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偉沒有想那么多，是喬巖給了他信心，如此通天的關(guān)系，花錢都買不來。這可是直接和林成森對話，他即便也在疏通關(guān)系，也達不到這個高度。
童偉喝完舒了口氣道：“今晚弄得我好緊張，到現(xiàn)在心臟都撲通撲通直跳。我聽說第二批考察即將啟動，趕到年前估計能全部到位。”
喬巖點頭道：“前兩天潘志剛和我說了，而且提供了很精準的信息，省委現(xiàn)在空缺著兩個副廳位置，一個是省委辦公廳副主任，一個省委政研室副主任，改革辦就設(shè)在政研室。內(nèi)部消息，改革委員會已經(jīng)在籌劃，林書記擔任委員會主任，下設(shè)辦公室，也就是改革辦。”
“溫教授說，目前羅列了十大方面三十八項改革內(nèi)容，如此龐大的工作量，肯定要抽人。抽縣委書記到省委打雜，我反正沒聽說過。假如說要用你，肯定要給待遇和平臺。這兩個位置，政研室副主任再合適不過了。”
“一般情況下，政研室的位置是給領(lǐng)導(dǎo)秘書留著的，外人很難擠進去。萬事有個例外，說不定就給你了。還是保持平常心吧，不挑三揀四，只要進入省委，那就好辦。”
童偉組工干部出身，省委運行的那套體系基本了解。道：“我沒有想那么遠，若不是你，我想按部就班進市委或市政府，這輩子也就到頭了。能進省委當然好，我怎么感覺你比我更合適。”
喬巖實話實說道：“我也想來著，時機不成熟。雄關(guān)縣被我弄成那一大攤子，你覺得王省長會放我走嗎，想都別想。前段時間，潘志剛鼓動我往前走，確實動了心思，但操之過急了。縣委書記不滿一年，還想什么自行車。”
童偉笑了起來，道：“潘志剛對你可真不錯啊，現(xiàn)在還惦記著你。如此說來，我也覺得急切了，哪怕再沉淀一年半載。你反正年輕，又有實績在手，遲早會輪上。”
“嗯，潘志剛惦記我，是有前提條件的。臨江縣齊佳偉，要比你快一步進常委了，和我一批，人家速度多快，沒法比。他覺得我也行，就想著努努力，沖刺一下。我爹是農(nóng)民，家里再往上倒騰三代，也是貧下中農(nóng)，坐上火箭也追不上啊。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能行，冷靜下來思考后，簡直是異想天開。”
“當年我在省紀委時，時任紀委副書記，現(xiàn)任副省長呂澤鴻對我特別好，我辦了那么大案子，自我感覺也良好，覺得能和他對話了，結(jié)果呢，你只是人家手里的一顆棋子，使命完成了，也該拋棄了。”
“現(xiàn)在的處境和當時差不了多少，王省長賞識我，是因為我能創(chuàng)造價值，但從來沒把我當自己人。云谷灣說收走就收走，只是通知了我一聲。如今又從深圳國企調(diào)過一個科技市長，說白了我的認知和水平還達不到他的要求，換句話說，還信不過我。在這種情況下，我敢提要求嗎？”
“當然，短時間內(nèi)還不會拋棄我，我還能給他創(chuàng)造價值。說句不好聽的，誰家孩子什么情況只有父母知道，云谷灣離開我他們拿不下來。蔡市長上午上任下午到雄關(guān)縣，目標很明確，讓我好好配合，實現(xiàn)他的宏偉藍圖。”
“王省長野心很大，如此長線布局，明顯是沖著省長位置去的。而且很快，我猜測年底換屆就上去了。而林書記，應(yīng)該是要調(diào)走的。在任期的最后階段搞改革，其意圖值得玩味。”
童偉對喬巖另眼相看，幾年遠離政壇，成熟得不是一丁點。他都沒潛下心來研究這些，而對方卻看得十分深刻。道：“咱倆好久沒在一起深入交流了，看來以后得多見面多溝通，我已經(jīng)被你遠遠甩在后面了。”
喬巖端起酒道：“您這不是寒磣我了嘛，以后不和你說心里話了。”
“哈哈……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打心眼還不是盼著你好，喝酒。”
倆人邊聊邊喝，一瓶酒剛喝完，溫學群打來了電話：“走了，你們過來吧。”
“好的，馬上過去。”
喬巖打包了幾個菜，又從車里拿了兩瓶一品景芝尚品，童偉道：“我給溫教授拿著茅臺，要不……”
喬巖道：“溫教授脾氣有些古怪，你的酒他未必喝。另外，他不太喜歡喝茅臺，就喜歡喝他們山東酒。平時就喝古貝春和景芝，我以前喝不慣，喝多了還挺好喝的。”
進了門，喬巖像在自己家似的，進廚房拿起碗筷擺好，溫學群看到酒喜笑顏開，噓了一聲道：“小點聲，你師母上樓休息了，別讓她聽到，待會兒又罵我了。”
喬巖自信地道：“沒事，有我呢，師母不會罵我，您少喝一點。”
溫學群坐下，迫不及待地喝了一盅，咂巴著嘴道：“知我者喬巖也，好酒！哈哈。”
果然驚動了師母，站在樓梯口狠狠地瞪著溫學群。喬巖趕忙上前扶著道：“師母，早點休息，我們不會打擾您。溫教授什么情況我懂，不會讓他多喝的，也就我來了解解饞。”
師母白了一眼，轉(zhuǎn)向喬巖道：“他血壓高，讓少喝點，最多一兩。”
喬巖立正稍息，敬了個禮道：“請師母放心，保證完成任務(wù)。”
師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手臂道：“就讓你慣著，行了，我去睡了，不要太晚啊。”
搞定了師母，溫學群徹底放開了，連續(xù)喝了三杯道：“喬巖，這段時間快憋壞了，我的酒都被她鎖起來了，看得我死死的。上次吳凱給我?guī)Я藘善浚苯影讶思亿s走了。咱們喝一瓶，剩下那瓶我悄悄藏起來，平時偷著喝。”
都說越老越像小孩，喬巖和童偉相視一笑，四周張望，看到廚房窗臺上放著半瓶醋，起身把醋倒了洗干凈，拆開酒灌滿蓋上，放到書房最下面的書后面，小聲道：“您可藏好了啊，趁我?guī)熌纲I菜的時候偷偷喝，但別多喝，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