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車床發出了沉悶的咯噔聲，你沒有聽到嗎？”
“有嗎？”方均嘀咕道：“不可能，外國技術員說了，他們這個車床沒有使用過幾次，怎么可能發出咯噔的聲音。”
“咯噔的聲音一般只有齒輪磨損過度，或者崩齒才會出現這種情況，車床是新的，絕對不可能有該情況！”
賀小滿無奈嘆了一口氣：“咱們被外國人坑的次數還少了嗎？什么都聽外國人說，自己的腦子是拿來干什么的？”
賀小滿直接接過工具，打算自己拆了檢查一下問題出現在什么地方。
顧凌霄已經搶了過去：“你和我說，我來拆。”
“好。”
賀小滿沒有扭捏，她現在身子越來越重了，做下蹲的動作也開始變得吃力起來。
她直接來到進給箱和溜板箱的位置：“顧凌霄，這個地方拆了。”
顧凌霄點頭，動作麻利操作起來。
還沒有徹底拆下來，就聽到咚的一聲，只見一小塊鐵器掉了出來。
“顧凌霄，繼續拆，把絲桿和螺母全部拆出來我看一下。”
很快顧凌霄就將賀小滿要的東西拆了下來，其中有一塊螺母碎成了兩半，其他的螺母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
顧凌霄撿起地上碎成兩半的螺母，伸手摸了摸：“小滿，上面有粘合的痕跡。”
他將東西遞到賀小滿手上。
手指和賀小滿的手心微微接觸。
轉瞬即逝。
但顧凌霄的心還是因為剛才的短暫接觸發生了悸動，久久才平復下來。
“這就是你們檢查過的東西？”賀小滿臉色不怎么好看說道：“別人連敷衍我們都懶得敷衍，直接用破掉的東西充好！”
“咱們這么多工廠有不少都和外國人打過交道，他們狡詐，只想掙錢，這些虧我以為我們吃夠了，以后一定會規避！但結果啪啪打臉，是我想多了！”
“怎么可能？”方均有點難以置信，他伸手搶過賀小滿手中的螺母等東西，都有不小的磨損，甚至還有破裂的。
可是他檢查了，這些螺母就像新的一樣啊，怎么會這樣？
方均伸手仔細摸了摸，有些螺母上面殘留著修補的痕跡。
“張廠長我懷疑這次送回來的車床是以次充好，安排人全部檢查一遍，做好記錄。”賀小滿快速將工作安排下去：“然后請所謂的外國技術員來，我要好好算賬！”
張天杰人已經傻眼了。
說實話，賀小滿進來的時候他一直沒有把賀小滿放在心里面，即使賀小滿說車床有問題，他也是當笑話一樣，聽一下就當作什么事情沒有發生。
畢竟賀小滿是個女同志，還這么年輕，他打心里面覺得賀小滿沒有真才實學。
可檢查出來的問題，讓張天杰感覺臉上熱熱的。
似乎有人抽過一樣。
賀小滿見張天杰還在發呆，心里面泛起嘀咕。
核潛艇所需要的鋼鐵含量高，要求多，性能需求多這家鋼鐵廠真的有能力配合造船局，完成生產任務嗎？
現在換鋼鐵廠是不是來不及了？
賀小滿輕聲咳嗽。
將還在發呆的張天杰叫了回來。
男人連忙道：“賀工，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人檢查，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一遍。”
賀小滿點頭，卻又像想起什么提醒道：“先把合同拿給我，中英兩個版本的我都要。”
“好的。”
張天杰連忙朝著辦公室奔去，心里面已經要把外國佬給罵吐血了。
怎么這么喜歡做壞事呢？
為什么不能和他們華國人學學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還有為了引進新的車床，差點把鋼鐵廠還有本市財政單位掏空了。
要是出了問題，他這個廠長可以不用當了。
張天杰將合同遞給賀小滿：“賀同志，需要我現在找一個英語翻譯過來嗎？”
他們簽合同都是英語和中文兩個版本一起簽。
簽的時候還需要帶上兩個以上翻譯，逐字逐句進行翻譯。
就是害怕外國人會在英文合同上動手腳。
到時候他們是有理也說不清。
“不用。”賀小滿搖頭：“我會英語。”
她將中文版本的遞給岳喜峰：“岳同志從頭到尾好好檢查一下。”
她也檢查起英文的版本。
而另一邊張天杰已經把鋼鐵廠稍微懂一點技術的人全部叫了過來，對車床進行一次全方面檢查。
越檢查越心涼。
車床有很多部位的零件都出現撿以前老零件改造的情況。
雖然經過改造可以使用。
可車床在運行過程中，勢必會對零件造成各種磨損，從而減少車床使用壽命。
并且也會在使用過程中突發各種毛病，到時候就需要請外國技術員進行檢查維修。
又會造成一大筆損失。
張天杰看著到處標記的問題，汗水已經快流到脖子了。
“賀工，這里我感覺寫得有點問題。”
賀小滿接過合同看了起來，嗤笑道：“她們早就做好算計我們的準備了，就連合同上面也寫好了。”
一群人圍了過來：“賀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有了合同我們還能找外國人維權嗎？”
賀小滿將合同遞給張天杰：“這個位置，你看。”
“車床內含有多個容易磨損的零件，我國鋼鐵廠不保證其使用年限。”
開始簽合同的時候，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可今天把車床從頭到尾檢查一遍。
就能發現這一句寫得是多么陰險。
他們檢查出來的問題大多都是零件磨損這種毛病。
可合同上面偏偏注明了易磨損的情況不具備保質期。
張天杰拿著合同的手開始哆嗦起來：“怎么辦？我們已經在上面簽字了，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是不能找外國人要賠償了？”
張天杰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他在街上游走，被國人扔爛菜葉的場景。
他浪費國家這么多錢和時間。
別說爛菜葉了，就是石頭也是能扔的。
“呵呵，不可能，這筆錢我絕對要回來，你們繼續檢查，任何問題都不能放過！”
賀小滿將合同還給岳喜峰：“岳同志咱們繼續看吧。”
合同上面的漏洞還是比較少的。
現在主要得看車床那邊會檢查出什么問題。
賀小滿繼續回憶剛才聽到的聲音，以及在安市鋼鐵廠學到的東西。
走到電機位置：“同志，我要檢查一下電機。”
張天杰感覺塌了的天已經壓到自己身上了。
電機可是最復雜，造價最多的地方，要是電機都有問題，這車床就徹底不能要了！
“好。”方均連忙自己上手讓電機裸露出來：“賀工電機我能正常發動，應該不會有明顯的問題吧？”
“發動電機的時候聽到吱吱吱的聲音了嗎？”
在場的人都回想起來：“好像有聽到這種聲音，但是不明顯。”
“單獨點燃電機。”
電機開始運轉，最開始只異響了兩聲，就恢復正常。
但賀小滿不叫停，讓繼續干燒。
剛剛過去十分鐘，電機再次發出異響。
又停了一會，又異響起來。
如此往復，越來越嚴重。
賀小滿叫停：“電機軸承有問題，扇葉出現變形情況，這兩個可不是易磨損的部位啊。”
一旁的岳喜峰連忙提筆記了下來。
車床是個很復雜的東西，他們檢查問題都檢查了快兩天，才算徹底結束。
賀小滿看著本子上面記錄的問題，臉色越發陰沉，這些外國人就是把他們當做傻子在欺負啊。
要是有科學的檢測方法和儀器，是不是可以徹底規避這種情況？
賀小滿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
她看著張天杰開口道：“張廠長明天把外國的技術員全部請過來，只用說車床出現了一點小問題，需要維修，其余的什么都不用說。”
“另外幫我收拾一間房間出來，我今天晚上要弄點好東西。”
張天杰忙不迭點頭，經過不到兩天的相處，他已經徹底的認識到賀小滿這人是有真才實學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只有賀小滿能夠救他。
賀小滿要了一些東西讓送到房間去。
打算晚上就來徹夜加班，實際到空間卡點時間BUG，做點好玩的。
但在這之前還是吃飯最重要。
張天杰讓食堂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就等著賀小滿他們去吃。
只是眾人的興致都不太高，話里話外埋怨外國佬心腸太黑。
然后埋怨自己人太傻，怎么就沒有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一遍呢，現在好了，鬧到這一步，幾十萬的美金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來。
尤其是張天杰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他哆哆嗦嗦問“賀同志，咱們真的能把這筆錢要回來嗎？”
但實際他認為這些外國人肯定不認賬，最多就是幫忙檢查一下，可改進的東西哪里有原裝的好呢。
“當然可以，這筆錢不是他們應該賺的。”賀小滿將剛吃進嘴的豬蹄吞了下去，眉眼彎了起來。
有一種吃到好東西的滿足感。
她看著愁眉苦臉的眾人，無奈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教訓我們不僅吃了還要進行反省，以后和外國人打交道，需要小心再小心。”
他們現在處于弱勢的那一方，很容易玩不過心腸黑的部分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