wù)？”艾雅依然十分糾結(jié)地問道。
“這個……得等到見著曹有光再說。”楊登歡頭也不抬地說道。
啊！
艾雅使勁打了個哈欠，用手拍了拍嘴巴，神色中露出來一絲倦意。
“瞌睡了？”楊登歡問道。
“嗯。”艾雅點了點頭。
“那你就先睡，我再看會兒報紙。”楊登歡說道。
艾雅瞟了楊登歡一眼，笑著說道：“還是算了吧！”
楊登歡一愣，看了一眼艾雅。
“待會兒，你又該搖床了！我剛睡著，你就搖床，把我給整醒了，然后再也睡不著了！”艾雅不高興地說道。
“這樣啊……”楊登歡收起了報紙，想了一下說道：“要不然這樣，今天咱們早點搖床！現(xiàn)在就搖，不能耽誤你睡覺啊！”
說完，楊登歡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楊登歡走向臥室，在床邊盤腿坐下，右手抓住床腿，左手仍然不忘拿著報紙。
楊登歡坐在床邊，右手不疾不徐，一下下地搖晃著雙人床，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艾雅抱著肩膀，看著楊登歡搖晃，突然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身體就這么好啊，每天都要搖晃？”艾雅紅著臉孔笑道。
“年輕人，每天自然是要晃的，我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楊登歡專注地看著報紙，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說，這棟樓里，也沒有你的同事，干嘛這么費勁？”艾雅笑道。
“不一樣，任何一點疏忽，到時候都可能迎來致命傷害！”楊登歡低聲說道，聲調(diào)沒有任何波瀾。
“咱倆待會兒都吵架了，用得著搖的這么賣力氣嗎？”艾雅又笑道。
“搖完之后才吵的架。順序一定不能出問題！”楊登歡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說完之后，楊登歡不再搭理艾雅，而是專心致志地搖動雙人床。
大約搖了半個小時，楊登歡這才停住了手，看了艾雅一眼，笑著說道：“現(xiàn)在可以睡覺了。”
“不搖了哈。”艾雅笑著說道。
“不搖了，已經(jīng)搖夠了。”楊登歡說道。
“那就睡覺！”艾雅紅著臉說道。
“睡覺！”楊登歡也跟著說道。
夜。
寂靜而安詳。
只有幾片樹枝，被微風吹的輕輕搖曳。
似乎是在一片祥和之中。
前門大街。
煙袋斜街。
一處四合院中。
轟！
轟！
轟
幾聲爆炸聲突然在院中驚起。
隨著爆炸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沖的房頂瓦片一陣激射。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哀嚎和痛苦聲，幾間南房也瞬間起了火，熊熊火焰頃刻間照亮了夜空。
一陣警笛凌厲的吹過，十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大聲吼叫著，跑進了院子。
院子當中，十幾個被驚醒的市民，現(xiàn)在那里，不安地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