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間兩人的距離不斷縮短。
黎北寒同樣沒有停下腳步，目光如利箭般毫不避諱的直視著對面的人。
直到兩撥人對上。
“黎總。”
出于禮貌，肖齊打了聲招呼。
黎北寒卻是沒有理會，依舊看著阮念念，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勾起一絲邪魅。
“藍無宴派你來？看來這塊地他是不打算要了？”
阮念念一擰眉，本不想回應。
但想到身后還有那么多人看著，還是冷冰冰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呵，是嗎？”
黎北寒輕哼一聲。
阮念念不打算再多說，繞過他便打算繼續向前。
卻在經過黎北寒身邊的一瞬間，察覺到對方氣息猛地靠近！
用幾乎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快速低聲道：“我出三十億。”
熟悉的冷香與說話時帶出的氣流，讓阮念念半個身子都跟著一麻。
待回過神來，黎北寒已回到了該有的社交距離，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阮念念心臟驟然一沉！
三十億……
她記得藍氏的報價是……
不對。
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黎北寒面前哪怕露出一點點不該有的表情，阮念念瞬間回神，面不改色的收回目光，直接繞過了他！
肖齊趕忙帶人跟了上去。
終于——
到了藍氏的會議室。
門剛一關上，阮念念便理解對肖齊道：“肖助理，黎北寒剛才和我說，黎氏會出三十億。”
藍氏報價這次是二十九億！
雖然現在修改價格還來得及，但是……
黎北寒又怎么可能會說真話？！
阮念念怎么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透露”價格給自己，一時間有些亂了。
“大小姐，先別緊張。”
肖齊倒是沒有多少慌亂，輕聲道：“這種在競標之前故意擾亂對手心態的事也是常有的，通過透露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價格，讓我們下意識地跟著他們的步調做調整，這樣就差不多能夠猜到我們的行動。”
“那我們要改嗎？”
阮念念追問。
一屋子的人此時也都在等著兩人決定。
肖齊張了張嘴，隨即卻突然想到了什么。
來之前，藍無宴特意囑咐過她，如果阮念念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就讓她放手去做，這塊地的最高價格不會超過三十二億，只要在這個范圍之內，阮念念可以改。
就當是鍛煉一下了。
想著，他這才開口道：“藍總的意思是，如果大小姐想要修改價格的話，可以隨時修改，或者就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也可以。”
“我……”
阮念念聞言一怔，大腦仿佛在此刻僵住了。
她哪里下得了這種決定！
三十億……
如果黎北寒說的是真的，那這次競標，藍氏必然會失敗！
可他如果說的是假的……
就是為了讓藍氏花更多的錢呢？
畢竟這不是小數目，小數點后每動一下，就是一千萬啊！
黎氏對這塊地，是非要不可嗎？
到手之后又能用來做什么？
直到此刻，阮念念才發現，自己準備的還是太少了，要學的更是還有很多。
阮念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遲遲沒有開口。
肖齊也示意眾人不要出聲，等著阮念念決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
“肖助理，遞交標書的時間就快到了。”
有人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阮念念這才如夢初醒，猛地回過了神，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我們……”
她張了張口，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負責修改標書的工作人員手指都已經選在了鍵盤上，就等她一句話。
終于——
“不改了，按照原計劃執行。”
阮念念終于下定了決心！
既然藍無宴囑咐過這塊地丟了也沒事，那就當沒聽過黎北寒刻意擾亂她心態的話吧！
總比花了超出預算的錢，給藍家帶來損失強！
“好的，大小姐。”
肖齊應了一聲。
既然不用修改，便省去了重新打印的時間。
他帶著之前準備好的標書，直接出了門。
阮念念十指緊扣，坐在位置上等著他回來，緊張的掌心一片冰涼，人也下意識的緊抿著下唇。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門外這才終于又傳來了腳步聲。
阮念念立即起身，迎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隨即便看到肖齊推門走了進來。
“怎么樣？”
阮念念立即詢問。
肖齊一臉平靜，和剛才出去時的神色別無二樣。
讓阮念念心底有了一絲希望。
緊接著——
卻是看他搖了搖頭。
“抱歉，大小姐，競標失敗了。”
阮念念聞言面色一僵。
屋子里的其他員工也面面相覷。
但卻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不滿的神色。
反倒是肖齊主動安慰道：“藍總說了，您不用有壓力，您自己不是也說，努力過，就問心無愧。”
她剛才不要修改價格的緊繃與嚴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足以表明她并不是只是來玩的。
只是……
“對面的報價是多少？”
半晌，阮念念沉聲問道。
“三十一點五億。”
肖齊推了推眼鏡：“這個價格，已經接近這塊地價值的最大值，看來黎總是真的勢在必得。”
不然不會將價格定得這么高。
他也篤定，阮念念就算調整價格，也不會加到這種程度。
“三十一點五……”
阮念念喃喃，忍不住在心底長嘆一口氣。
雖然不想承認。
但黎北寒在商業上的手腕與狠厲，的確不是她能比的過的。
“大小姐，我們回去嗎？”
肖齊低聲詢問道。
“嗯，回去吧。”
阮念念點點頭，臉上已經沒有來時的緊張，取而代之的則是有些失落。
一行人從會議室離開。
可沒想到沒走兩步，竟是又撞上了黎北寒與黎氏的人！
和藍氏這邊的安靜不同。
黎氏那邊倒是每個人臉上都意氣風發的，帶著成功的喜悅。
察覺到那兩道不能再熟悉的視線，阮念念立即調整了神色，不想露出半分失態。
走近了——
果不其然便聽到黎北寒譏諷開口——
“聽說藍家產業向來是傳女不傳男？要是就這么交到你的手里，怕是用不了幾年，就沒有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