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大嘴巴如同不要錢一樣，狠狠地抽在小德子的臉上，打得小德子哀叫連連。
由此仍然不解氣，孫斌抬起一腿，正踹在小德子胸口，把小德子踹的直倒了出去，口中發出了一聲慘叫。
“碼的！老子讓你看清楚！看清楚！你怎么跟老子說的？說他就是高大拿！結果怎么樣，這他媽的是高文東！高大拿的弟弟！高大拿的弟弟！”孫斌指著小德子大聲吼道。
小德子嚇壞了，躺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停地打顫。
“組長……我……我……”
聽到小德子還要說話，孫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下子就跳到小德子面前，再次高高舉起了手臂。
丁得順平時和小德子關系不錯，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孫斌的右手，低聲說道：“組長，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事了！”
孫斌聽了，冷哼了一聲，眼睛望向了伙計們。
伙計們此刻亂成了一團，有人要把高文東抬走，更有人要打電話通知醫院。
總之，急切之間，干什么說什么的都有。
“我就說吧，高大拿身上背著事呢，怎么可能輕易回來？你們就是不信，非要相信小德子的，事實證明怎么樣？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有些事還得聽我們的。”韓德明在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
“誰他媽開的槍！”孫斌沖著韓德明大聲吼道。
“我！我開的槍！”韓德明看了一眼孫斌，振振有詞地說道。
“他媽的！誰讓你開的槍！誰讓你開的槍！”孫斌大聲吼道。
“這不是這小子撲了過來，我還以為這家伙困獸猶斗呢，就我這小身板，估計不是人家對手，為了安全起見，我就開了槍！”韓德明看了一眼孫斌，無所謂地說道。
瞪了一眼韓德明，孫斌嘆了口氣，低聲說道：“這下子麻煩了，高大拿沒有抓到，反而把他弟弟給打死了！這事如何收場？”
“這有什么可收場的？我們來抓人，高文東聽說要抓他哥哥，暴力抗拒，就這么被咱們給打死了，這不就結了！”韓德明無所謂地說道。
“說得輕巧！”孫斌站了起來，冷冷地看了一眼忙碌成一團的伙計們，淡淡地說道：“收隊吧，咱們先回去吧。”
行動隊員們灰頭土臉地出了藥鋪，韓德明突然沖著孫斌說道：“組長，咱們現在哪去啊？”
“還能哪去？不得回去和隊長匯報嗎！”孫斌沒好氣地說道。
“哎呦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肚子擰著勁兒疼，要不然你們先回去，我待會兒追你們去！”韓德明連忙沖著孫斌說道，滿臉諂媚之色。
孫斌不屑一顧地看了韓德明一眼，眼睛瞥了一瞥說道：“去吧！”
韓德明聽了，連忙陪著笑臉答應了一聲，轉身跑去。
“今天老韓有點不對勁啊！”身邊劉胖子突然沖著孫斌說了一句。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孫斌猛然一愣，眼睛望向了劉胖子。
“我去看看？”劉胖子沖著孫斌說道。
“你去！”孫斌咬牙切齒得說道。
“得嘞！”劉胖子答應了一聲，朝著韓德明跟了上去。
“咱們……回吧！”孫斌有氣無力地朝前走去。
幾個行動隊員也是無精打采，跟著孫斌的腳步，朝著街頭走過去。
特務科。
楊登歡辦公室。
聽完了孫斌支支吾吾的匯報，楊登歡算是把事情給弄明白了。
楊登歡并不是擔心高文東的死，而是在想這個高大拿究竟會躲在哪里？
“看來，還得再審審范斌啊！”楊登歡手里夾著一根香煙，卻不點火，而是皺眉說道。
“那個高文東……”孫斌有些猶豫地問道。
“這不還有韓德明的嗎，等到劉胖子回來再說，不行就把韓德明交出去。”楊登歡淡淡地說道。
聽到楊登歡這么說話，孫斌放下了不少心，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你們去！二審范斌，要審出來高大拿平時都喜歡去什么地方？說什么也要抓住高大拿！”楊登歡拳頭用力砸向桌面，看了一眼孫斌說道。
孫斌眼睛亮了一下，湊到了楊登歡身邊，低聲說道：“隊長，其實要想抓住高大拿并不困難，咱們只要守好了吉順堂藥鋪就行，我就不信高大拿不回家！”
果然，楊登歡聽了孫斌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大聲沖著辦公室外面大聲喊道：“小德子！”
“到……”外面傳來小德子的聲音。
“進來！”楊登歡大聲喊道。
隨著話聲，小德子推門進了楊登歡的辦公室。
一下子把楊登歡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差點從座位上彈跳出去。
小德子滿臉青腫，宛如豬頭。
“什么情況？誰給你打成了這樣？”楊登歡吃驚地問道。
“我……我打的……”孫斌在一邊低聲說道。
“你打的？什么仇啊？怎么下手這么狠？”楊登歡看了一眼小德子，笑著問道。
“這不是小德子認錯了人，我有些生氣，下手就稍微重了一些。”孫斌紅著臉說道。
“我了個去，你管這叫稍微重了一些……”楊登歡搖了搖頭說道。
不過，隨即楊登歡又變了一副模樣，一臉正色地沖著小德子說道：“小德子，你也不要怨恨孫組長。能被長官打，其實是做下屬的福氣。要實習長官不打你了，那才是你的悲哀呢！”
小德子聽了，連連沖著楊登歡點頭。
“好！知道這個就好！今后辦事用點心，這樣不就少挨打了！”楊登歡拍了拍小德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德子聽了，又是感謝地點了點頭。
隨即，楊登歡又將頭轉了過來，沖著孫斌說道：“你說你也是，畢竟是自己兄弟，怎么能下這么狠的手！讓我看著都心疼！”
孫斌聽了，連連稱是，不住地和楊登歡打躬作揖。
“這件事，要罰你！”楊登歡一本正經地說道。
“罰！我認罰。”孫斌連忙說道。
“罰你請小德子吃頓飯！”楊登歡大聲說道。
小德子聽了，連忙擺手說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用孫組長請吃飯。”
楊登歡將眼睛一瞪，狠狠地說道：“什么不用！必須讓孫斌請客吃飯！我這個人一向賞罰分明！”
小德子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小德子，自己說說，你想讓孫組長請你吃什么飯？”楊登歡看了一眼小德子說道。
“也沒有什么……”小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說嘛，想吃什么，就讓孫組長請什么！反正他打了你，你也不用跟他客氣。”楊登歡看了一眼孫臏說道。
“對對對，你隨便說，我指定請你。”孫斌看了一眼楊登歡，又看了一眼小德子說道。
“那就……那就……”小德子欲言又止。
“說啊！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墨跡！”楊登歡不高興地說道，
“那就全聚德烤鴨吧，我來北平，一頓烤鴨都沒有吃過呢！主要是太貴我自己不舍得買。”小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什么！全聚德烤鴨！一只烤鴨兩塊大洋！我也沒吃過幾次呢！你居然要吃全聚德烤鴨？！”孫斌聽了，一下子就蹦了起來，大聲地說道。
“我是不是要貴了？要不然算了吧。”小德子諾諾地說道。
“扯淡！貴什么貴！這事我做主了！咱們就全聚德烤鴨了！到時候我來作陪！”楊登歡看了一眼孫斌，冷冷地說道。
一聽說楊登歡也要去，登時孫斌就變了臉色，馬上諂媚地說道：“沒問題！一點問題也沒有，隊長說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甭說是吃烤鴨了，就是吃我也沒有問題！”
“扯淡！吃你干什么！這事不能聽我的，得聽小德子的！”說到這里，楊登歡將頭轉向了小德子。
“小德子你說，究竟什么時候吃這頓烤鴨？”楊登歡笑著問道。
“今天晚上……”小德子連忙說道。
楊登歡聽了一陣哈哈大笑，指著小德子說道：“今天晚上肯定不行，你們還有重要任務呢！”
說到這里，楊登歡大手一揮，笑著說道：“這樣吧，我就當一回家，咱們把時間定在這起案件偵破之后，由孫斌做東，咱們三個一起吃烤鴨，你看怎么樣啊？”
“我沒意見！”孫斌連忙說道。
楊登歡沒好氣地白了孫斌一眼，不高興地說道：“瞧你這話說得，我又不是問你！我是在問人家小德子呢！”
小德子盡管不太情愿，但是他還沒有傻到分不清楊登歡是誰的程度，只能是也跟著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樣！”楊登歡大聲笑著，站了起來，沖著孫斌說道：“你們小組，兵分兩路。一路繼續盯控吉順堂藥鋪，另外一路給我再審范斌，一定要撬開范斌的嘴巴！”
孫斌看著楊登歡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不能再出差錯了！”楊登歡冷冷地說道。
“明白，您放心吧！”孫斌連忙說道。
三個人說著話，突然屋門響起來幾聲敲門的聲音。
“進來！”楊登歡即使一愣，但是還是開口說道。
屋門一開，劉胖子肥胖的身子擠了進來。
“劉胖子，什么情況？”孫斌見是劉胖子，連忙問道。
“沒有想到，韓德明居然是這種人！”劉胖子陰沉著臉，低聲說道。
“講！”孫斌狠狠地說道。
“剛才，我跟著韓德明。這小子先是在街面上找了一個廁所，進去磨蹭了一會兒，幾分鐘之后就出來了。韓德明這個王八蛋，對于那一片，應該很熟，沒一會兒就到了錢莊，這孫子是去存錢去了！”劉胖子低聲說道。
“存錢？存了多少錢？”孫斌一愣問道。
“不知道，距離遠，我沒有看清！”劉胖子說道。
“咱們去執行任務，他哪來的錢？要專門去錢莊存錢？”孫斌眉頭一皺說道。
“嗨！這還用問嗎！指定是藥鋪柜臺里的錢！高文東八成是看到這家伙拿錢了，所以急切之間才去抓他，誰知道這小子居然敢開槍，將高文東給打死了！”
孫斌聽了，興奮地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沒有想到蹊蹺原來在這里！”
楊登歡神色冰冷，看了一眼孫斌，孫斌連忙收起了笑容，眼睛看向楊登歡的時候，也充滿了不好意思。
“隊長，沒有想到，我這隊伍中間，居然出了這么一個敗類，這是我平時帶兵不嚴造成的。”孫斌神色尷尬地說道。
“扯淡！這里有你什么事！韓德明自作自受，和你有半毛錢關系？”楊登歡不高興地說道。
這話，讓孫斌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高興地看了一眼楊登歡。
“隊長，您就說怎么辦吧，怎么辦我都沒意見！”孫斌大聲地說道。
“咱們警察局有制度，國家有法律，按章辦事就完了！不用專門問我。”楊登歡淡淡地說道。
“明白！”孫斌興奮地答道。
“這件事情，你來負責，把事問清楚之后，人送到督察處！”楊登歡笑道。
“督察處？他們和咱們特務科可是一直不和……”說到這里，孫斌看到楊登歡嘲弄的神色，立刻明白了過來，連忙說道：“明白，我明白了……不過……”
說到這里，孫斌又有些不安，看著楊登歡欲言又止。
“什么？一下子說完！沒見我還忙著的嗎！”楊登歡沒好氣地說道。
“如果錢副科長知道我們把人交給了督察處，那還不得炸了！到時候，我們怎么辦？”孫斌擔心地問道。
“扯淡！錢副科長這邊有我呢！他要是問起來，就說人是我讓送的！老錢有什么事，讓他來找我！”楊登歡淡淡地說道。
楊登歡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孫斌立刻站了起來，沖著楊登歡說道：“明白了！您就放心吧！”
說完，孫斌朝著屋門走了過去。
“記住，你今天晚上的兩件事情！不要因小失大！”楊登歡在身后大聲說道。
“明白，您就放心吧！”孫臏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劉胖子和楊登歡打了個招呼，也跟著出了辦公室。
楊登歡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伸手摁動打火機，將香煙給點著了，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濃濃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