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轉瞬即逝,紫竹峰上的仙靈之氣,幾乎凝成實質的仙霧如輕紗般繚繞在峰巒之間,滋養著此間一草一木、生靈萬物。
半空之中,月琉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太陰仙韻,銀白發絲隨風輕揚,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她的神魂早已不復此前的虛弱飄零,凝實得如同羊脂白玉,周身氣息沉穩而磅礴,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周遭仙靈之氣共鳴。
感受著神魂之內奔騰的仙君初期之力,月琉璃銀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
想她身為太陰仙帝殘魂,沉寂萬古,神魂受損嚴重,本以為恢復之路漫漫無期。
可在這紫竹峰上,加之太陰仙晶相助,不過短短一月,神魂徹底穩固,這般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
月琉璃看向不遠處靜坐的顧長歌,眸中多了幾分復雜的意味。
她抬眸望向紫竹峰外的天地,神識悄然鋪展,掠過廣袤的玄黃大世界。
與一月前相比,這方世界的本源愈發鼎盛,壁壘也更加堅韌,隱隱透著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機。
“此界竟又變強了幾分……”
月琉璃心中微動,愈發覺得玄黃大世界不簡單。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進化,甚至能承受仙君層次的力量碰撞。
這等潛力,在上古仙域的下界之中,也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不遠處,姬清漪周身同樣仙光流轉,氣息相較于一個月前暴漲數倍。
她能清晰感受到,隨著月琉璃神魂與實力的逐步恢復,自已體內同源的本源也在產生共鳴。
即便顧長歌此前布下結界將兩人分隔,避免彼此干擾,可那份同源相生的羈絆,依舊讓她受益匪淺。
修為飛速攀升,已然穩穩踏入真仙境。
而就在此時,顧長歌緩緩抬眸,目光落在月琉璃身上。
指尖微動間,一道虛影在他身前凝聚,正是師父紫竹道人的輪廓與本源氣息。
“你對這道氣息,或是此人,可有印象?”
顧長歌語氣看似平淡,目光卻緊緊注視著月琉璃的反應。
他此前深入仙域混沌古戰場,曾捕捉到師父的微弱氣息,卻未能追查到后續蹤跡。
月琉璃身為上古仙帝,親歷仙域鼎盛與浩劫,若能識得師父,或許能解開這樁迷局。
月琉璃凝神感知,銀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那道隱逸道韻確實獨特,與上古仙域那些爭雄稱霸的強者截然不同。
可她窮盡記憶深處的碎片,無論是當年交好的道統,還是浩劫中見過的各路大能。
甚至是隱于混沌邊緣的散修群落,都沒有與之匹配的身影。
就在她準備搖頭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抹極其模糊的殘影 。
她偶然在太初神宮外圍見過的一道白衣身影,她并未在意。
連面容都未曾看清,只隱約記得那股與世無爭的韻味,與眼前這道虛影有幾分相似。
“未曾見過。” 她最終還是緩緩搖頭,語氣篤定,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補充。
“不過這道韻,讓我想起曾偶然見過的一位神秘散修,僅驚鴻一瞥,不知是否為同一人。”
顧長歌眸色驟然一亮,眼底泛起明顯的漣漪。
這是他尋師以來,得到的第一絲與師父相關的模糊關聯。
哪怕只是氣息有幾分契合,也足以讓沉寂的線索有了微光。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卻依舊保持著沉穩:
“哦?可有更多線索?比如此人出現的地域、大致時間,或是任何細微特征?”
月琉璃凝神回想,最終還是遺憾搖頭:
“那人太過低調,未曾顯露姓名與跟腳,只記得氣息有幾分契合,其余一概不知。”
即便線索依舊渺茫,顧長歌眼中的亮色也未褪去,反而多了幾分堅定。
他抬手斂去身前的虛影與道韻,指尖微微震顫,顯然是被這絲意外的關聯觸動了心緒。
“收拾一下,隨我前往仙域。” 顧長歌對著月琉璃說道。
月琉璃周身的太陰仙韻收斂,銀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要去仙域了?
那個承載了她萬古榮光與錐心浩劫的地方,那個她魂牽夢縈又心存忌憚的故土。
時隔萬古,終于要再次踏上那片破碎的疆土。
她沒有多言,只是緩緩點頭,眼底深處卻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有對過往的追憶,有對真相的探求,也有對未知前路的審慎。
能再次重返仙域,看看如今的局勢,找找當年浩劫的蛛絲馬跡,正是她心中所愿。
顧長歌抬眸,目光掠過不遠處靜坐的幾道身影。
寂滅周身縈繞著內斂的寂滅道韻,氣息沉凝如淵,即便閉目苦修,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小黑則收斂了金翅,周身流光隱現,看似慵懶,卻能察覺到那潛藏在平靜之下的磅礴力量。
“寂滅,隨我同行。”
話音落下,寂滅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逝,鋒芒畢露,隨即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屬下遵命。”
他本就是仙尊之境,戰力強橫無匹,有他隨行,既能為顧長歌分憂解難,也能在遭遇突發狀況時瞬間出手,堪稱穩妥至極。
顧長歌轉而看向小黑,語氣依舊平淡:“小黑,青玄宗與玄黃大世界,便交由你鎮守。”
小黑緩緩舒展金翅,流光在羽翼間流轉,低沉而厚重的聲音響起:“放心,有我在,無人能擾玄黃大世界分毫。”
有這位仙尊級別的存在坐鎮,無論是百仙盟的異動,還是其他潛在的威脅,都足以穩穩擋下,護住玄黃大世界與青玄宗的根基。
不遠處的老黃甩著尾巴,湊到顧長歌跟前,銅鈴大的牛眼亮晶晶的,見顧長歌點名小白與寂滅同行,頓時急了,甕聲甕氣地嚷嚷:
“主人!主人!還有我老黃呢!”
顧長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此次仙域之行變數頗多,玄黃大世界需留足頂尖戰力鎮守。你且留下,下次帶你同去。”
老黃聞言,耷拉著腦袋,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失落。
尾巴也蔫蔫地垂了下來,嘟囔道:“好吧,那主人你可別忘了,下次一定得帶上我!”
一旁的小白見狀,忍不住化作人形,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意,拍了拍老黃的肩膀:
“傻牛,別急啊,下次讓主人帶你去見識更大的場面,這次就乖乖守家吧。”
老黃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能悶悶不樂地退到一旁,心里暗下決心:
等下次出發,自已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被小白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