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已經成為了一家超市的售貨員。
剛從監獄出來的時候,老布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
太陌生了。
在路上嗶嗶跑來跑去的是什么?
五十多年前還全是馬車。
馬路上也沒有馬糞。到處都是整潔無比。
斑馬線是什么?我沒有看見斑馬啊!
老布望著熙熙攘攘的街道,自從進監獄以來,這是五十多年來,老布第一次落淚。
因為恐懼和陌生而流淚。
……
經過了一翻挫折,老布還是在一家商店做了售貨員。
三餐管飽,工資不高。
“老布,你不要把塑料袋給他們裝,這不是免費的!不是免費的,我都和你說過多少遍這個塑料袋要收費!”
老布唯唯諾諾地收回了塑料袋:“女士,請裝進您自己的購物袋里面。”
上廁所的時候,老布舉起了手。
“店長先生,我需要去上廁所。”
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老布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店長面露尷尬,“去!”
他走到了老布面前,低聲說道:“你想上廁所就直接去,不用跟我報告,這都是你自己的自由,我沒法干涉!”
老布木訥地點了點頭。
在監獄里接受了五十多年的管制。
不管是上廁所,還是吃飯,都必須打報告,否則就是犯錯。
老布已經習慣了得到允許才去做什么。
不報告的話,老布根本就尿不出來。
在廁所擠了很久,老布還是沒有擠出一滴尿,盡管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
“報告!我要上廁所!”老布閉上眼睛大喊了一句。
空蕩的房間,老布的聲音回響了起來。
“去。”老布又捏著嗓子模仿獄卒的聲音。
“呼……”
終于,做完這一切,老布心里仿佛有什么放了下來。
很快,老布就解決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抖干凈,老布提起褲子跑了出來。
他又開始了他的工作。
“天啊,都跟你說了,香煙可以賣!為什么你看到買香煙的就一臉緊張?”
老布不敢說話。
在監獄里,香煙是違禁物品。
老布已經被這玩意兒嚇了很多年。現在看到還是會害怕。
“明白了……”老布低著頭,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
終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老布精疲力盡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唉。”
老布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人流息壤。
汽車與行人絡繹不絕。這一派景象是五十年前不可能存在的。
“都已經是……五十年后了啊。”
老布嘆了口氣,攤開了一本書。
這是從周元那里拿來的。
第三本
如果是平常,老布看一本書需要差不多一個月時間。
是真的字斟句酌,一個字一個字體會書中的精髓。
因為監獄里面的時光太過于枯燥,并且漫長,如果快速閱讀,沒有幾天就會看完。
沒有其他娛樂活動,讀書是唯一的樂趣。
但是現在……老布第一天就已經看完了三本!
不這樣的話,老布害怕自己隨時會去自殺!
這里的生活根本就已經不適合自己。自己在肖申克監獄呆了五十五年,已經習慣了那里的生活。
被管制,被命令。一切都有規章教你如何去做。
但是突然回到社會,一下子變得自由。
老布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做什么。
他已經沒法生存下去。每天只是在超市和公寓之間徘徊,渾渾噩噩,蒼白度日。
老布合上了第三本書。
“看完了。”
“第四本。、”
只有十本。
第二天的時候,老布就已經看完了第九本。
“第十本了。”
翻開最后一本書,老布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容。
“看完這一本,就了無牽掛了。”
老布決定了。
看完這一本……就離開吧。
這個世界什么都不缺,而自己更加是多余。
到黃昏的時候,老布終于看到最后一頁。
仿佛是一個告別。
外面絳紅色的夕陽照了進來,照在書頁上面。老布平靜無比,最后幾行,他看得異常緩慢。
“這是一場美妙的性愛,他們兩個緊緊抱在一起,彼此升華。仿佛射出去之后,這一切都會結束,包括他們的生命。”
老布閉上了眼睛。
是啊。
一切都會結束,包括生命。
是時候結束了。
老布習慣地翻開最后一頁。
雖然明知道是空白頁……
“嗯?”
老布瞪大了眼睛。
似乎后面……有字!
有筆跡!
老布重新戴上了老花眼鏡,仔細地辨認上面的字。
“老布,你還記得《七龍珠》和第一本給你的《水滸傳》續集嗎?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很多失傳的文學作品的,但是很多都被人們忽視了。”
“是周元!”老布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他繼續看下去。
“很多人都在閱讀并不完全的作品,沒法感受未刪減版的美好。”
“你想體會騎兵之后,馬賽克之后的世界嗎?”
“你想領會這世間極樂嗎?”
“老布,我畢生的收藏都放在一個箱子里,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今天我都交給你,但是需要你去尋找。”
“我的寶藏,就在偉大航路的某個地方!”
老布越看越激動,整個人都興奮極了。
“偉大航路……”
他想著下方的地圖。這是世界地圖。
上面有紅筆標注的痕跡。從這里,一直到一個島國……
日本國……
這就是周元所說的偉大航路……
“周元的寶藏……在通向日本國的途中,或者就在日本國!”
老布眼睛亮了。
“這個寶藏……我一定要找到!”
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老布砰地坐了起來。
腿腳不便,坐在輪椅上多年,老布現在卻感覺自己的雙腿充滿了力量,上個六樓都不喘!
“偉大航路,周元的寶藏,我來了!”
老布收拾好了東西,背上行囊,踏上了征途。
……
而同時,越獄成功的安迪,從臭烘烘的下水道爬出來之后終于得到了自由。
現在……只要找到銀行,把自己存在那個不存在的周元賬戶里面的錢取出來,自己就可以走向人生巔峰!
三十萬英鎊!放在現在,價值甚至接近一千萬英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