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遠柔聲安慰道：“不要怕，小雨，現(xiàn)在安全了。我們一會兒就帶你出去。你知道她們的情況嗎？”
周小雨指著神情呆滯的少婦：“我醒來時她就在這里，不哭不鬧，也不說話，給吃的就吃，給水就喝，像是傻了一樣。”
她又指著昏睡的那個女人：“這位大姐晚上說發(fā)高燒，說胡話，昏昏沉沉的，然后就睡著了。”
這時候，昏睡的女人睜開眼，迷迷糊糊的，有氣無力地說：“渴，渴，我要喝水。”
吳志遠連忙去餐廳倒了一杯水，水太燙，加了礦泉水。
“吳書記，里面什么情況？”廖勇問。
“三個女人，一個發(fā)燒，一個精神崩潰，一個大學生。
增援力量什么時候到？讓鎮(zhèn)醫(yī)院來人！”
廖勇說：“鎮(zhèn)醫(yī)院也來人了，在警車上，估計還有會，我讓李大江接應一下，帶到這邊。
我還通知了縣局刑偵大隊，這案子涉及非法拘禁、拐賣婦女、強奸婦女，團伙作案，案情重大。”
吳志遠將水遞給那昏睡的女人，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沒什么力氣。
周小雨忙過去扶著她，讓她小口小口喝下溫水。
喝了幾口水，那女人似乎清醒了些，茫然地看著周圍。
“大姐，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外面壞人已經(jīng)被抓了。你發(fā)燒了，醫(yī)生馬上就到。”吳志遠語氣溫和。
女人這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吳志遠安慰道：“大姐，別急，先躺會，保存體力。馬上就能出去了。”
外面?zhèn)鱽磬须s的人聲和手電筒晃動的光柱。
增援人員終于到了。
李大江帶路，鎮(zhèn)衛(wèi)生院的醫(yī)生和兩名派出所民警氣喘吁吁趕到了。
醫(yī)生開始檢查三名女子的身體情況。
發(fā)高燒的女人，需要盡快輸液。
神情呆滯的少婦身體狀況尚可，但精神創(chuàng)傷嚴重，需要心理干預。
周小雨除了驚嚇和輕微擦傷，身體并無大礙。
縣刑偵大隊也來了幾個警察，帶隊的是副大隊長宗萬泉。
廖勇向宗萬泉匯報了情況，將三個銬住的歹徒移交。
刑偵人員開始仔細勘查這三間平房，拍照、取證。
院子外，來了很多看熱鬧的村民。他們議論紛紛。
“我的老天爺，還真是人在搞鬼！”
“喪盡天良啊！干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多虧了吳書記和廖所長，不然這幾個女子還不知道要被賣到哪里去……”
忙亂漸漸平息，受害女子被醫(yī)生和女警小心攙扶著，坐上警車，準備送到醫(yī)院進一步檢查。
三個歹徒被押上另一輛警車。
宗萬泉走過來：“吳書記，這次多虧了你們。
這是個拐賣婦女的團伙據(jù)點，從現(xiàn)場搜出的東西看，可能還涉及其他案件。
那個龍哥是團伙頭目，我已經(jīng)報告縣局，立即部署抓捕。”
吳志遠點點頭，問道：“這些女子，能聯(lián)系上家人嗎？”
“周小雨的家人已經(jīng)通知了，我讓他們?nèi)ユ?zhèn)里。
另外兩位，發(fā)燒的那位大姐正在聯(lián)系家人，還有一位精神呆滯，恐怕一時聯(lián)系不上，我們回去再想辦法。”
吳志遠點點頭，心情沉重。
今晚之前，這片山林在村民口中是鬧鬼的地方。
現(xiàn)在，謎底解開，露出的卻是比鬼怪更可怕的人心之惡。
“對了，”宗萬泉想起什么，“那個鬼影道具，我們?nèi)∠聛砹恕?br/>就是個簡單的白布套在稻草人上，套了件白裙子，戴了長假發(fā)，用根魚線吊在樹上。
錄音機也找到了，就藏在樹杈上一個防雨盒里。
沙子就是普通河沙，裝了幾個袋子放在房檐和樹上，扯根繩子就能撒下來。當然，也可以人工撒沙。
辦法都很老套，但嚇唬迷信的村民，足夠了。”
“是啊，他們利用了人們的恐懼。正好以前種植山油茶的老板，也就是這幾間平房的主人突然死了。”
吳志遠大聲對圍攏過來的村民說：“大伙這么晚沒休息，辛苦了。
西山頭的‘鬼’抓到了，是人在搗鬼，專門干壞事的。
以后不用怕了，該砍柴砍柴，該走動走動。
這片林子，荒著也可惜，看看大伙能不能重新利用起來。”
于大膽也來了，大聲說：“吳書記，你膽大心細，為民除害，白天，剛解救了幾個奴隸不如的殘疾人，晚上又破解了鬼影之謎。
我這個于大膽，名不副實，吳書記才是真的吳大膽呢。”
李大江也感慨萬分：“吳書記，要不是你不信邪，非要查個明白，還不知道那‘鬼地方’要害多少人！
以前大家怕鬼，現(xiàn)在才知道，有些人，比鬼可怕多了！”
……
這天下午，吳志遠在辦公室，看伍長春報上來的關于啤酒廠初步核查的情況報告。
報告里列舉了一些采購價格明顯高于市場行情、財務報銷憑證不合規(guī)等問題。
但更深層次的問題，比如領導親屬開辦關聯(lián)公司、可能存在的利益輸送，暫時還難以觸及核心證據(jù)。
桌上的辦公電話響了。
是個陌生的外地號碼。
吳志遠按下接聽鍵：“喂，你好。”
“您好，請問是吳志遠書記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您哪位？”
“吳書記，您好！終于聯(lián)系上您了。
我叫沈雨薇，還記得在青山峽，你奮不顧身將我救上來嗎？
后來我一直在醫(yī)院治療、休養(yǎng)，前些天才完全康復。
我在網(wǎng)上看到關于您救我的帖子，知道您就是青山峽所在的新店鎮(zhèn)黨委書記，查到了您的辦公電話。
吳書記，真的太感謝您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吳志遠當然記得這件事，但他很淡定：“沈女士，不用這么客氣，那是我應該做的，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盡力施救的。
你身體完全康復了就好，這比什么都重要。”
“不，吳書記，您是我的救命恩人，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當面見您，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請問您最近方便嗎？我想再去一趟新店鎮(zhèn)，約個時間，見見您這位救命恩人。”
吳志遠近期要陪縣委書記甘思苗去蘇浙招商，想為啤酒廠找出路，沒有時間見她。
再說，他救人并不是為了回報，便委婉拒絕了：“沈女士，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真的不必專程道謝。
我們黨員干部，遇到群眾有危險，挺身而出是職責所在。
您好好休養(yǎng)身體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吳書記，您這話說得我更過意不去了。”蘇瑤堅持道，“我知道您是領導干部，可能覺得這事沒什么。
但對我來說，這是救命之恩。我不打擾您工作，就簡單見一面，行嗎？”
吳志遠猶豫了一會，如果再拒絕，有些不近人情，便說道：“沈女士，我近期要去省外出差，等我回來，再聯(lián)系見面的事，好嗎？”
沈雨薇忙不迭地說：“好的，好的，吳書記，您先忙，過幾天再聯(lián)系。”
……
幾天后，青山縣招商考察團一行抵達蘇浙省。
帶隊的是縣委書記甘思苗，成員包括分管招商的副縣長李長貴、招商局局長、開發(fā)區(qū)主任，以及幾個重點鄉(xiāng)鎮(zhèn)的黨委書記，吳志遠也在其中。
此行的重點目標之一，是位于蘇杭市的鼎越集團。
這是一家大型民營集團，業(yè)務涵蓋房地產(chǎn)、酒店文旅、食品飲料、商貿(mào)零售等多個領域，旗下?lián)碛袃杉疑鲜泄荆Y金實力雄厚，近年來也在積極布局大健康食品和特色飲品賽道。
青山縣招商局下屬的招商小分隊前期做了不少工作，與鼎越集團旗下的食品飲料板塊有過初步接觸，表達了合作意向。
鼎越方面對青山縣豐富的優(yōu)質(zhì)農(nóng)產(chǎn)品資源表現(xiàn)出濃厚興趣，認為可以作為其健康飲品或休閑食品的原料基地，考慮投資設廠進行深加工。
按照常規(guī)流程，前期溝通順利，主要領導出馬，往往是進行更高層級的洽談，推動項目落地，
或者至少簽訂一個框架協(xié)議、投資意向書，為后續(xù)實質(zhì)性合作奠定基礎，同時也能作為領導的招商政績。
考察團按照約定時間，來到鼎越集團總部。
氣派的現(xiàn)代化寫字樓，寬敞明亮的大廳，處處顯示著這家企業(yè)的實力。
然而，接待他們的只是一位食品飲料事業(yè)部的副總經(jīng)理，以及幾位部門經(jīng)理。
之前對接時提到的集團高層，一位都沒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