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守閣的大廳內。
這里的裝潢極具東瀛古風,一根根粗壯的紅漆木柱支撐著高聳的梁架。
最前方的位置,由于洛川的關系,擺放著一張紫檀木制的太師椅,那位置空著,卻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壓力。
望月千熏坐在副位上,纖細的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她能感覺到,那群華夏人在經過一次短暫的交談后,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市儈、無賴或者憤怒。
而是一種……
讓她感到脊背發涼的、審視般的目光。
就像是,家臣在審視家里的侍妾。
這種感覺,讓望月千熏幾乎要發瘋。
“華夏隊的各位。”
望月千熏強撐著教官的氣場,聲音恢復了冷冽。
“我已經為你們安排了客房。洗漱用品和新的衣物已經送去。”
“兩個小時后,這里會舉行接風晚宴。”
“希望到時候,你們能拿出一支國府隊應有的儀態。”
“至于比試……”
她看向莫凡,眼神復雜。
“定在明天上午。”
“明天,我會讓你們知道,雙守閣的防線,不是靠幾個虛名就能跨越的!”
……
兩個小時后。
雙守閣高級客房區域。
這一帶的建筑依山而建,每一間房都能推窗見海,奢華程度甚至超過了大阪的五星級酒店。
熱騰騰的溫泉池內。
莫凡、趙滿延、艾江圖、江昱四人正泡在水里。
霧氣騰騰,洗去了這一路的疲憊和閻明寺的腥臭。
“呼——”
趙滿延整個人攤在池邊,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這才叫生活啊。”
“剛才進屋的時候,我看那兩個給我送和服的東瀛妹子,眼神都帶著躲閃。”
“嘿嘿,看來莫凡你那句‘洛大哥的人’,后勁兒真是不小。”
艾江圖靠在另一頭,雖然在泡溫泉,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紋路,突然開口道:
“莫凡,你說……洛軍司到底達到了什么境界?”
“僅僅是一個名號,就能壓得望月世家這種千年豪門喘不過氣來。”
“我在紫禁軍待了這么久,見過的禁咒法師也不在少數。”
“但從未見過哪一位,能像他這樣,在別國的領土上,種下一棵屬于自己的‘樹’。”
莫凡捧起一把泉水,看著水流從指縫滑落。
“老艾,洛大哥的境界,不是咱們能揣測的。”
“我記得在博城的時候,他召喚出那只火鳥……”
“那是鳳王。”莫凡喃喃道,“那神火降下來,全城的黑教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接被凈化成了虛無。”
“那是神權。”
“一種凌駕于元素魔法之上的規則。”
“至于望月千熏……”
莫凡笑了笑。
“其實我剛才有一點沒說。”
“我聽斬空大哥說,望月千熏當初被收下后,洛大哥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給她。”
“不過她倒是每隔半個月就會往國內發一份報告。”
“內容包括東瀛海妖的動向、神樹的生長情況,甚至還有她每天的心情。”
“但洛大哥……一份都沒回過。”
“一份都沒回過?!”
江昱抱著腿坐在水里,眼睛瞪得滾圓。
“這也太狠了吧?”
“這么一個極品大美女,每天給你寫情書……不對,寫報告,連個已讀都不回?”
“這就是逼格。”
莫凡感嘆道。
“因為在洛大哥眼里,她真的只是個‘看樹的’。”
“就像咱們家門口雇個看大門的,你會每天關心看大門的心情好不好嗎?”
“……”
眾人再次沉默。
這就是差距。
他們在這里為了一個國府名額拼死拼活,為了能進雙守閣的大門還要耍手段。
而在洛川眼里,這整座雙守閣,可能也就是他隨手丟在東瀛的一個“盆栽”。
“我突然覺得……”
趙滿延摸著下巴,眼神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跟著洛大哥混,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你們說,等明天比試的時候,我要是當眾給千熏教官遞塊手帕,或者噓寒問暖一下,她會不會覺得我是洛大哥派來視察工作的‘欽差’?”
“滾!”
莫凡沒好氣地一掌把趙滿延拍進水里。
“你要是敢調戲大嫂,洛大哥不殺你,我也得替天行道。”
……
次日清晨。
大阪的陽光穿透了稀薄的晨霧,灑在了雙守閣那高聳入云的青瓦飛檐之上。
海風帶著一絲咸濕的味道,吹拂著這座依山而建的古老要塞。
雙守閣的主斗場——“海天道場”。
這是一座建立在懸崖邊上的巨大露天競技場,一半鋪著堅硬的花崗巖,另一半則懸空于大海之上,腳下是鏤空的特制強化玻璃,低頭便能看見數百米下驚濤拍岸的白色浪花。
視覺沖擊力極強。
此時。
華夏國府隊的眾人已經全員到齊。
經過一夜的修整,再加上那奢華溫泉的滋潤,大家早已褪去了昨日剛從閻明寺爬出來的狼狽。
除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戾氣。
莫凡穿著一身并不合身的寬松練功服,嘴里叼著一根牙簽,雙手抱在腦后,一臉痞氣地站在隊伍最前方。
艾江圖、南玨、趙滿延等人分列兩旁,一個個神情肅穆,魔能內斂,顯然已經做好了大干一場的準備。
“我說……”
莫凡吐掉嘴里的牙簽,目光在空蕩蕩的觀眾席和對面那空無一人的選手席上掃了一圈,眉頭微皺。
“這幫東瀛人是不是被咱們昨天的氣勢給嚇尿了?”
“怎么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那個叫小林君的小白臉呢?昨天不是還叫囂著要教咱們做人嗎?”
趙滿延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嘿嘿一笑:
“估摸著是昨晚連夜去整容了吧?”
“畢竟咱們可是把這兒當成了自家后花園,他們要是輸得太難看,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別大意。”
艾江圖沉聲打斷了兩人的插科打諢。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高臺之上的那個主座。
“這里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按照國際國府大賽的慣例,踢館賽雖然不是正式比賽,但也會有當地的魔法協會成員、世家代表以及媒體到場見證。”
“可現在……”
艾江圖指了指四周。
“除了那一隊面無表情的守衛,連個裁判都沒有。”
“這不像是比賽現場,倒像是……”
“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