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系。
地球。
北之星,大會堂。
角落的陰影里,劉闖指間的煙蒂明滅,沉默如同磐石。
昔日的“諾星戰(zhàn)神”早已淡出權力核心,眼前的會議于他,不過是另一個令人窒息的輪回。
冰冷的燈光下,杜薔薇帶來的消息在會場擴散:“天宮秩序與梅洛舊部合流,正向周邊星域發(fā)動清掃式戰(zhàn)爭。”
“我們……會不會是下一個目標?”
憐風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悔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逼走烈陽,是場災難性的戰(zhàn)略失誤。
失去了恒星驅(qū)動技術的直接支持,地球的科技樹宛如被斬斷一臂。
縱有葛小倫的雄芯系統(tǒng),也無法支撐起整個文明跨越式的能源需求。
發(fā)展的腳步遲滯,內(nèi)部的裂隙在資源匱乏中悄然擴大。
“無法預測。”
杜薔薇的回答冰冷而現(xiàn)實,“當務之急,是評估現(xiàn)狀,尋找出路。”
“不可能!”炙心猛地站起,黑甲碰撞發(fā)出脆響,眼中燃燒著對信仰崩塌的驚怒,“天宮與梅洛合流?”
“那些追隨凱莎女王的老兵,怎么可能向華燁俯首?”
“這徹底違背了正義秩序的根基。”
“當年彥女王若能得到她們助力……”
她咽下了家園淪陷,姐妹隕落,伊人背叛,那段不堪回首的慘痛歷史。
“華燁確實沒那個本事令她們效忠,”
杜薔薇打斷她,聲音低沉卻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但你忽略了那個藏在陰影里的“天庭”。”
“那個讓已知宇宙所有威脅都黯然失色的龐然大物。”
“天庭”二字出口的瞬間,會議室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十幾年來,天宮秩序的蟄伏讓地球獲得了喘息,舊日的傷痛被時間沖淡,甚至那份曾籠罩銀河的壓迫感,也變得模糊。
然而此刻,那個來自平行宇宙,比天宮更古老、更恐怖的“天宮帝庭”的陰影,帶著碾壓性的力量感,驟然壓頂。
杜薔薇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當年那艘龐然星艦。
它懸浮空中的姿態(tài),讓惡魔一號都渺小如塵埃;它能無聲洞穿己方核心數(shù)據(jù)庫的技術……
那是遠超理解的絕望鴻溝。
沉默在蔓延。
每個人心頭都清晰浮現(xiàn)出同一個認知。
天庭,才是那只真正懸在已知宇宙命運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闖子,說說想法?”
葛小倫望向角落,試圖撬開這位十幾年沉默的老兄弟的嘴。
煙霧繚繞中,劉闖的身影模糊不清。
蕾娜被逼走的那天,雄兵連的脊梁就斷了。
“沒話說。”劉闖的聲音混著煙味,依舊那副死水般的頹唐,“你們安排你們的。”
“我?就是個只會砍人的莽夫。”
“闖子,你什么意思?”趙信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桌而起,“這些年你酗酒爛醉,對軍務撒手不管,兄弟們?nèi)塘恕!?/p>
“現(xiàn)在火燒眉毛了,你還他媽裝死?”
“輪到你跟老子炸刺兒了?趙信!”
劉闖狠狠掐滅煙頭,豁然起身,那股被酒精和失望浸泡的戾氣瞬間炸開,哪還有半分“最高軍事長官”的影子,活脫脫當年街頭搏命的大哥,“給你臉了是不?”
他逼前一步,眼神如淬毒的刀子:“仗著你天使媳婦撐腰,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第三代神體就是你丫的頂棚,可那玩意兒是你老婆的起跑線。”
“靠婆娘傍身的貨,哪來的底氣跟老子指手畫腳?”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信臉上,劉闖的怒火轉(zhuǎn)向更深的毒瘡:“最高軍事長官?”
“哈,你他媽告訴我,管什么?”
“這些年,軍隊高層被塞了多少德諾來的星際野狗?”
他的目光,鎖死了首席上的憐風:“地球早就不是我們的地球了。”
“它被你們這群“星際遺民”,從骨子里架空了。”
空氣死寂。
劉闖胸膛劇烈起伏,一字一句,錘在每個人心上:“老子的基因,是諾星的,但老子的魂……認的是那顆紅星,不是什么狗屁倒灶的外星廢土飄來的思潮!”
“我把話放這,有什么問題,盡管挑我的刺兒,你要是不服,你可以叫上你的老婆,以及你那所謂的狐朋狗友,來一對一,或者群毆也沒問題。”
劉闖擲地有聲的控訴,如同驚雷,劈裂了會場虛偽的平靜。
劍拔弩張。
地球最高權力大廳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那關于“誰是地球真正主人”的毒瘡,被劉闖硬生生撕開,膿血四濺。
就在這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中。
錚。
何蔚藍豁然起身,軍靴踏地的脆響如同宣戰(zhàn)的鼓點。
她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走到劉闖身后站定,身軀挺拔如松。
無需言語。
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眸,便是最清晰的答案。
她的基因來自德諾,但她的血與魂,早已在無數(shù)次對著那紅色宣誓時,烙下了永恒的赤色印記。
緊接著,是椅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瑞萌萌緩緩站起,臉上帶著一絲近乎悲壯的掙扎。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憐風等人的方向低聲道:
“對不起……”
這聲歉疚并非為了立場,而是為了這無可挽回的撕裂。
隨即,她邁步,同樣選擇了站在劉闖身后。
她的基因是諾星的饋贈,但她的心之所向,是那孕育了她的土地的顏色。
“呦呵!”
一聲帶著玩味戲謔的清喝,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琪琳伸了個懶腰,仿佛只是在看一場好戲的開場。
她踢開椅子,晃悠悠地踱到劉闖陣營,笑容明媚卻帶著刺骨的鋒芒:“這么熱鬧?算我一個!”
她的姿態(tài)輕松得像在逛廟會,但眼底深處卻翻涌著冰冷的海嘯。
甭管什么神河基因,她可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爹媽都是地球戶口,這熱鬧……她看定了。
“你們這是在搞分裂?”
葛小倫眼眸一瞇。
他沒想到,趙信的一句話,居然把這個沉默十幾年的劉闖,怒火給點燃了。
“別給我扣帽子。”劉闖冷冷的說道:“我還是那句話,要打那就打,不打,老子回去睡覺。”
“這什么狗屁的最高軍事長官,誰要誰拿去。”
“銀河之力,你變了,你真的變了。”
“負心多是讀書人吶。”
“這會,你們開,以后只要不是地球被攻擊,就別叫我了。”