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抿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目光轉(zhuǎn)向玄陽子，帶著點打趣的意味。
“再說了，師兄，那焚天宮的二長老李清風(fēng)……你怕是早就有所安排了吧？讓他當(dāng)這個代宗主，正合你意，不是嗎？”
玄陽子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隨即失笑搖頭，指著顧長歌：“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瞞不過你。”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清風(fēng)師弟潛伏多年，如今總算到了能發(fā)揮大用的時候。有他在那個位置上，焚天宮的動向，對我們而言就跟透明的一樣。”
顧長歌點點頭，表示了然，但隨即語氣稍微認(rèn)真了些，提醒道：“不過，師兄，焚天宮那個三長老，你們得多留意幾分。
我觀其行止，心思深沉，暗中與外界聯(lián)絡(luò)的手法頗為老道…若我沒看錯，恐怕是別家早早埋下的釘子。”
玄陽子聞言，眉頭猛地一皺，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別家的臥底？師弟此言當(dāng)真？”他仔細(xì)回想關(guān)于那位三長老的情報，越想越覺得可疑。
“難怪…這些年焚天宮幾次行動都莫名其妙受阻，原來根子在這里！”
他猛地一拍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對烈天雄的“恨鐵不成鋼”，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焚天宮跟青玄宗姓的那一天。
“這烈天雄是怎么當(dāng)宗主的？自家宗門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
二長老是我們的人，現(xiàn)在三長老居然還是個外來的臥底！他這宮主當(dāng)?shù)每烧鎵颉⌒牡摹！?/p>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師弟，既是別家的釘子，留著他遲早是禍害。要不要找個機(jī)會，干脆利落點？”
顧長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許調(diào)侃。
“師兄，你那‘奪魂術(shù)’快生銹了吧？對付這種專業(yè)釘子，直接清除太浪費(fèi)了。讓他‘變成’我們的人，反過來給老東家傳些‘好消息’，豈不是更省事，也更…有趣？”
玄陽子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妙啊！我怎么沒想到這茬！還是師弟你腦子活絡(luò)！
對對對！奪了他的魂，控了他的心智，讓他明面上還是三長老，實則成了我們的雙面暗樁！
這樣既能掌控他，又能通過他給對家喂點‘甜頭’，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揪出更多東西！”
他越說越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好好好！這個主意太好了！改天…不，就這幾天，我親自去焚天宮‘拜訪’他一趟！
保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連他老東家都看不出破綻，還有其他幾位長老，也可以順便照顧一下！”
顧長歌看著他這副找到新玩具般的興奮樣子，笑著點點頭，端起茶杯：“那就預(yù)祝師兄，馬到成功了。”
“哈哈！借師弟吉言！”
玄陽子心情大好，只覺得前景一片光明，之前那點因為烈天雄“從良”而產(chǎn)生的郁悶一掃而空，端起茶杯與顧長歌虛碰一下。
“以茶代酒，干了！”
亭子里再次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氣氛。
玄陽子走后，竹亭內(nèi)恢復(fù)了寧靜，只剩下茶香裊裊和風(fēng)吹竹葉的沙沙聲。
顧長歌獨(dú)自品了片刻茶，目光悠然，看向正在對戰(zhàn)切磋的蕭若白和方寒羽，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這兩個小子，怕是憋壞了…也好，出去活動活動筋骨，總比悶頭苦修強(qiáng)。”
他的神識如無形的漣漪，悄然漫過整個紫竹峰，輕輕拂過正在萬古天驕塔內(nèi)與一道凌厲劍意投影激烈搏殺的凌曦，感知到她全神貫注、心無旁騖的狀態(tài)，微微頷首。
“這丫頭，倒是沉得住氣。”
不多時，蕭若白和方寒羽一前一后快步來到竹亭外，躬身行禮。
“師父，您找我們？”
蕭若白聲音洪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方寒羽雖未開口，但眼神中也帶著詢問。
顧長歌看著自已這兩個徒弟，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修煉，氣息越發(fā)沉凝，眼神也更加銳利，心中微微點頭。
“嗯，”顧長歌語氣隨意地開口，“最近玄州邊界，原來魔天宗的地界，聽說挺熱鬧的，三教九流的人都往那兒湊。”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神，繼續(xù)慢悠悠地說：“總在峰上閉門修煉也不是個事兒，你二人準(zhǔn)備一下，下山去那邊走走，瞧瞧熱鬧，也當(dāng)是歷練一番。”
順便補(bǔ)充道：“凌曦那丫頭，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撲在天驕塔里，正是關(guān)鍵時候，就暫且讓她留在峰中吧。”
蕭若白和方寒羽一聽可以下山歷練，臉上頓時露出抑制不住的興奮之色。
“是！師父！” 蕭若白搶著應(yīng)道，拳頭不自覺地握緊，眼中戰(zhàn)意隱隱，“弟子定不辜負(fù)師父期望，好好見識見識世面！”
方寒羽雖然沉穩(wěn)些，但嘴角也微微上揚(yáng)，躬身道：“弟子明白，定會小心行事，請師父放心。”
顧長歌看著他們躍躍欲試的樣子，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叮囑：“去吧。記住，歷練為主，遇事機(jī)靈點，安全第一。有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別硬撐，傳訊回來。”
“弟子謹(jǐn)記師父教誨！” 兩人齊聲應(yīng)道。
“去吧，早去早回。” 顧長歌擺擺手。
蕭若白和方寒羽強(qiáng)壓著心中的激動，再次行禮后，便腳步輕快地退下。
剛一轉(zhuǎn)身，兩人便忍不住交換了一個興奮的眼神，顯然對即將到來的歷練充滿了期待。
顧長歌看著兩個徒弟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低聲自語：“年輕人，總要多經(jīng)歷些風(fēng)雨才好。”
蕭若白和方寒羽的身影剛消失在紫竹掩映的山道盡頭，顧長歌的目光便從西南方向緩緩收回。
隨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虛空，落在了極高處的云層之中。
那里，一道小巧的黑影正百無聊賴地梳理著羽毛，銳利的目光卻始終鎖定著下方山道上那兩個興沖沖的身影。
“有小黑暗中跟著，倒也出不了什么大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