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好下站去“楊柳青”的計劃后,我招呼哥幾個抓緊時間再碰碰杯、喝酒酒,畢竟下次會面都不知道得是什么時候。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崇市帶過來的小兄弟探進腦袋,小聲念叨:“龍哥,樓下的魏局喝多了,說頭暈,想讓你送他回單位。”
“你直接送就完了,這事不用請示,老魏是咱擱清徐縣的好哥哥。”
我輕描淡寫的回應。
“不是,他指名要讓你送...”
兄弟干笑著回答。
“這個老魏啊,是怕別人送沒面子唄,行!那我就去吧。”
我隨口一句,目光有意無意的瞄向李敘文。
李敘文何等精明,幾乎是瞬間捕捉到我眼神里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朝我點了點頭。
我整理一下衣裳,朝桌上的其他兄弟打了個招呼:“你們先喝著,我送魏局一趟,很快回來。”
“龍哥用不用我跟著?”
老畢立馬起身,表情十分警惕。
“我也喝不到了,跟你們一塊吧。”
二盼也隨即表態。
哥倆雖然沒把話說明,但誰都看得出他們是真心擔憂。
“不用,又不是干仗,你們留在這兒陪兄弟們嘮嘮。”
我擺擺手,徑直走出包房。
樓下的大廳里,老魏正靠在沙發上,臉色泛紅,腦袋微微耷拉著,看的出確實沒少喝,身邊的同事想扶他,卻被他揮開了手。
看見我下來,老魏勉強支棱眼皮,含糊不清地說道:“龍啊...咋地?現在看不起哥哥了,送我回去都不樂意。”
“哪能啊,聽到你的召喚,我不就快馬加鞭的趕過來了嘛。”
我豁嘴一笑,上前輕輕攙起他的胳膊:“魏局慢點兒,咱走著。”
扶起老魏走出火鍋店的同時,我很隨意的瞟了眼大廳。
此刻已經不復中午時候那么熱鬧,很多桌的人已經吃完離場,還留下的基本都是喝酒閑扯,我倆的舉動引起很多人抬頭張望。
片刻后,把老魏塞進副駕駛,我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朝市場監管局的方向駛去。
開的是前陣子林夕托和尚在本地買的一輛二手小轎子,不是啥進口貨,就是很普通的國產奇瑞,車雖然有點舊了,不過跑著還行。
直到車子駛過兩個路口,老魏才緩緩睜開眼,嘆了口氣:“龍啊,你跟哥說實話,之前那條短信,到底啥意思?”
彼時的他跟剛剛醉醺醺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能有啥意思,無非是想咱哥倆單獨聊幾句。”
我揚起嘴角輕笑。
“拿我當傻子是不?想聊哪不能聊,非讓我裝醉?”
老魏斜楞我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還得指定你樊龍親自送我回去,不知道的以為我多能擺譜呢。”
“哥,有些事,你知道多了反而不好!咱都是跟著杜昂吃飯的,我還能坑你是咋地?放心我做人有自已的想法,從來不會牽扯無辜的人,更不會讓幫我的朋友吃虧。”
我目視前方,車速不快不慢,聲音平淡的回應。
“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藏著事!行,哥不多問了,你自已小心點,這年頭,刀光劍影的,別把自已搭進去。”
老魏沉默了片刻,又嘆了口氣。
“放心,弟弟心里有數!”
我點點頭又道:“不過我可以給您提前吱一聲,我準備出幾天門,家里的事兒交給夕子處理,就是我那個小兄弟林夕,之前您也跟他見過面的,需要和方便的時候哥哥你可得多幫襯。”
“出門啊?行..”
老魏一怔,隨即點點腦袋:“這事兒你跟杜組長提前溝通過沒?”
“我不是他下級,沒必要事事請示,您說對不?”
我不屑的一笑。
“也是..”
老魏歪著脖子掃量我,接著笑罵:“你小子是真奸啊,嘴上喊著不請示,實際是準備讓我當傳話筒唄。”
“哈哈哈..”
我爽朗的一笑。
“不過說實在的兄弟,你一個人冒險送我,不等于是又落單了嘛,不能又像上次在我辦公室那回,引一大群亡命徒伏擊吧?”
老魏思索一下又道。
“應該不會吧。”
我瞄了兩眼后視鏡,接著又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如果真能引出來也不是壞事。”
一路無話,車子平穩的停在市場監管局的門口。
我扶著老魏下車,直到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看著他掏出鑰匙打開門,才轉身告辭。
“回去路上慢點。”
老魏倚在門框上,叮囑一句。
“知道了,您早點休息。”
我揮揮手,轉身走下樓梯,來到自已的車旁。
但剛走到車尾,眼神驟然一沉,發現右后車胎癟了,貼在地面上,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扎漏氣的。
環顧四周,雖然剛到晚上九點來鐘,但清徐縣這地方本來就沒什么夜生活,街面冷冷清清,連個路過的行人都沒有。
路邊一根老舊的電線桿上,歪歪扭扭貼著張“汽車搶修、流動補胎”的小廣告,上面的電話號碼紅的亮眼刺眼。
呵呵!巧了!
真是太巧了!
我心里冷笑著,臉上卻裝作一臉無奈,掏出手機,按照廣告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喂,補胎還是搶修?”
“車胎癟了,在縣市場監管局門口,麻煩過來一趟。”
我語氣輕飄的回應。
“行,等著,十分鐘到。”
掛斷電話,我靠在車身上,假裝擺弄手機,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此刻我的位置處于街角,光線昏暗,兩邊都是圍墻,前后路都不算寬,確實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沒到十分鐘,一輛藍色的小工具車晃晃悠悠開了過來,停在我的車旁。
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穿件臟兮兮的工裝,拎著補胎的工具,另一個穿件黑色大棉襖,雙手插在兜里,下車后沒去管輪胎,反倒徑直走到我身邊,熱情的搭話:“哥們,車胎咋癟了?是不是扎釘子了?”
“不知道啊,咱也不是專業的。”
我隨口應付。
那個穿工裝的人蹲在車尾開始補胎,動作磨磨蹭蹭,而身邊這個穿黑外套的家伙,始終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東拉西扯地閑聊,眼神卻一直瞟向我的手腳,明顯是在盯著我。
更讓我心里篤定的是,工具車的后排座上,還坐著一個男人,始終沒下來,腦袋低著,仿佛是在玩手機,可那雙眼睛,時不時透過車窗瞄向這邊。
這也特么太明顯了!
我暗罵一聲,表面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配合著對方閑聊。
就在這時,幾道刺眼的燈光突然從前后兩頭照了過來!
我抬頭一看,竟是兩臺金杯大面包子,一前一后,死死堵住了這條小路的出入口。
“哐當!”
“哐當!”
緊跟著,倆車的車門仿佛商量好似的被推開,密密麻麻的人影從車上往下涌,手里全都拎著明晃晃的片砍、鋼管。
來了!
我倒抽一口涼氣,猛的轉身,就想往市場監管局的院內跑。
可我剛一動,身邊那個一直跟我閑聊的黑外套家伙,表情立時間變的兇狠,伸手就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的嚇人:“著急上哪去啊?晚了!”
與此同時,蹲在地上補胎的那個工裝男,直接扔掉手里的工具,從懷里抽出一把片砍,朝著我就撲了過來。
工具車上一直沒下來的那個人,也推門跳了下來,手里同樣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堵住了我的另一個方向。
三個人,三把刀,瞬間把我圍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