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黻被郭京挾制,滿朝文武,各懷心思。
稍微正直一些,或者跟王黻關系不好的,巴不得郭京將王黻捏死,好為天下除一個禍害,或者給自已鏟除一個政敵。
而依附于王黻,指望靠著王黻升官發財的,則是個個如喪考妣,眼巴巴的看著武松,寄希望于武松能夠出手,將王黻救下。
“陛下!”
終于,朱勔繃不住了,手持笏板,站了出來,朝著武松拱手施禮,隨后指向郭京:“陛下,此賊行刺陛下,當誅九族!”
“然...王太傅一片忠君體國之心,雖手無縛雞之力,卻依然不畏生死,與賊人周旋,若是有個閃失...恐怕寒了朝野忠君愛民之士的心啊...”
一番話,說的義正辭嚴,句句像是站在武松的角度考量,實則是希望武松出手,救下王黻。
被郭京挾制的王黻聽到這話,兩眼放光。
這朱勔不愧是他的核心黨羽啊...該出手時就出手!
幾句話一說,瞬間將他抬高到一個忠臣良將的高度,武松若是不救他的話...恐怕難逃朝堂輿論。
他不僅可以協助郭京脫身,還能賣給武松一個人情,將來清算的時候,應該也會容易翻身一些。
然而,武松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既然王愛卿都說了,愿意為國捐軀,朕便準了你的請求...放心吧...等這逆賊掐死你,朕立刻將他拿下,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為王愛卿報仇雪恨!”
“來人...拿下!”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誰也沒想到,武松居然會這么決定,一時間都愣在了原地。
郭京和王黻,更是驚的合不攏嘴。
這樣一來,他們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了?
而且,行刺的郭京,更是要受到千刀萬剮的酷刑,保不齊就會說出來什么...
王黻恨的,牙根都癢癢。
這郭京是他重金網羅的道術高手,平日里眼高于頂,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誰成想,那三腳貓的功夫,連武松一招都沒頂住,就直接被打成了滾地葫蘆。
他作為郭京的幕后主使,還得冒著生命危險,幫助郭京逃走。
一想到這,他恨不得將郭京亂刀分尸!
“陛下!”
王黻突然換上了一副面孔,淚如雨下:“微臣死不足惜,只可恨,以后不能為陛下盡忠了...”
“不如...不如陛下先答應了這廝的條件,待微臣安全之后,微臣愿立下軍令狀,率軍擒拿此賊,獻于陛下座下...您看如何?”
這話一出,大殿之內,不少文武大臣,暗暗點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區區一個刺客,便是上天入地,也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刺客,損傷朝中一品大員的性命。
尤其是...這個一品大員,還是為了陛下安危,挺身而出,才失手被擒的。
“哦?”
武松挑了挑眉毛,雄壯如小山一般的身軀,踏前兩步,冷冷的看向王黻:“王愛卿...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
“朕本來還想著,給你留點兒面子,可朕給了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你跟這賊子通謀,玩兒的是周瑜打黃蓋的把戲,你當朕不知道嗎?”
“朕且問你...那沒了耳朵的何濤,是否已經遭了你的毒手?”
“你命何濤,指使白勝、劉唐殺人放火,殘害百姓,又是在盤算什么陰謀?”
聽到這話,王黻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計劃,武松居然知道這么多!
連何濤指使白勝,在英雄樓殺人放火的事情都知道!
“鏗!”
一旁的林沖,抽刀在手,刀尖直指王黻:“原來...是你這賊子!”
“林某今日,便要為這天下除害!”
說著,揮刀朝著王黻和郭京砍去。
其他梁山頭領,也都紛紛拔出兵刃,將郭京和王黻團團圍住。
孫二娘手拿一對柳葉刀,雙眼死死盯著王黻和郭京:“你們...你們居然膽敢謀害...謀害陛下!”
“我說白勝和劉唐那兩個蠢貨,怎么那么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陛下登基前夜殺人放火!”
“老娘...老娘今日,非把你們兩個剁成餡兒做饅頭拿去喂狗!”
見此情形,王黻平素淡然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驚慌的神色。
他知道,今日的事情,必定不能善了了...
恐怕,他這條老命,今日得丟在這里了。
“武松!”
王黻突然發力,掙脫郭京的鉗制,伸出右手,戟指武松:“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你也不要太過于得意了...今日縱然你殺了我...日后也會有千千萬萬忠于大宋的仁人志士,取你狗命!”
話音未落,王黻的身體,像是炮彈一般,彈射而出,朝著大殿內的柱子,狠狠撞去。
原來,他早已經認定,自已此次斷然沒有生還的道理,又生恐落入武松手中,受盡屈辱和酷刑,所以想著趁亂撞柱。
不僅能夠保全自已的名節,落得個忠臣之名,更重要的是,不用死的像蔡京那樣痛苦。
沒有人能夠想象,已經四十多歲,身材肥胖的王黻,會有如此的神速。
眼看著,王黻的頭顱,就要撞到合抱粗細的石柱上,腦花四濺,武松的身影,終于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眨眼的功夫,王黻肥胖的身軀,被武松輕而易舉的單手拎住后脖領,順勢一甩,正好砸在一旁剛剛轉身,準備趁亂逃走的郭京身上。
“噗通!”
郭京被王黻沉重的身子砸中,雙腿站立不穩,摔了個狗吃屎,剛想爬起來,卻被武松的大腳,一腳踩脊梁上,任憑他使出喝奶的力氣,也無法掙脫分毫。
那模樣,活像被翻了蓋爾的王八...
阮小七、張青等梁山頭領紛紛扯下褲腰帶,將郭京和王黻反剪著捆了,守衛皇宮的士卒才堪堪趕來。
武松命令前來的士卒,將王黻和郭京押入大牢,待到登基大典之后,再行發落。
就在這時,一個宦官驚慌失措的跑來,因為跑的太急,還摔了一跤。
這個小宦官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大喊道:“陛下...不好了!宮門外,聚集了上千名士子...他們...他們要陛下給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