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胖子和瘦子的身影完全逃遠(yuǎn)。
我轉(zhuǎn)頭看向蜷縮在柜臺里瑟瑟發(fā)抖,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彩票店老板娘。
尋思著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很干脆的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票丟在柜臺上。
“你給人家換沒換號自已心里最清楚,既然沒啥實質(zhì)性損失,該閉嘴的時候就閉緊吧,別真等鬧大了,吃虧的還是你自已,你要明白這點事兒,這點事兒判不了他倆死刑,萬一他們哪天出來又找你呢。”
說著,我指指鈔票,又瞄了眼裂了好幾條蜘蛛縫的玻璃門:“這錢應(yīng)該夠你換新的,見好就收。”
沒等她回應(yīng),我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
剛踏出彩票店,發(fā)現(xiàn)外面的混亂居然再次升級。
那些下手慢、沒搶到多少錢的人,紅著眼互相推搡起來,有人被推倒在地,懷里的錢撒了一地,立馬引來更多人哄搶,有的直接扭打抱摔成一團(tuán)。
罵聲、喊叫聲、東西摔碎的聲音連成一片,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那幾個探員被夾在人群里,滿頭大汗,只能先忙著拉拽阻攔扭打的人群。
“同志!那倆拎刀的混蛋往那邊跑了!快追啊!”
我瞅準(zhǔn)機(jī)會,朝著相反的路口揚聲喊了一嗓子。
探員們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可眼前的混亂根本讓他們抽不開身,只能無奈地繼續(xù)維持秩序。
“走了!”
泰爺在旁邊朝我勾了勾手,眼神里帶著點笑意。
我趕緊跟上他,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旅館方向返回,身后的喧鬧聲很快被甩在身后。
離小旅館還有十幾米遠(yuǎn)的時候,我就瞥見門口杵著三條身影。
分別是,紅臉漢子何嘉煒,旁邊正是剛剛逃走的胖子和瘦子。
倆人絕對是被何嘉煒帶過來的,雙手垂在身側(cè),滿臉寫滿局促和感激,見我們過來,立馬往前湊了兩步。
“哦對了,小虎子,剛剛你不是問我是不是會變魔術(shù),叔那套撒豆成兵耍得怎么樣?”
泰爺猛不丁開口。
“是啊,牛逼!比任何戲法都精彩!”
雖然很不想承認(rèn),但確實是事實。
泰爺輕笑一聲:“記住啊,最大最魔幻的把戲無非就是錢能通神!塵世間幾乎沒有錢辦不到的事,也很少有不受錢影響的人,如果有,破除方法很簡單,更多錢!”
我抽了口氣,深以為然。
不是人心不古,也不是規(guī)矩沒用,而是錢那玩意兒,太能戳中心底的貪念,也太能打破看似牢固的僵局。
泰爺耍的哪里是魔術(shù),分明是把人性拆開在懟好的喂給我看,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撬動了最復(fù)雜的局面。
“虎哥..”
“剛剛謝謝你。”
琢磨中,我倆已經(jīng)來到旅館門前,胖瘦倆貨聲音很小,感覺跟蚊子哼哼一樣。
泰爺上下打量了他倆一眼,沒說話。
“虎哥,如果沒有你幫忙,我倆這輩子全完了,這份恩情,我們永遠(yuǎn)銘記!!”
胖子趕緊點頭,聲音帶著點沙啞。
“永遠(yuǎn)是多遠(yuǎn)?你們?nèi)巧窆P馬良轉(zhuǎn)生唄,都會空手畫肉餅?zāi)且惶讌龋 ?/p>
泰爺似笑非笑的出聲:“明天太遠(yuǎn),多說無益!銘記要在眼前!”
“施恩不圖報,不是仁義,是傻批!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理所當(dāng)然的善!人情和外債一樣,該還的時候必須得還!”
說完以后,他又側(cè)頭掃向我,聲音平靜的開口。
“別謝我,要謝你們就謝..”
我轉(zhuǎn)頭手指泰爺。
“我?guī)偷氖悄悖皇撬』蛘咚 ?/p>
泰爺直不楞登的打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至于你怎么打算的,我沒資格也沒義務(wù)說教,你和他倆以后會不會結(jié)緣,又能產(chǎn)生怎樣的交集,那就不歸我管了。”
“我?”
“不過小虎子啊,剛才小何扔出去的錢,大概是三千八百多塊!這筆賬,得算在你頭上,是你欠我的。”
我指了指自已,泰爺點頭再次說道。
“憑啥呀?那錢是他扔的,人是你要幫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馬上不樂意的嘟囔。
“你不還,他倆就得還..”
泰爺話鋒一轉(zhuǎn),看向胖子和瘦子。
“大哥,你放心我們保證以后...”
胖子當(dāng)即接茬。
“我這兒沒有賒欠,也不會等你們以后,要么當(dāng)場給錢,要么我給你們送警局領(lǐng)點獎金,按理說你們的情況應(yīng)該是有筆獎勵的。”
泰爺語氣生硬的搖頭,就在胖子和瘦子對視一眼開始犯難時候,泰爺又猛不丁指向我:“不過我可以先賒給他,只要他答應(yīng)還我賬,別說往后推三五天,就算一兩年也沒問題,剩下的就是看你倆的本事啦。”
他這句話甩出來,我整個人直接傻了,杵在原地有點懵逼,剛剛從兜里摸出來的香煙都沒顧上點起。
老東西真不夠揍啊,簡直是把“老奸巨猾”四個字演繹到淋漓盡致。
他哪是讓我選,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只要老子一點頭,三千八百塊的饑荒就算是徹底落下了,往后他指東我不能往西,所有安排都變的順理成章。
可我如果搖頭,胖子和瘦子剛暖熱的自由就得飛,真被送回警局,今天的忙幾乎算是白幫,反倒結(jié)下死仇。
他們或許記不住我的好,可絕對會恨我的見死不救,保不齊以后出來不死不休。
我瞥了眼旁邊的胖子和瘦子,倆人耷拉著腦袋,蒼蠅似的不停揉搓雙手,眼神里滿是哀求,仿佛待宰的幼獸。
何嘉煒杵在旁邊,臉上還掛著笑,完全是看熱鬧的嘴臉。
顯然也想瞧瞧我是怎么接招。
泰爺?shù)购茫p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抖著腿腳。
我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亂響。
兜里確實還有點錢,趙處長給的那五千工資一分沒動,賣盒飯還剩下一千多塊,湊夠三千八綽綽有余。
可一想到要把這錢花在倆素不相識,甚至下午還想搶我的蠢賊身上,我就覺得肉疼。
可轉(zhuǎn)念一想,泰爺這話里藏著話。
他如果真打算讓倆蠢貨還錢,剛才就不會出手幫他們,現(xiàn)在故意把賬算在我頭上,無非是想看看我會不會接這個“人情債”。
我認(rèn)了是欠泰爺?shù)娜饲閭赏粫r間倆蠢賊也欠下我的人情債。
乍一算,好像沒虧沒賺。
可要是仔細(xì)分析,老子能虧的尿血。
泰爺往后會讓我干啥,天橋底下算命的都不一定能卜出,但那倆蠢貨可啥都替我干不了啊。
“虎哥,你再幫幫我們吧。”
“求求你了,我倆往后愿意為你肝腦涂地...”
看我久久不出聲,胖子和瘦子對視一眼,可憐巴巴的湊在我面前。
“求我干雞毛,求他啊,實在不行你倆就跑啊,腿長在自已身上..”
我煩躁的指向泰爺,又指了指路口。
“是啊,你們可以試試跑啊。”
何嘉煒雙手互相掰動手指關(guān)節(jié),露出憨厚的笑容:“剛吃飽我也想動動,消消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