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古堡大廳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復雜得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五百億歐元。
這已經(jīng)不是錢了,這是一串讓在場所有頂級富豪都感到窒息的數(shù)字。
臺上的巴爾,臉上的優(yōu)雅笑容僵硬了片刻,就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閃過一絲雪花。
但他很快調(diào)整過來,扶了扶單片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像是獵人看到了主動跳進陷阱的肥碩獵物。
“白大強先生,真是……慷慨。”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別的什么。
我環(huán)顧四周,看著那些目瞪口呆,想跟價又不敢跟的所謂貴族精英,扯著嗓子喊道:“還有誰?沒錢就趕緊滾蛋,別耽誤爺發(fā)財!”
一個坐在前排,穿著阿拉伯白袍,看起來很有錢的中東王子,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顫巍巍地舉起手,似乎想說什么,但旁邊的隨從死死按住了他,在他耳邊瘋狂低語。
最終,王子頹然地放下了手,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不解。
“五百億歐元,一次!”巴爾的聲音高亢起來,帶著一種刻意制造的戲劇感。
“五百億歐元,兩次!”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留在我身上,那眼神炙熱得像是要把我融化。
我掏了掏耳朵,不耐煩地沖他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擱那倒數(shù)了,跟催命似的。沒人比爺有錢,趕緊落錘,爺還要回去睡覺倒時差呢。”
巴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小木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那么,恭喜來自東方的白大強先生!這枚承載著世界命運的‘命運金幣’……”
“歸您了!”
“砰!”
木槌落下,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每個人心里響起。
成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不,是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我。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在拍賣,我是在用錢砸出一個神話,一個愚蠢到極致的神話。
我滿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花襖,在全場矚目下,大搖大擺地朝臺上走去。
蘇箬在我身后,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提醒:“白總,小心有詐。”
我頭也沒回,用同樣小的聲音回她:“詐?你見過給上帝上墳燒報紙的嗎?他糊弄鬼呢。”
走上臺,我直接無視了旁邊端著托盤,準備把金幣遞給我的侍女。
我徑直走到巴爾面前,伸出手。
“東西呢?拿來吧你。”
巴爾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親自從侍女的托盤上拿起那個裝著金幣的精致木盒。
他沒有立刻遞給我,而是用一種充滿蠱惑力的聲音說:“白大強先生,從這一刻起,您將成為世界財富新的主宰。請握住它,感受這份來自眾神的力量吧。”
他的眼神,像兩條毒蛇,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貪婪與激動。
我看著他,就像看一個努力推銷會員卡的健身教練。
“行了,別整那套虛頭巴腦的了,我沒辦卡的需求。”
我一把從他手里奪過那個木盒。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木盒的一瞬間。
“嗡——”
整個霍亨索倫古堡,猛地一震。
大廳穹頂上繪制的那些古老神話壁畫,仿佛活了過來,每一筆線條都亮起了妖異的血色光芒。
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冷氣息,從腳下的地板、四周的墻壁、頭頂?shù)鸟讽敚瑥拿恳粋€角落瘋狂涌出。
“啊——!”
“我的……我的身體!”
臺下,那些剛才還人模狗樣的富豪貴族們,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
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就像被戳破的氣球。
生命力、精氣、甚至靈魂,都被那股血色光芒瘋狂抽取,化為一道道猩紅的能量流,匯聚到穹頂之上,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zhuǎn)的血色漩渦。
不到三秒鐘。
整個拍賣大廳,除了我們幾個人,所有賓客,連同那些侍者,全都化為了一地飛灰。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濃郁到極致的能量,充斥著整個空間。
巴爾站在我對面,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他身上那件考究的燕尾服,在血光的映照下,緩緩變成了繡著暗紅符文的黑袍。
他臉上的笑容,不再優(yōu)雅,而是充滿了癲狂與殘忍。
“歡迎來到……真正的盛宴,我親愛的‘白大強’先生!”
他看著我,就像看著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這上百位世界頂級的富豪權(quán)貴,他們一生的氣運與生命,都將化為獻給吾主的祭品,同時,也將成為為您加冕的……無上榮光!”
與此同時,我手中的木盒,也開始發(fā)燙。
一股漆黑如墨的詛咒之力,從那枚所謂的“命運金幣”中爆發(fā)出來,順著我的手掌,瘋狂地涌入我的身體。
那力量陰毒無比,帶著混亂與墮落的氣息,目標直指我的神魂。
【叮!】
【檢測到‘歸墟·萬咒之源’核心詛咒入侵!】
【警告!檢測到大規(guī)模‘血肉獻祭’法陣已激活!】
【陣法能量正在與詛咒能量融合,試圖強行奪取宿主神魂控制權(quán)!】
戒指的警報聲在腦海里瘋狂響起。
巴爾看著我一動不動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感受到了嗎?這才是‘命運金幣’真正的力量!它會改造你,重塑你,讓你成為我們中最完美的一員!放棄抵抗吧,凡人,這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
蘇箬和林清風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身上能量涌動,準備隨時動手。
我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個已經(jīng)滾燙到發(fā)紅的木盒,還有里面那枚不斷散發(fā)著黑氣的“命運金幣”。
我撇了撇嘴。
然后,當著巴爾那張自信滿滿的臉,我兩只手掌,輕輕一合。
“咔嚓……”
就像捏碎一個核桃。
那個由特殊材質(zhì)制成,號稱堅不可摧的木盒,連同里面那枚所謂的“命運金幣”,在我的掌心,被輕易地捏成了粉末。
不,連粉末都不是。
它們就像被投入熔爐的冰塊,迅速融化,變成了一灘黑紅色的、冒著泡的鐵水,從我的指縫間滴落。
“滴答,滴答。”
鐵水落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穹頂上那巨大的血色漩渦,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巴爾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眼中的得意,變成了錯愕,然后是震驚,最后是無法理解的茫然。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吹了吹手掌上殘留的鐵水,就像吹掉一點灰塵。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巴爾。
我身上那件土得掉渣的東北大花襖,還有脖子上那根能當船錨用的土豪金鏈子,像是幻影一樣,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閑裝。
我臉上的膚色、輪廓也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恢復了白子庚本來的面貌。
我看著巴爾,笑了。
“你的道具,質(zhì)量不行啊。”
我向前走了一步。
“還有,你的演技也太浮夸了,表情管理不到位,臺詞功底更是稀爛。”
我又向前走了一步,和他之間的距離,不足五米。
“整場戲看下來,就跟小學生匯報演出一樣,尷尬得我腳趾頭都摳出三室一廳了。”
我站在他面前,歪了歪頭,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你的戲,演完了。”
“現(xiàn)在,圖窮匕見,該我表演了。”
我環(huán)顧了一下這個空曠、華麗,又充滿了血腥味的大廳,滿意地點點頭。
“順便說一句,這個場地不錯,吸音效果很好。”
“很適合……給你開追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