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嫂只覺得渾身疲憊。
恰巧這時候,妞妞醒了,沒看到媽媽在哭。
她幾乎跑著進去房間,把依然滾燙的女兒抱在懷里哄。
霍景天臉色陰沉,被女兒的哭聲攪得頭疼。
東東就不會這么嬌氣!
她被閆蓉蓉教育的很好,看到他,只會禮貌的喊,爸爸。
他會嬌,但不會粘人。
那孩子骨子里就是他們霍家人,和他小時候如出一轍。
導致霍景天看到嬌嬌女一樣的妞妞就頭疼。
他已經對妻子不滿,對女兒太過于溺愛。
“發燒感冒是最尋常的事,你哭什么?”霍景天走進去,臉色陰沉的訓斥女兒。
妞妞本就燒得昏沉,渾身難受,被霍景天這聲冰冷的訓斥嚇得渾身一顫,小嘴一癟,眼淚就跟決堤了似的。
妞妞小手緊緊攥著霍大嫂的衣領,哽咽著喊,“媽媽……爸爸好兇……妞妞疼……”
滾燙的小身子在懷里發抖,霍大嫂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立刻把女兒往懷里又緊了緊,抬頭看向霍景天,眼神里滿是隱忍的怒火,“妞妞還在發燒,你能不能小聲點?她只是個孩子,你對她兇什么?”
“我對她兇?”霍景天皺著眉,語氣更不耐煩,“一點小感冒就哭哭啼啼,跟你一樣嬌氣!”
“慈母多敗兒,你這么帶她,是害了她?!?/p>
霍大嫂深吸口氣,委屈全憋在心里,她本不想忍,可為了孩子她還是壓下了委屈。
“你先出去吧,我來帶妞妞?!?/p>
霍景天也不想踏進吵吵嚷嚷的房間,喝了酒頭有點疼,胃里也不舒服。
平時,妻子都有給他準備各種營養粥,變換著口味做。
今晚,廚房里冷冷清清,只有一股子藥味。
他皺起眉,心里的火氣更甚。
“陳湘蕓,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也只有在極致生氣的時候,霍景天才會叫出妻子的全名。
房間里,妞妞被關門聲嚇得一哆嗦,哭聲又大了幾分,小腦袋往霍大嫂懷里埋得更深,含糊地喊著“媽媽,怕”。
霍大嫂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指尖撫過她滾燙的臉頰,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來,卻只能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怕自己一哭,妞妞會更害怕。
“妞妞不怕,爸爸是累了,不是故意兇你的。”
她低聲哄著,聲音軟得像棉花,只有自己知道,這話有多違心。
她抱著妞妞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夜色里還留著雨后的濕意,遠處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卻照不進這滿是壓抑的屋子。
等妞妞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睡過去,霍大嫂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霍景天不是這樣的,她細細回想了下,什么時候開始對她不耐煩的呢。
應該在妞妞滿一歲以后。
他開始各種應酬,無比忙碌。
當時,陳湘蕓并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心疼丈夫工作忙!
現在想起來……她太傻了。
呵呵。
一個只會指責你的人,心中哪有愛啊。
“我們談談吧?!?/p>
敲門走進書房,霍大嫂已經整理好情緒。
霍景天正在查看郵件,頭也沒抬,“談什么?”
“你能把你的不滿告訴我嗎?”
就連吵架,陳湘蕓都是那么的溫柔。
霍景天,“我在忙?!?/p>
“景天……”
“陳湘蕓!”他終于抬頭,目光冷冽,“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懂事了?”
“照顧好孩子,照顧好這個家才是你的職責,而不是在你責備丈夫之后,還要來談判!”
陳湘蕓心如死灰。
她站在書桌前,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卻沒像往常一樣因為他的冷臉而退縮。
書房里的燈光落在霍景天身上,把他的側臉襯得愈發疏離,她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的職責?”她輕輕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照顧孩子,打理家務,給你熬粥,等你晚歸……這些年,我哪一樣沒做好?可景天,職責是相互的,你呢?你的職責里,有我,有妞妞嗎?”
霍景天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看向她,眼神里滿是不耐,“我在外賺錢養家,難道不是在盡職責?你以為霍家這么大的攤子,是靠喝西北風撐起來的?”
“賺錢養家就是全部了嗎?”
陳湘蕓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看向他,“妞妞滿一歲那天,你說有應酬,錯過了她的抓周宴!她第一次喊爸爸,你在外地出差,連視頻都沒接。她這次發燒到39度,哭著找爸爸,你又在哪兒?”
她甚至忽略了自己出車禍的事。
霍景天臉色鐵青,他特別討厭這樣的生活,一個不懂得體量丈夫的妻子。
“陳湘蕓,我想問你,你想怎么樣?”
霍大嫂:……
是啊,她想怎么樣。
總不至于要離婚!
有時候,她也覺得委屈。
尤其是這兩年,丈夫早出晚歸,她除了孩子就是婆家的瑣事,偶爾會陪著丈夫出席晚宴,聽那些表面上的稱贊,背地里的嘲諷。
她早就膩了吧。
她從來沒有自己的生活,甚至連朋友都沒有。
從小到大,因為太優秀,她身邊沒有真心的朋友,大多數人都嫉妒她。
嫁入豪門,很多人都嘲笑她,說她不會有好下場,只有腦子沒有美貌,拴不住丈夫的心。
可現在她覺得,那些人錯了,她不止沒有美貌,也沒有腦子,更沒有膽量!
那個想法,也只能深深的擱在心里,想著妞妞還需要爸爸。
他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至少,他大部分時間都回家,家里的事情也是她做主。
那些難聽的話她咽下去就算了,不能傷害到女兒。
最終,她抹了把淚,轉身出去了。
書房里再次恢復安靜,但霍景天沒法平靜了。
他煩躁不已,明明在外面風流快活,家里也不需要他太操心,即使夫妻拌嘴,也在正常不過,他到底在煩什么?
他一向不喜歡把情緒表露在臉上!
今天卻因為陳湘蕓沒控制住。
他拿起手機,給閆蓉蓉發信息。
「睡了嗎?」
閆蓉蓉回復很快,「沒呢,怎么,想我了嗎?」
「嗯,我想喝粥,你準備一下?!?/p>
「歡迎霍總回家?!?/p>
這才是他喜歡的調調。
陳湘蕓剛回到臥室沒多久,就聽到樓下的引擎聲,她跑去落地窗前,看到丈夫的車離開了別墅。
她匆匆下樓想叫他,可留給她的只有一排尾氣。
陳湘蕓了解霍景天,每次和她鬧了不愉快都要出去,要么喝酒要么去公司,要么……
總之,回來時都是一身酒氣。
她記得他們婚后第一次吵架,是因為她沒處理好婆媳關系,惹了霍夫人不滿。
她委屈,霍景天當時也站在了她這邊,那一刻的陳湘蕓覺得,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
可回來后,她萬萬沒想到,丈夫還是指責了她,不該和婆婆頂嘴。
陳湘蕓和他理論,他說,“不可理喻!”
兩人不歡而散,他出去喝了不少酒,回來后抱著她不肯撒手,說,“老婆,對不起,不該對你那么兇。”
陳湘蕓心軟了,也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好,應該表面順著婆婆。
所以這些年,她沒有和霍夫人再發生過任何不快,有委屈都是往肚子里咽。
可她一味的忍讓,換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