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兵馬進入到了幽州境內之后,第一站就是涿郡。
而涿郡本就不是方寧的基本盤,在見到朝廷的大軍進入之后,很快不少的縣鎮開始反水,簞食壺漿歡迎王師。
但方寧早有所備,接到了情報后,調集了三千騎兵,一萬步兵,即刻奔赴下陽郡。
冀州軍入涿郡連破數城的消息,如疾風般吹進下陽郡城時,總兵秦破虜正站在府衙的練兵場上,看著麾下士卒操練。
經過一個冬天的調養,秦破虜體內的舊傷已然痊愈大半,面色紅潤,身形也恢復了往日的挺拔。
親兵快步上前,低聲稟報道:“總兵大人,沈藍派來的使者已在府外等候,說是要請大人開城迎接,助冀州軍圍剿方將軍。”
秦破虜嘴角露出冷笑:“不開門,也不見,告訴他,我下陽郡與方將軍早有共識,各守其地,互不相犯。冀州軍要過下陽郡,除非踏過我的尸體。”
自從被方寧從鬼門關救回來一條命后,秦破虜便看清了局勢,此時就算沒有和方寧穿一條褲子,但也絕對不能跟方寧反目成仇。
隨后,秦破虜又召來心腹,令其快馬加鞭趕往黑鹿寨,將冀州軍的動向如實稟報方寧,提醒他早做防備。
此時的方寧,已經帶著一萬三千兵馬浩浩蕩蕩抵達黑鹿寨。
這座要塞坐落于上陽郡與下陽郡交界,背靠群山,前臨上陽江,地勢險要,是進出兩郡的必經之路。
當年方寧就曾經在這里幫助秦破虜攻破了黑鹿寨,也是在那個時候和下陽郡的這員猛將結了緣。
此時,把守黑鹿寨的是千總李根,乃是最早跟隨方寧在黑熊嶺起兵的十人小隊成員,忠心耿耿。
雖然上了些年紀,但跟隨方寧日久,帶兵打仗也逐漸有了心得,在黑鹿寨當千總的日子里,更是將黑鹿寨打理得固若金湯。
見到方寧,李根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行禮。
“屬下李根參見將軍!寨中一切就緒,只等將軍號令!”
方寧急忙拉起了李根,道:“根叔,你我是什么關系?還需要如此行大禮?”
李根卻執拗地道:“軍中規矩不可廢啊,你是軍中主帥,我是你的部將,軍禮必不可少。”
雖然如此說,李根卻是笑臉如花,畢竟也是好些時日沒有見到方寧了,看到方寧越發的意氣風發,回想到從黑熊嶺一路走來,感覺就仿佛做夢一樣。
而這個夢,都是方寧帶來的。
隨后李根陪同方寧,視察了黑鹿寨的防御工事。
因為有大兵壓境,因此方寧馬上命令調集人力大修工事。
在寨前的開闊地帶挖掘數道冰溝,溝底布滿尖刺,再澆上水凍成冰棱。
將寨墻加高加厚,布滿滾石與熱油桶,又令士卒在冰封的上陽江沿岸鋪設防滑冰層,同時打磨大量冰刀、冰車,以備近戰之用。
一時間,黑鹿寨內外人聲鼎沸,士卒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一副嚴陣以待、堅守不出的模樣。
兩日光陰轉瞬即逝。
中午時分,上陽江對岸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與吶喊聲。
李根快步登上寨墻,抬眼望去,只見上陽江對岸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冀州軍如同潮水般涌來,一眼望不到盡頭。
此時的上陽江,江水早已冰封,覆蓋了江面,成了連接兩岸的天然通道。
冀州軍的先鋒部隊率先抵達,約莫五百余人,皆是精銳步兵,手持長槍盾牌。
在一名勇悍的校尉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踩著冰層,朝著黑鹿寨方向逼近,顯然是想進行一次試探性進攻。
李根馬上喚來了傳令兵。
“馬上去報告方將軍,冀州先鋒到了。”
很快,方寧帶著眾將官來到了寨墻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對岸的敵軍,淡淡下令。
“李根,你帶五百人出戰,就用我教你們的冰雪戰法,給他們一個教訓。”
“喏!”
李根領命,轉身快步下了寨墻,很快便帶著五百名士卒沖出寨門。
這些士卒皆是早早就受過冰雪戰法訓練的精銳,每人腳下都綁著鋒利的冰刀,手中推著輕便的冰車,冰車上架著短弩與投石器。
他們身上更是都穿著厚實的皮毛,內襯輕甲,可以說又保暖又保命。
要知道,方寧通過司徒商大肆收購草原上的皮毛,尤其是方寧頂著左賢王賢婿的名頭,司徒商的收購可是順利的很。
因此,才會讓軍中的冬季軍服數量呈幾何式的增長,而作為各支部隊的精銳,都已經率先裝配了厚實保暖的冬裝。
剛一踏上冰封的江面,李根便大喝一聲:“沖!”。
五百名士卒立刻踩著冰刀,推著冰車,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冀州先鋒沖去。
冰刀在冰層上飛速滑行,速度極快,冰車更是靈活自如,時而穿梭避讓,時而猛沖向前。
冀州軍的士卒雖也常年駐守北疆,熟悉冰雪地形,但既沒有踩著冰刀,也沒有坐著冰車。
他們靠的是自己的雙腿雙腳,在光滑的冰面上一個個小心翼翼的,看到對面沖過來的人飛也似的冰面上縱橫,還沒有開戰,就已經怯懦了。
冀州先鋒領軍的校尉看到這個情景,高聲喊道:“兄弟們別怕,結陣!”
不得不說,那個校尉也是有點經驗的,命令是沒有錯,可是,在冰面上聚集結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這個時候,人員過度聚集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放弩!”
李根抓住了戰機,一聲令下,安置在冰車上的短弩紛紛發射,鋒利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著冀州軍襲去。
冀州軍士卒連忙舉起盾牌格擋,可箭矢力道極猛,不少人還是被箭矢射中,倒在冰層上。
緊接著,李根的士卒們又將冰車上的石塊用小巧的投石機投出,砸得冀州軍陣腳大亂。
這種小巧的只有半人高的小投石機,卻是方寧采用迫擊炮的設計,讓周巡的工匠設計院制作出來的,本次戰斗也是頭一次使用。
被李根隊伍的弩箭和投石機一頓狂轟濫炸之后,冀州的先鋒五百人頓時陣腳大亂,全然忘記了腳下就是光滑的冰面。
不斷有人摔倒,又不斷拉扯到了同伴摔倒,頓時結陣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